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乐町剧场的灯特別亮,甚至亮到就连空气也是带著一股热气。
记者们全部都挤在入口处,闪光灯差一点要把这里照亮成白昼。
对於白鸟这样一个一直处於风口浪尖上的作家,媒体几乎给予绝对的优待。
谁会打赌这傢伙接下来不会整点事情出来呢。
过了一会,白鸟从后台走出来,不过看起来脸色还有一点苍白。
在上台之前,远藤就看到白鸟的状態並不是很好,不过想著这傢伙今天有休息到,於是也就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白鸟出现之后,掌声直接像是潮水一般涌来,甚至下方都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只不过这些声响对於白鸟来讲,有些刺耳,让他的脑子有些炸裂的疼痛感。
主持人递过奖盃,白鸟接过————
台下的人全在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很是晃眼。
白鸟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开,只挤出一句:“谢谢。能写完就好。”
台下有几秒的安静之后,主持人愣了一下,急忙带头鼓掌。
掌声起起落落,夹杂著相机的快门声。
白鸟微微鞠了一下躬,脚刚往前迈了一步,眼前一黑。
奖状从手里滑下来,落地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像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往前倒。
“喂!”
远藤第一个衝上台。
工作人员慌忙围上来。
主持人还在场控,“没关係,请大家稍等”
舞台的灯没关,闪光灯还在拍。
“別拍了!”远藤吼了一句。
声音在空场子里迴荡。
他把白鸟抱起来,额头一摸,烫得嚇人。
“叫救护车!”
后台一阵混乱。
白鸟靠在他肩上,嘴唇乾裂,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救护车一路鸣笛,远藤坐在担架旁,看著他那张苍白的脸。
医生在旁边问:“连续几天没睡?”
“我也不知道。也许一星期,当然也有可能更久。”
“这种工作状態很危险,即便是作家,也不至於这么拼命吧!”
远藤无奈的嘆了口气。
白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衝著远藤笑了一下。
远藤被气笑了,“先活著再写。”
医院门口已经围著记者,镜头贴在玻璃上,灯光乱闪。
救护车一停,他们就开始拍。
远藤的头快要炸了,他用手挡著闪光灯:“別拍了!”
可没人理他。
凌晨一点的时候,白鸟被推进病房,经过诊断,医生说是过劳性高烧。
先是开了药,同时还要进行输液。
远藤他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盯著走廊上的电视皱著眉头。
关於现场的新闻已经出来了,屏幕上是他晕倒前的画面,那张没笑的脸被定格成静帧。
底下的字幕写著:“天才作家的傲慢。”
远藤看了几秒抬手关掉电视转身走进病房,低声骂了一句:“这群人真实操蛋。”
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推开,继晴子和优里之后,凉子冲了进来。
“远藤先生,他————”
“情况稳定,別急。
凉子鬆了一口气。
凌晨三点的时候,病房外又传来脚步声。
九井佑香急急忙忙推开房门冲了进来,头髮被风吹得凌乱,“我看新闻————
他怎么样?”
“还好,烧退了一点。”
“医生说什么?”
“休息。”
“他什么时候能醒?”
“现在太累了,估计睡一觉会好很多。”
九井佑香点点头,走近床边仔细看著白鸟。
白鸟的脸仍然没什么血色,嘴角发乾。
她伸手去掖被子,手指在发抖。
“这也就是出国去谈个业务的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
几个月之前,九井佑香代表一册庵出国就白鸟版权的事情谈判,一直都不在东京。
今天刚下飞机就听到了这件事情,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整理,一路直奔医院而来。
远藤在门口靠著墙,无奈的说道,“他一向这样,你还不知道他啊。”
九井轻声嘆气:“他要是肯听我一句话就好了。”
“他不是不听,是没空听。”
过了一夜,大概是早上七点左右,天蒙蒙亮。
雪没停,路上积了一层薄冰。
——
这个时候,远藤在走廊打电话,语气显得很不好。
“————对,不接受採访。”
“原因?你写他生病就行。”
“什么叫“白鸟现象降温”?他人都快烧化了。”
“gg位我明天给答覆。”
“还有谁?nhk?行,告诉他们不用来了。”
他一连掛了五个电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从窗外能看到闪光灯还在闪,有人在医院外蹲守。
九井靠在窗边,凉子坐在床边打盹。
森这个时候提拉著早餐从外头走进来,看了一眼一夜未眠的眾人,再看看外面那群蹲著的记者,眉头挤在一起。
吃过早餐之后,眾人又是守著白鸟。
直到中午的样子,白鸟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甦醒过来。
天花板是白的,光有点晃。
他动了动手,输液管晃了一下,很快就传来了九井的声音,“別动!”
“————几点了?”
“快十二点。”
“稿子————”
“闭嘴。”九井皱眉,“你要是再提稿子,我就真打你了。”
凉子在旁边笑了一下,笑声有点抖。
“你又嚇我一跳。”
白鸟转过头,看见两人,又看到门口的远藤和森。
“怎么都在?”
“你说呢!”
“我没事。”
“你倒是说得轻巧。”远藤嘆气,“你要是再晕一次,报社该派花车送你上头条了。”
白鸟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別开玩笑。”
九井看著他,忍不住说:“你以为这样值得吗?身体要紧啊!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白鸟咧著嘴想要说个笑话,但是被九井给瞪了回去。
看著白鸟醒来,眾人也就放下了心。
九井给晴子还有优里分別去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开始死死的盯著白鸟。
她企图用眼神让白鸟感觉到恐惧。
“什么时候下的雪?”白鸟瞄了一眼窗外,看到了成群结队的雪花。
“昨天吧,我下飞机的时候落的雪。”
“嗯————”白鸟想了想,他想要看电视。
电视机又开了,里面nhk在播新闻:“白鸟央真,昨夜因过劳晕倒,目前情况稳定。”
镜头切到有乐町会场的地毯,字幕缓缓滚动:“年轻作家的冷与热。”
九井伸手就要关掉电视,不过被白鸟制止了。
“我是不是又上头版了?”
九井翻了一个白眼,之后一句话没说。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白鸟感受到了眾人不善的目光,脖子往里缩了缩,“下次不了。”
“还有下次?”佑香冷笑了一下,“现在我回来了,是绝对不会让你胡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