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心臟如遭重击，隨之而来的是毫无徵兆的狂跳，剧烈到近乎疼痛。血液轰然奔涌，耳中嗡鸣，一股陌生的燥热自心口直衝脸颊。
（怎么回事？！）她握住茶杯的手指悄然收紧，骨节泛白。（苏明月，冷静！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罢了！）
理智在嘶喊，目光却像被磁石牢牢吸住，挣脱不开。
那人挺拔的形影，从容的气度，甚至束起的长髮……都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熟悉？不，是陌生。可这陌生感如此汹涌，几乎要撞碎她经年累月的冰冷外壳。
夜冥行至主位前，目光自然落在她身上，微微一笑，伸出手：“苏总，幸会。我是夜冥，『黑龙狩猎』的负责人。”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悬在半空。
苏明月却怔住了。脸颊微热，眼神有一瞬失焦，竟忘了回应。
（苏总！苏总！！）身旁的温以寧看得分明，急得在桌下轻碰她的腿。
“苏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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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苏明月骤然回神，迅速起身，指尖微凉地与他轻触即分，“昨夜没休息好，一时走神，让夜总见笑了。”
夜冥似乎並未在意，从容收手，示意眾人落座：“苏总言重。您为公司殫精竭虑，更需保重。我们这行虽在刀尖行走，却也更懂『留得青山』的道理。”
“多谢。”苏明月坐下，借调整坐姿的间隙深吸一口气，將心头那阵莫名的躁动狠狠压回深处。
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静，仿佛方才的失態从未发生。
夜冥落座，那位红衣老者静立其侧后方。
“这位是郭海皇，郭老。公司內外诸多事务，多赖他费心。”夜冥简单介绍。
郭老上前半步，微微欠身，笑容温和：“苏总，温助理，幸会。”与二人一一握手，掌心温暖乾爽，自带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寒暄既毕，夜冥未再多作客套，双手交叠於桌面，身体微向前倾，是个倾听且准备深谈的姿態：“苏总亲自前来，必有要事。不知天闕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我们出手？”
苏明月也已进入状態，属於女强人的利落气场悄然回归：“確有一事相求。天闕正在研发一款全新的高端护肤品，核心在於利用特殊生物活性成分激发细胞深层活力。但在最关键一步，遇到了难以突破的技术瓶颈。”
她看向温以寧，后者立即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精简的技术摘要，推至夜冥面前。
“根据团队反覆试验，突破瓶颈需要一种极为特殊的催化剂，必须蕴含高度精纯且强大的生命能量。最终，我们锁定了『树魔心髓液』。”苏明月语气平稳清晰。
“树魔心髓液？”夜眉梢微挑，接过郭老適时递来的一只轻薄电子平板，指尖快速滑动，瀏览著上面调出的资料与市价行情，“这东西可不常见，尤其是高年份的。”
“正是。我们需要的是五千年以上的原生心髓液，对纯度与活性有苛刻要求，不能有任何后期加工或掺杂。”苏明月强调道，“不瞒夜总，此前我们已经接触过几家业內顶尖的狩猎公司。他们要么表示无法確保此等年份的货源，要么……开出的价码，天闕难以承受。”
屏幕上信息清晰：树魔，植物系妖魔，行踪隱匿。其核心所凝“心髓液”为生命精华，年份愈久，价值愈是惊人。
“百年已属珍贵，千年以上则对应领主级树魔，至於五千年……”夜冥放下平板，目光落回苏明月脸上，带著坦诚的探究，“其守护者至少是魔將级別的大魔物。市面流通多为百年至数百年份，千年以上几乎只现身於顶级拍卖或秘市。”
他话语稍顿，继续道：“我明白了。苏总是想委託『黑龙』猎取五千年份的树魔心髓液。不过——”
夜冥话锋微转：“容我直言，苏总既已接触过其他顶尖同行，並认为其报价过高。那么，何以认为『黑龙』的报价，就会更符合您的预期？”
苏明月迎上他的视线，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却信心在握的弧度，如冰原上倏忽闪过的微光。
“所以，我亲自前来，谈的是『合作』。”她將“合作”二字轻轻咬实，身体亦微微前倾，拉近了彼此间的谈判距离，“我相信，以夜总与『黑龙』的实力和眼界，所见不会只是一次买卖。”
“天闕在化妆品领域的渠道、品牌与研发积累，或许也能在未来，为『黑龙』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回报。毕竟，纯粹的狩猎虽利厚，多元的资源整合与利益交错，才是长久之道。您说呢？”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夜冥与苏明月对视著，一个眼神深邃带著评估，一个目光清冷却暗含锋芒。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缓缓绷紧。
几秒后，夜冥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些许商业谈判的针锋相对，显得真实了几分：“苏总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人美，谈判的智慧更是过人。『合作』这个词，我喜欢。”
他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姿態显得放鬆了些，但眼中的精光未减。
“那么，在谈『合作』的具体模式之前，”夜冥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语气隨意却切中要害，“能否让我有个更直观的对比？苏总不妨透露一下，其他公司给您的……大概是怎样的一个价码？”
问题拋出，会客室再次安静下来。
温以寧屏住呼吸，看向苏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