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態国公投结果传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反倒没有想像中的愤怒。
李青华站在林凡身旁，低声匯报导：
“最终结果出来了。”
“反对克拉克运河项目，百分之七十一。”
“支持，百分之二十九。”
“態国公投委员会已经確认结果有效。”
林凡坐在办公桌后，看著屏幕上的数字，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百分之七十一。
这个数字很漂亮。
漂亮到一眼就能看出来，背后砸了多少钱。
正常情况下，克拉克运河这种能够带来大量就业、港口收益、税收和產业配套的工程，不可能在態国国內输得这么彻底。
可现在，它偏偏输了。
这说明，白塔联盟和新国是真的下了血本。
林凡看著那组数据，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花了不少钱啊。”
李青华说道：
“国安部初步判断，aic、新国资本、部分西方基金会、环保组织，都深度介入了这次公投。”
“尤其是新国。”
“他们应该承担了大部分资金。”
林凡並不意外。
“新国当然要出钱。”
“克拉克运河如果建成，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
这时，屏幕亮起，陈晓城的视频通讯接入，他还在態国王宫附近。
画面里，陈晓城身后能隱约听到街头传来的欢呼声。
反对派已经在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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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拉威阵营的人，正在高喊他们贏得了態国的未来。
陈晓城看著林凡，声音沉稳：
“林总师，態国方面已经准备按照之前方案发布正式声明。”
“普拉颂那边想確认一下。”
“我们真的撤？”
林凡没有任何迟疑。
“撤。”
一个字。
乾脆利落。
陈晓城点了点头。
林凡继续说道：
“通知所有在態国参与克拉克运河及配套產业的夏国企业。”
“工程项目全部暂停。”
“资金帐户冻结后续拨款。”
“工程设备分批撤离。”
“技术团队撤回。”
“港口建设、工业园区、电网升级、金融结算中心、航运保险平台、物流园项目，全部进入退出程序。”
李青华迅速记录。
陈晓城则微微眯起眼睛。
林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同时，启动东南亚產业转移预案。”
“原本计划落在態国的產业，不是全部取消。”
“而是转给东南亚其他合作国家来分担。”
“南岛自贸区承接航运金融和结算功能。”
“马国承接港口仓储和船舶维修。”
“老国、柬国承接部分基础加工和劳动力密集型订单。”
“態国空出来的產业份额，先全部剥离。”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陈晓城：
“既然他们觉得克拉克运河不重要。”
“那我们就让其他国家来做。”
办公室內安静了几秒。
李青华听得心中一震。
这不是单纯撤资。
这是把原本態国即將得到的未来，直接拆开，分给其他东南亚国家。
態国不要。
有的是国家要。
这些钱不会因为態国公投反对而消失。
它们只会换一个地方落地。
陈晓城也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態国人以为自己投掉的是一条运河。
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亲手投掉的是自己的產业机会。
“明白。”
陈晓城说道：
“我会立刻通知普拉颂。”
掛断电话，林凡扫了一眼墙上掛著的日历：
“我倒是要看看。”
“他们能坚持多少天。”
……
当天晚上。
態国王室正式发布公告。
【尊重全民公投结果，即日起暂停克拉克运河项目。】
几乎同一时间，夏国外务部、商务部、国家电网、南岛自贸区管理委员会，以及多家夏国国企和民营集团，联合发布声明。
【夏国尊重態国人民选择。】
【自即日起，夏国相关资本、工程团队、技术人员及配套產业规划，將按照协议逐步撤出態国。】
【原定投向態国的部分產业合作项目，將根据区域合作框架，转向其他东南亚伙伴国。】
消息刚刚发出，態国街头原本还在庆祝的人群，声音忽然小了一些。
很多人第一时间並没有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只是高喊：
“夏国资本滚出去！”
“態国人民胜利了！”
“克拉克运河失败了！”
可真正懂经济的人，脸色却在同一时间变了。
而此刻態国財政部，几名官员看著声明，脸色苍白。
“他们真的撤了？”
“不是暂停？”
“是撤资程序。”
“港口项目呢？”
“暂停。”
“工业园区呢？”
“暂停。”
“电网升级呢？”
“也暂停。”
“南岛自贸区配套金融政策呢？”
“取消態国优先接入资格。”
一名年长官员眼前一黑，差点扶不住桌子。
他们原本以为，夏国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撤。
毕竟夏国已经投了那么多钱。
毕竟克拉克运河对夏国也很重要。
可他们忘了。
夏国现在有很多选择。
態国並不是唯一选择。
……
第二天清晨。
克拉克运河一期施工区域。
这里曾经是態国最热闹的工程现场之一。
大型机械停满了工地。
测绘团队、爆破团队、土建队伍、港口工程队、电力接入小组，每天都有数万人围绕这个项目工作。
工地外的临时餐馆、便利店、运输车队、住宿区，也因为工程而迅速繁荣起来。
可今天。
所有机械都停了。
夏国工程队的负责人站在临时办公楼前，面对一群態国本地工人，宣读了项目暂停通知。
“根据態国全民公投结果，以及夏国和態国此前签署的相关协议。”
“克拉克运河一期工程，即日起暂停。”
“所有夏国工程人员將在三日內分批撤离。”
“本地临时劳务合同，按照合同条款终止。”
“由於是態国单方面违反约定，所以此次不会有补偿，工资会照常发放。”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意思？”
“终止合同？”
“我们不用上班了？”
“不是说只是暂停吗？”
“我昨天还在投票站投了反对票，可我没说不要工作啊！”
一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猛地衝到前面。
他的脸被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先生！”
“我在这里干了五个月。”
“我老婆在工地食堂上班。”
“我弟弟给运输队开车。”
“你们现在停工，我们一家人怎么办？”
夏国负责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隨后说道：
“这是態国人民自己的选择。”
中年男人愣住。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晚上，他確实跟著村里人一起去庆祝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只要反对克拉克运河，態国就不会被夏国控制。
也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投反对票。
那笔钱，够他家吃半个月。
可他没有想到。
投票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就失去了工作。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慌了。
有人掏出手机给亲戚打电话。
有人衝进办公区询问能不能继续留用。
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远处一台台正在被封存的大型机械。
那些机器，昨天还在轰鸣。
今天却像一排沉默的钢铁墓碑。
.......
与此同时。
態国东部港口扩建项目。
夏国技术团队正在拆除临时调度系统。
一名態国港口经理脸色惨白地追了上来。
“等等！”
“不是克拉克运河暂停吗？”
“我们港口项目为什么也停？”
夏国工程代表看了他一眼。
“这个港口扩建，是克拉克运河配套项目。”
“运河停工，货运预期取消。”
“港口扩建自然暂停。”
港口经理急声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招了两千多名工人！”
“设备採购合同也签了！”
“周边仓储区也在建设！”
“那是你们態国自己的事情。”夏国代表声音很平静：
“我们尊重公投结果。”
“也请你们尊重商业后果。”
港口经理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远处。
一群刚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態国工人，接到了停工通知。
有人愤怒。
有人茫然。
还有人坐在路边，低头看著手机里的反对派宣传视频。
视频里，素拉威亲王还在说：
“態国人民贏回了自己的未来。”
可现实里，他们刚刚失去了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