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寧確实被惊到了。(“不是……苏总你……你主动请人吃饭?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对异性永远保持三米社交距离的冰美人吗?这位夜总也就是年轻一点,帅气一点,多金一点,可能实力也强那么一点……可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啊!”)
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夜冥思索片刻,坦然道:“晚上暂时没有安排。”
“那太好了。”苏明月微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著少见的暖意,“我可以邀请您共进晚餐吗?算是庆祝我们合作顺利,也感谢夜总给出了如此优惠的价格。”
夜冥想著“有人请饭,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当即点头:“当然,我很荣幸。不过晚上可能要稍晚一些,下午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时间完全由您来定。”苏明月说著,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方便沟通。”
温以寧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主动加一个异性的联繫方式……这正常吗?这不正常!这个夜总不会是给苏总下什么迷魂药了吧?还是说……苏总终於开窍了?”)
她偷偷打量夜冥。平心而论,这位夜总確实有副好皮囊——五官深邃却不显凌厉,眼睛是少见的深灰色,看人时总带著几分漫不经心,身材挺拔,简单的黑色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合体。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既不像普通商人那样圆滑,也不像那些灵能者那样锋芒毕露,而是一种……慵懒的从容。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后,夜冥亲自送苏明月和温以寧到公司门口。
“苏总慢走,材料的事情我会儘快处理。”夜冥站在门边,姿態隨意却又不失礼节。
“期待您的好消息。”苏明月走进电梯,转身面对他,脸上仍带著那抹浅浅的微笑。
电梯门缓缓关闭,金属门上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直到门完全合拢,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苏明月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
然后,在密闭的电梯空间里,没有了需要维持的形象和压抑的情绪,她的心跳终於肆无忌惮地加速起来。扑通、扑通、扑通——每一下都清晰可闻,在安静的电梯里几乎形成回声。
脸颊上的红晕也从浅粉蔓延成緋红,连耳尖都染上了顏色。
温以寧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自己的老板,压低声音询问:“苏……苏总,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完全不像平常的您啊。”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復过快的心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茫然:“我……我也不知道。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就乱了。刚刚谈合作的时候,我完全是强行压下那种悸动……没出什么洋相吧?”
“没……没有……”温以寧诚实回答,“谈合作的时候,您就和平时一样冷静专业,甚至比平时还要犀利一些。”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只是……只是后来邀请吃饭和加联繫方式那段,真的有点出乎意料。”
苏明月抬手摸了摸自己仍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声说:“以寧,帮我查查夜冥的信息。我想要知道他的全部——公司背景、个人经歷、实力评级、人际关係……所有能查到的。”
“啊?”温以寧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完了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苏总还有恋爱脑的潜质?这才见了一面啊!虽然那位夜总確实很特別,但这也太快了吧!”)
“好……好的。”温以寧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会儘快去查。”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的瞬间,苏明月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模样——表情清冷,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在电梯里脸红心跳的只是另一个相似的人。
时间匆匆流逝。夜冥在公司简单吃完午饭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著五六份委託文件。
他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点过,最后停在其中一份上。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去处理那个『影鬼』的委託……”他喃喃自语,视线却移向另一份刚刚签订的合同副本,“不过,既然答应了金主妈妈,还是先处理她的需求吧。”
夜冥拿起苏明月那份委託单。纸张上详细列出了所需材料清单,最下方用娟秀的字跡標註了主要材料的可能產地——树海深处。
“嘖嘖,这个距离还真有够远的。”夜冥看了眼墙上的地图,树海位於秘境东南方向两千公里外,是一片受灵能影响而异常茂盛的原始森林,其中棲息著不少变异生物
他將委託单折好,放入內侧口袋,起身朝门外走去。
“会长,需要我陪同吗?”郭海皇从隔壁办公室探头问道。
“不用,你留守公司。有新的委託先接洽,价格按標准来,別又被人忽悠了。”夜冥摆摆手,身影已消失在楼梯转角。
同一时间,忘川总部大楼前。
李凡天从大楼內走出,手里把玩著一枚古旧的铜钱。阳光照在他略显凌乱的短髮上,在他脚下投出斜长的影子。
“小舟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啊,半点情报都不肯多透露。”他自言自语道,铜钱在指间灵活翻转,“不过,在这个地方真的能蹲到那个傢伙吗?总觉得不太靠谱……”
话音未落,一道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声音清冷如冰泉:“目標已动身。按计划行事。”
李凡天嘆了口气,將铜钱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
“是是是,就请我吃了一顿饭,就要我去拼命。小舟舟,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总部大楼里都听见了。”他嘴上抱怨著,眼神却已变得锐利,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远处,一片乌云正缓缓聚拢,隱约有雷光在其中闪烁。
“要变天了啊。”李凡天低声说,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如雾气般消散在街道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枚铜钱,不知何时已落在地上,在阳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