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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太过凑巧了。
    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发生?可这一切又都有跡可循。
    他抬起眼,看著章磊。
    “本宫知道了。信,本宫收下了。此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章磊垂首:“是,殿下。”
    赵崇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
    侍卫跟在他身后,几个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章磊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走远,才慢慢关上了门。
    赵崇安回了皇宫后,没有回自己的东宫,径直去了坤寧宫。
    皇后正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身后的宫女轻轻地给她按著太阳穴。
    殿內燃著安神香,烟气裊裊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赵崇安进来的时候,宫女们纷纷行礼,皇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让殿內的人都退了出去。
    “皇祖母,孙儿有一事要稟报。”赵崇安走到皇后跟前,从袖中取出那幅画像,双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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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接过来,展开一看。
    画像上的女子,眉目如画,面容清秀温婉。
    她的目光落在画像右下角的那行小字上——“画中女子乃我胞姐章丽”。
    皇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眼看向赵崇安。
    “此女名叫章丽?”
    “正是。”赵崇安顿了一下,“祖母可知这章丽是谁?”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
    赵崇安也不再卖关子,声音压低了半分:“此女是张恪府上的妾室,於去年上半年去世。她的弟弟章磊,就是在猎场上救了孙儿一命的那位书生。”
    皇后的手指在画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摸那张纸上根本不存在的温度。
    她看著画像上那张脸,沉默了片刻。
    赵崇安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祖母皇后娘娘。
    他的一切行踪,所行之事,皇后皆已知晓。
    如今这幅画像摆在面前,还有什么是她想不明白的。
    皇后將画像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孙儿。
    烛火映著她的脸,那双歷经风霜的眼睛里,有慈爱,也有审视。
    “你是不是对那沈二姑娘有意?”
    赵崇安微微一怔。
    他自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皇祖母还是知道了。
    他垂下眼帘,没有否认。
    “孙儿什么事情都瞒不住祖母的眼睛。”
    说完,他一时没有言语。
    皇后看著他这副模样,嘆息了一声。
    那声嘆息很轻,却像是有千斤的重量。
    “她的身份,做皇后是不能够的。但你若真喜欢,祖母可以做主,给你纳了做侧妃。”
    “祖母——”
    皇后一眼扫了过来,目光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崇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撩袍跪了下来。
    “一切但凭祖母做主。”
    “起来吧。”皇后神情懨懨的,像是有些乏了。
    赵崇安见祖母精神不济,不再打扰,行礼后退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关上,皇后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久久没有移开。
    “来人。”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一个宫女从门外进来,垂手站定。
    “明日,召沈夫人进宫。”
    宫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皇后靠在贵妃榻上,闭上眼睛,身后的宫女又上前,替她轻轻按著太阳穴。
    殿內安静下来,只有安神香的烟气裊裊地升腾。
    今日晚上,皇上是在坤寧宫用的膳。
    席间皇上提了一句,说他本想將孙坚的女儿许配给崇安,谁知道今日一早,孙家就和谢家定了亲事。
    那谢家名不见经传,皇上让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正是沈重山的亲家。
    皇后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著给皇上布了菜。
    孙坚是皇上的人,这件事皇后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些年,她从未阻止过宣王蹦躂。
    宣王再闹,也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翻不出皇上的手掌心。
    可如今看来,躲在暗处的毒蛇,终於露出了马脚。
    皇后的思绪渐渐飘远。
    刚刚崇安说,这名女子是张恪府上的侍妾。
    往日间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猛然间变得豁然开朗。
    她的皇儿,已故太子,一直养在宫中,却被人下了毒。
    她几乎將整个皇宫掀了个底朝天,审了无数人,杀了一批又一批,依然没有找到背后的凶手。
    如今看来——皇后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厉。
    就是她了。
    这皇宫中,也该肃清了。
    次日一早,不仅皇后娘娘召见了林氏,就连皇上也召见了沈重山。
    而在家正准备出发、带著谢悠然去张府赴宴的林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日去张府,是预谋很久的事。
    可皇后娘娘召见,她不能不去。
    林氏看了站在一旁的秋菊一眼。
    “秋菊,你跟著少夫人去张府赴宴。”林氏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透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果决。
    她本打算带春桃和秋菊去张府,春桃陪她在外头应酬,秋菊在內院走动,两个人一明一暗,替她打探。
    她留在张府坐镇,周旋於各府夫人之间,为秋菊打掩护。
    如今皇后娘娘有召,她不得不去,这个局只能交给谢悠然了。
    谢悠然站在林氏下首,听到“秋菊跟著去张府”这句话时,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了秋菊一眼,秋菊居然和飞霜、流云一样,都是暗卫出身。
    林氏走到谢悠然面前,伸手替她正了正领口,又理了理她鬢角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个母亲在送女儿出门。
    “今日我不在,你去了张府,自己机灵些。”林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谢悠然能听见。
    谢悠然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紧,可面上没有露出来。“母亲放心,我省得。”
    沈容与站在二门口,见谢悠然出来,迎了上去。
    他今日陪她去张府,男宾在外院,进不了內院。
    “走吧。”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有些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紧张?”
    谢悠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母亲不在,我怕出错。”
    “没事的,你不要有压力,你,一直都很好。”
    谢悠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跟著他上了马车。
    去张府的路上,林氏坐在马车里,车帘紧垂,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皇后娘娘召见,偏偏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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