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酒店的包厢內，李彦宏正静静等待著林牧。
当林牧推门而入，他直接开门见山：“林牧，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有啊网的发展我不是很满意，你愿意不愿意过来当ce0？包括你的团队，都可以一起过来，薪资待遇什么的都不变，另外我再给你30%的期权作为奖励。”
林牧心中暗笑：这不是开玩笑吗？他好不容易从淘天集团出来，怎么可能再去给百度打工？他当即起身婉拒：“谢谢李总的厚爱，但我意已决，不会再去任何大厂任职。”
穿著白色西装、宛如白马王子的李彦宏沉吟片刻，又拋出橄欖枝：“那这样吧，我个人给你投资300万，作为你创业的天使轮融资。之后，我会让百度对你的购物网站进行流量倾斜；与之相对的，我要你公司20%的股份。”
林牧直接笑出了声。他之所以来参加今天这场宴会，不过是因为前世从未见过李彦宏，这一次想来长长眼，看看年轻时的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彦宏竟如此傲慢，自打他进了包厢，李彦宏就从未开口问过一句，他的商业想法是什么、团队里有哪些大牛、目前项目推进到了哪一步。
这根本不像一场正常的投资。
林牧压下笑意，问道：“李总，如果我接受你的投资，需要接受什么限制条件吗？”
李彦宏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有。我会派一个人去你那边管帐，而且接下来百度对你们每一轮融资，都要有优先投资权：另外，你不准接受腾讯系或阿里系的任何资本注入。”
“那就是没得谈了。”林牧语气平淡，心里却早已有了定论。他知道，李彦宏的傲慢並非没有缘由：2010年的网际网路圈，流行著一个说法叫“bat”，所谓bat，就是网际网路三大厂一百度、腾讯、阿里，而百度，赫然排在第一位。
如今圈內疯传谷歌中国要退出中国，而这个谣言，其实是真的。等到2012
年，谷歌彻底退出中国市场后，百度在搜寻引擎领域便会一家独大，而后便开始飞速地腐化和墮落。
林牧郑重说道：“抱歉了李总，恕我直言，我断然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百度，给不了我想要的资源。”
“哦？”李彦宏眉毛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这话倒是说的新鲜。”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从阿里出来，阿里几乎不可能给你投资，你唯一能接触到的网际网路大资本，就只有百度和腾讯。腾讯能给你的，我百度能给；腾讯给不了的，我百度依然能给。”
林牧直言不讳地反驳：“首先，自从我进门以来，李总就没有问过我的商业模式是什么、要如何盈利、项目要怎样推进，也没有问过我团队內部有哪些核心员工、当前公司的资金状况如何，反而一上来就跟我谈投资、谈股权，这未免太过草率了。”
李彦宏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回应：“林牧，说实话，我並不看好你这次创业。现在的电商市场已经被各大资本瓜分殆尽，你几乎没有活路。我之所以愿意投资你，不过是看中你这个人，想用小成本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在电商这个成熟领域，抢占一块细分赛道。说到底，只要是能给阿里集团添堵的事，我都很乐意做。”
林牧笑了笑，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李总恐怕不知道，我司的帐上现在还趴著2500万现金，之前已经花掉了500多万。”
这下，李彦宏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在我之前，已经有人给你投了天使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並不重要。在电商这个领域，只有资金是走不远的，我们百度可以给你提供你想要的所有流量。300万的投资额不会变，但融资的份额，还有可以谈判的空间。”
林牧摇了摇头：“恕我直言，接下来的时代，是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
“so？”李彦宏摊了摊手，满脸不解，他实在不明白，这跟眼前的投资洽谈有什么关係，移动网际网路是未来，这不是行业內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吗？
林牧耐心解释道：“如果一直沿用现在的pc端模式，新的电商平台是绝无可能和阿里集团竞爭的。”
“但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会是几十款app瓜分天下，网际网路会被切割成条条框框，每一块框都是一个信息孤岛，孤岛和孤岛之间信息不流通。”
“人们会更习惯使用app，在各自的孤岛里活动，而不是依赖搜寻引擎；甚至在app里，大家就可以完成原本需要用百度才能做到的事。”
他话锋一转，直言道：“所以，在百度和腾讯之间，我选择腾讯。人们可以不使用百度，但不能不社交。”
李彦宏摇了摇头道：“危言耸听。你预想的这条路线，太过於极端了。”
他在心里给林牧打上了负面標籤：搞运营的人，都这么喜欢夸夸其谈吗？论及移动网际网路的方向，他所掌握的信息、所处的视角、自身的能力，难道会比他这位网际网路第一大厂的董事长看得还要清晰？
此刻的李彦宏，可谓是意气风发。他自认，凭藉百度的实力，未尝不能做成下一个谷歌，此刻的百度，一手入侵社交领域，一手布局电商领域。手握网际网路最大的流量入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输。
李彦宏脸色一沉，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不愿意接受百度的投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送客。”
就在林牧转身要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诫李彦宏一番。这番告诫，不是为了百度，也不是为了李彦宏，而是为了未来那些被百度坑害得倾家荡產的家庭。
林牧停下脚步，缓缓说道：“李总，你知道每一个网际网路大厂身上，都有原罪吗？”
李彦宏眼眸微抬。
林牧不再客气，连珠带炮地说道：“bat三家大厂中，原罪最深重的就是百度，其次是腾讯，最后是阿里。”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生了点病，大腿內侧有些痒，又不想去医院，就用百度搜索了一下这种情况是什么皮肤病。”
“结果我根据百度搜索出来的结果，諮询了一位线上医生，那位医生告诉我，我这不是皮肤病，而是得了癌症！”
他加重语气，继续说道：“后来我才得知，那根本就是莆田系的医生。李总，你们百度和莆田医院的纠缠有多深，不用我多说吧？这玩意可不得了啊！你们百度传播虚假信息、卖假货歪货、吹牛皮打gg也就算了，医疗这种关乎人命的东西，怎么也能拿来打gg？这可是谋財害命、断子绝孙的生意！”
“啪！”
一只瓷碗突然从林牧耳边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墙壁上，碎成了几片。李彦宏面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地吼道：“滚！”
林牧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这番话说出口，他心里舒坦多了。至於李彦宏听不听，就看他还有没有良心了。
林牧走后，李彦宏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助理连忙上前，低声问道：“李总，要不要我去给他使点绊子，教训他一下？”
李彦宏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了怒火，摆了摆手：“不必。商场如战场，一个毛头小孩而已，什么都不懂，满口胡说八道，难道我还要跟一个小孩计较吗？”
他挥手遣退了助理，独自一人坐在包厢里，神色复杂，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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