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吃痛,用四条腿撑地,猛地一蹬,將身体撞向对方。
左臂魔人被撞得后退数步,脚跟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很快稳住身形,重新扑上。
两只怪物以远超它们体型的敏捷硬拼了十几记。
双头巨刃与弯刀指甲碰撞,火星四溅;
蜥蜴腿与象腿互相蹬踏,尘土飞扬;
獠牙与犄角互相顶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因其体型的优势下,虽然左臂魔人的速度更快,三只手臂轮流进攻,让对方防不胜防。
但深渊领主的力量更胜一筹,双头巨刃每一次挥砍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势。
在其征战诸界的经歷之下,更是早已適应巨大体形下的战斗节奏。
虽然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却依旧被深渊领主依靠经验逐步掌握主动。
深渊领主的胸口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臂魔人的右腿被巨刃砍断半截,踉蹌著单腿跳跃,却没有退后半步。
张顺义在高处看著这场缠斗,面无表情。.
他抬起右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天魔之剑。
此剑无形无质,是《丹炁九还混沌衍魔真经》中记载的神通之一,以天魔之主的无形之躯凝聚而成。
剑身漆黑如墨,没有反光,没有实体,只有一道模糊的、隨时会消散的虚影。
它握在手中,轻如鸿毛,却重如山岳。
张顺义挥剑,一道黑紫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从剑尖射出,穿过战场,没入深渊领主的后背。
剑气入体,深渊领主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只是身体微微一顿,隨即继续与左臂魔人缠斗。
天魔之剑专攻心神,对恶魔之魂本应有奇效。
但这头深渊领主的灵魂被邪能扭曲得不成样子,混沌一团,根本没有清晰的心神可以攻击。
剑气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沉入深处,不知去向。
张顺义眉头微皱,收剑入鞘,不再浪费力气。
只要能阻止深渊领主突破法域,便够了。
就在两只怪物缠斗之际,五色法袍所化的阵法已经悄然展开。
此刻,衣袍从他的身上剥离,化作五道顏色各异的光带,向四面八方延伸。
光带落地生根,化作五方阵基。
阵基上,五方魔將的身形从虚空中走出。
五方魔將麾下各有三百披盔戴甲的魔兵,此刻正从阵基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沉默地列队,迅捷地执行命令,將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恶魔一一斩杀。
原本受控於玄阴观弟子的各类尸傀和白骨力士,在此刻自动遵从法阵运转。
它们丟下原本的对手,转身奔赴各自的阵位。
有的站在城墙根,用身体堵住缺口;
有的列队在城墙上,將那些试图攀爬的恶魔推下去;有的在阵线后方游走,將那些漏网的恶魔捕杀。
它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如同饱经训练的老卒。
进退有序,配合默契。
轻易便完成了对恶魔大军的合围。
合围既成,张顺义不再留手。
他悬浮在法阵上空,右手的化魔神光如同流星般不断坠落。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
而是源源不断地向下倾泻,光点密集,拖曳著一道道紫色的尾跡,將整片战场映得如同白昼。
化魔神光落在恶魔头上,恶魔异化,调转刀口扑向同类;
落在尸傀头上,尸傀膨胀变形,化作更加强大的骨魔;
落在白骨力士头上。
白骨力士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甚至从骨缝中生出新的利刃和骨刺;
连那些被恶魔踩碎的残肢断臂被光雨扫过,也蠕动著拼凑成畸形的魔物。
从血泊中爬起,嘶吼著扑向周围的活物。
战场上的魔头像病毒一样裂变。
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
短短盏茶时间,恶魔大军的数量已经从两三万锐减到不足八千。
而那些被不断裂变而出的魔头,却在法阵的影响下几乎瞬间便被张顺义操控。
它们嘶吼著、咆哮著、践踏著,將那些还在抵抗的恶魔淹没。
深渊领主察觉到了不对。
它的部下正在成片地倒下,不是被杀死,而是被转化。
那些转化后的魔头比原来的恶魔更加凶残、更加疯狂、更加不知疲倦。
它们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对它们来说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转化。
血肉化作血魔,骨骼化作骨魔,阴魂化作阴魔,连逸散的魔气都被法阵捕获,凝聚成新的魔头。
它试图召集部下反击,六臂的破坏魔从阵线后方衝出,將突破口附近的魔头绞杀殆尽;
恶魔卫士排列成盾阵,將扑来的魔头挡住;
魅魔和眼魔在后方提供支援。
但对魔头来说,杀死它们只会让它们分裂成更多的魔头。
一头被砍成两半的骨魔,会变成两具更小的骨魔;
一具被砸烂的血魔,会化作一摊蠕动的血水,从血水中爬出十几只更小的血魔。
深渊领主的反击,只持续了几息便崩溃了。
深渊领主的双头巨刃第三次砍在左臂怪人的肩头时,刀锋终於卡进了骨骼深处。
左臂魔人发出含糊的嘶吼,三只手同时抓住刀背,试图把它拔出来。
深渊领主趁机用四条腿同时蹬地,將左臂魔人撞得倒飞出去。
左臂魔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地时砸出一个大坑。
它的右腿还断著,三只手中也有两只被巨刃斩断,只剩下一条完整的手臂还在勉强挥舞。
它挣扎著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又摔倒。
张顺义在高处看著这一幕,抬起左手——那里空荡荡的,断口处的雾气还在逸散。
他轻轻摇了摇肩膀,没有进一步动作。
因为五方魔將凝聚的阵势,已经將头顶华盖的五蕴阴魔王虚影凝聚了出来。
那虚影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五色云雾,悬浮在法阵上空,缓缓翻涌。
隨著阵法的运转,云雾开始凝聚,渐渐显露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高约十丈,浑身覆盖著五色鳞甲,面容模糊,只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