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核心实验区。
这里是盘古大模型的第二测试场。
相比第一次测试时略显粗糙的推演界面，如今整个实验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面巨大的环形屏幕，占据了整座大厅的正前方。
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垂落，一项项庞大的国家级数据，被接入盘古大模型的训练体系之中。
王博站在主控台前，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老师。”
“第二阶段训练已经完成。”
“盘古现在的综合推理能力、跨领域建模能力、產业链模擬能力，都比第一次测试时提升了至少一个量级。”
林凡站在他身旁，看著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流。
“开始吧。”
王博深吸一口气，按下確认键。
下一秒。
环形屏幕中央，浮现出两个字。
【盘古】
隨后，冷静的电子音在大厅中响起。
“盘古二阶段模型，已进入测试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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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下达测试任务。”
王博看向林凡。
林凡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建立东南亚產业链重构模型。”
“条件一：態国克拉克运河项目暂停。”
“条件二：夏国资本撤出態国。”
“条件三：態国电力供应不稳定，工业电价持续上升。”
“条件四：越国、马国、老国、柬国承接態国產业份额。”
“推演未来三个月，態国经济、就业、外资流动变化。”
话音落下。
大厅內，数据流骤然加速。
无数地图、曲线、產业节点、企业迁移路线，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如果是第一次测试时，盘古面对这种跨產业、跨国家、跨金融、跨能源的数据模型，根本无法完成推理。
可这一次。
不到十秒。
结果就出来了。
【推演完成。】
【態国外资净流入將在十五至二十二天內转为净流出。】
【工业电价高企將导致低端製造业利润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五至百分之六十。】
【若无法在三十天內获得稳定低价电力，第一批外资工厂將开始降薪裁员。】
【六十天內，至少百分之四十新进入態国外资项目將重新评估投资计划。】
【九十天內，態国失业压力將转化为政治压力。】
【主要承压对象：素拉威阵营。】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王博忍不住看向屏幕。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盘古提升很大。
但真正看到这种速度和判断精度，还是让人心头一震。
林凡眼神也微微亮了一下，王博也是终於忍不住笑了。
“老师。”
“这一次，盘古真的不一样了。”
林凡点了点头。
“还不够。”
王博一怔。
林凡看著屏幕上的“盘古”二字，缓缓说道：
“它现在还只是国家工业体系的辅助大脑。”
“未来，它要成为调度核心之一。”
“太空能源、轨道工业、月球基地、全球电网、產业迁移。”
“这些东西靠人脑调度，太慢。”
王博神色一凛。
“我明白。”
就在这时，李青华快步走进实验大厅。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难掩的兴奋。
“林总师。”
“南部传来消息。”
林凡转头。
李青华说道：
“月球基地第一批结构材料，已经全部完成封装。”
“抗辐射复合板材、月面居住舱骨架、能源模块外壳、自动化展开支架、月壤处理实验设备，全部通过最后检查。”
“南部航天发射中心那边已经確认。”
“接下来，就等一周后的可回收重型火箭升空。”
王博猛地抬头。
“这么快？”
李青华点头。
“梁院士那边已经连续三天住在发射中心。”
“按照他们的说法，第一枚可回收重型火箭，不只是一次发射任务。”
“也是月球基地物资运输体系的第一次验证。”
“如果这次成功，后面月球基地的运输成本，会被重新计算。”
林凡看著屏幕上的蓝星轨道模型，眼神逐渐深邃，又对王博说道：
“准备公布盘古大模型，把它从军用转为民用。”
“您的意思是....”王博吞咽口水。
他很清楚。
一旦盘古大模型接收夏国乃至全球范围人的餵养，將会產生恐怖的增速！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態国。
最开始，素拉威还能靠著白塔联盟投资的新闻，勉强稳住舆论。
大量外资进入態国。
酒店、机场、港口、新闻大厅，到处都能看到来自新国、欧洲和米国资本代表的身影。
他们签署合作备忘录。
宣布投资意向。
出席新闻发布会。
和素拉威合影。
看起来，態国似乎真的要迎来一个新的开放时代。
可是，真正进厂之后，问题彻底暴露。
电不够。
稳定电力更不够。
低价稳定工业电力，几乎没有。
夏国撤出后，原本计划升级的输电线路停了。
智能调度系统停了。
变电站交付停了。
配套能源方案被取消。
態国政府为了保住这些白塔联盟投资，只能紧急启用大量老旧火电厂。
一座座已经接近淘汰的燃煤机组，被重新点燃。
黑烟从烟囱里喷出。
灰尘落在居民区的窗台上。
河道边漂著油污。
工厂区周围的空气，开始瀰漫著刺鼻味道。
再加上態国政府財政补贴迅速见底，工业电价一次又一次上调。
第十天。
几家电子组装厂开始压缩班次。
第十五天。
纺织厂取消夜班。
第二十天。
港口冷链项目暂停扩建。
第二十五天。
新国一家投资公司宣布，重新评估態国南部工业园项目。
第三十天。
第一批白塔联盟外资企业，正式提交撤离申请。
理由写得很客气。
【基於当前能源成本、供应链稳定性及区域投资环境综合评估，公司决定暂缓態国投资计划。】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待不下去了。”
他们是来赚钱的。
不是来给素拉威擦屁股的。
没有稳定电。
电价还高。
物流配套差。
工人培训不足。
污染抗议又开始抬头。
最重要的是，周边的马国、老国、柬国，正在承接夏国產业转移。
那里有更稳定的订单。
有更明確的政策。
有更低的能源成本。
有夏国供应链配套。
资本从来不讲情义。
哪里赚钱，资本就去哪里。
很快，撤离潮开始了。
一家。
两家。
三家。
从“暂缓投资”，到“暂停扩產”，再到“终止项目”。
那些曾经在新闻发布会上和素拉威握手合影的外国企业代表，开始一个接一个离开態国。
工厂门口，裁员通知一张接一张贴出。
“因生產成本上升，公司將进行岗位优化。”
“因电力成本超出预算，公司决定暂停部分產线。”
“因区域投资环境变化，公司將结束本地临时合同。”
降薪。
裁员。
停產。
撤离。
四个词，像四把刀，轮流割在態国工人身上。
一个月前，他们还在街头庆祝赶走夏国资本。
一个月后，他们站在工厂门口，拿著解僱通知，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
態国社交网络彻底炸开。
“白塔联盟投资在哪里？”
“素拉威骗了我们！”
“为什么电价这么贵？”
“为什么污染比以前更严重？”
“我们不要口號，我们要工作！”
“克拉克运河停了，我们得到了什么？”
王宫外的示威人群重新聚集。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喊反对克拉克运河。
他们喊的是：
“还我工作！”
“停止裁员！”
“谁来负责？”
“素拉威出来！”
私人庄园內。
素拉威看著一份份撤资报告，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到了下午，他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但他依旧穿著整齐的西装，站在镜头前。
台下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亲王殿下，您承诺的新工作在哪里？”
“为什么白塔联盟企业开始撤离？”
“火力发电造成严重污染，您是否要负责？”
“工业电价上涨导致企业裁员，您怎么看？”
“公投是否是一个错误？”
素拉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於，他猛地抬起头。
“错误？”
“真正错误的，不是態国人民的选择！”
全场安静下来。
素拉威声音突然拔高：
“真正错误的，是夏国！”
记者们一怔。
素拉威死死盯著镜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国口口声声说尊重態国民意。”
“可公投结果出来后，他们立刻撤资。”
“立刻撤走工厂。”
“立刻撤走工程队。”
“立刻取消產业合作。”
“这是什么？”
他用力拍在发言台上。
“这是威胁！”
“这是报復！”
“这是在用资本和就业，逼迫態国人民向夏国低头！”
台下闪光灯疯狂亮起。
素拉威越说越激动：
“他们就是想告诉態国人民。”
“如果你们不听夏国的话，就没有工作。”
“如果你们不接受夏国的工程，就没有电。”
“如果你们不让夏国资本进来，就没有未来。”
“这不是合作！”
“这是经济胁迫！”
“这是对態国民主选择的惩罚！”
一些西方记者立刻兴奋起来。
他们终於等到了新的角度。
夏国撤资，不是尊重公投。
而是威胁態国。
態国经济下滑，不是因为白塔联盟接不住。
而是因为夏国恶意报復。
素拉威深吸一口气，最后对著镜头说道：
“我呼吁白塔联盟。”
“呼吁所有自由世界国家。”
“不要坐视夏国用资本压迫一个主权国家。”
“態国不会屈服。”
“態国人民不会屈服。”
“我们选择了自由。”
“就绝不会因为夏国的威胁而跪下！”
话音落下，新闻大厅內，短暂安静。
隨后，西方媒体席响起一阵掌声。
可在態国国內。
无数正在看直播的失业工人，却没有鼓掌。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著屏幕。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他说了这么多。”
“可我的工作呢？”
这一句话，很快被人发到网上。
短短几分钟，就被无数人转发。
下面只有一句评论，被顶到了最高。
【自由不能当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