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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半月,苏婉又陆续找到五名禾山驻守弟子,外加近百名散落各处的与禾山有牵连的外传弟子。
    第五日,第二位客卿抵达。
    此人名叫陆沉舟,原是禾山宗派驻临江县的主事,炼窍百六十,专精阵法。
    临江县沦陷后,他带著三名童子躲在一处废弃的矿洞中。
    为了不被恶魔发现,不敢激发一丝灵气,只能藉助地势和凡物设置了个风水阵法,藉此示警。
    逃离之时更是仓促得很,没带什么补给。
    虽然修为高深之后大多能短暂辟穀,但最后还是靠啃树皮和喝地下水撑了十几天。
    苏婉找到他时,他正用最后一点真气维持著矿洞入口的简易风水阵法,抵挡外面游荡的恶魔。
    他见到苏婉的第一句话不是“救我”,而是“给我一口吃的”。
    第七日,第三位客卿抵达。
    此人名叫赵悬壶,原是禾山宗派驻清渠县的主事,炼窍百三十,专精医术。
    凡俗之时此人便是个知名大夫,加入禾山之后更是借著自家医术大大加快了修行进度。
    因此便不曾放下医术,更是以此作为修行的调剂。
    清渠县沦陷时,他正在给一个难產的妇人接生。
    恶魔衝进產房时,他用身体挡住了门口,让那妇人和刚出生的婴儿从后窗逃生。
    他的背部被恶魔的利爪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至今没有痊癒。
    第九日,第四位和第五位客卿同时抵达。
    二人是师兄弟,一个叫韩铁衣,一个叫韩铁骨,原是禾山宗派驻苍梧县的主事和副主事,炼窍都在百二十左右。
    苍梧县沦陷后,二人带著十几个弟子在山中打游击,专挑落单的恶魔下手,杀敌百余,自身也折损大半。
    他们见到张顺义时,浑身杀气未消,连眼神都带著几分嗜血的狂热。
    第十三日,第六位客卿抵达。
    此人名叫周鹤年,是周鹤鸣的族弟,原是禾山宗派驻洸水县的下属,炼窍不过九十,但精通政务。
    洸水县沦陷时,他被周鹤鸣安排在城外的一处村庄中收粮,逃过一劫。
    后来他带著那几十石粮食和十几个村民在山中躲藏了半个月,一粒粮食都没捨得吃,全留给了村民。
    苏婉找到他时,他还蹲在洞口,手里攥著一把穀子,一粒一粒地数。
    六位客卿,六种性格,六段故事。
    他们有的沉稳,有的急躁,有的沉默,有的健谈。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无家可归。
    张顺义一一接见,根据实力和专长,分別安置在上下院之內。
    六位客卿长老不安排廝杀的职务,暂且將讲法授术的职责担当起来,管教如今越发混杂的弟子。
    周鹤鸣教符籙,陆沉舟教阵法,赵悬壶教医术,韩铁衣和韩铁骨教实战,周鹤年教戒律。
    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也在此时脱颖而出。
    便是之前作为高师姐信使的秦羽。
    自从拖著伤重来此通报消息之后,他便没有离开。
    他伤好后本想告辞,投奔自家亲眷。
    但却因其身份特殊,还是从苏婉那里得到了聚魂峰覆灭的消息。
    万念俱灰之下,见玄阴观蒸蒸日上,便改了主意。
    张顺义也不赶他,任他留在观中帮忙。
    秦羽办事得力,八面玲瓏,很快就和上下院的人都混熟了。
    张顺义见他可用,便让他统管近百杂役弟子,负责物资调配和人员调度。
    这日傍晚,秦羽处理完杂务,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来到化魔峰正殿。
    张顺义正伏在案上批阅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笔。
    “有事?”
    秦羽走近,压低声音:
    “观主,我有一事相告。”
    “如今加入我观的弟子太多,就连我这里都发现了不少心存异心之人,还望观主明察。”
    玄阴观最近一切看似步入正轨,但张顺义也敏锐地察觉到,新加入的弟子中,有些人神色闪烁,居心不良。
    他之前便暗中吩咐钱实盯紧。
    但此时听到秦羽所说,还是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浑水才能摸鱼。
    玄阴观这潭水被他搅浑了,鱼自然就来了。
    他叮嘱钱实加快排查,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另一方面,则將“孽境”的开放权限进一步扩大,拿出三次免费进入权限作为所有弟子的福利。
    名义上作为庆祝玄阴观越发壮大、提振士气的举措。
    实际上却设置了进入时限,强令所有弟子儘快进入。
    算是备用手段。
    数日后,钱实匆匆来报。
    他走进正殿时面色铁青,手中攥著一枚被烧焦的传讯符,符纸边缘还残留著暗红色的余烬。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观主,有一名新加入的禾山童子,深夜偷偷向外发送传讯符,被弟子截获后当场自尽。”
    “尸身属下已查验过,丹田中有一道隱秘的禁制,一旦被擒便会引爆,销毁一切证据。”
    “属下用定魂符强行稳住魂魄,才勉强保住了部分记忆。”
    他將传讯符双手呈上。
    符纸被烧得只剩一角,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一行小字。
    “玄阴观已立五峰,张顺义魔功大成,疑似筑基。速来。”
    张顺义盯著那行字,眼睛微眯。
    瞳孔在烛火中闪烁了一下。
    “人呢?”
    “死了。”钱实低下头。
    “禁制炸开了他的丹田,连魂魄都碎了大半。”
    “属下无能。”
    张顺义摆手,没有责备。
    “继续查。”
    “但凡有可疑之人,一个都不放过。”
    钱实应下,转身离去,步伐匆匆,袍角在夜风中翻飞。
    第二日,张顺义在主殿之內指著尸体怒骂钱实的消息便传遍了上观。
    之后,更有传闻说其连夜召集五峰之主彻查此事。
    传言有鼻子有眼,但实际上则是张顺义放出的假消息。
    柳残阳远在沧阴县,苏婉在外联络禾山残部,无法赶回,只有乔山和刘猛在。
    乔山坐在蒲团上,双手撑膝,面色凝重。
    他的左腿还有些不便,但坐姿依旧笔直,如同一株扎根在山崖上的老松。
    “此人发送的对象不明,但『速来』二字说明背后还有势力,且距离不会太远。”
    “否则不会用『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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