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军阵地上,炮兵们死死盯著远处那两辆己方”坦克。
“长官,对方开始移动,且对我方的灯光讯號无回应!”
里德尔上校看著横向移动的坦克,沉默了片刻。
现在,他开始相信弗里奇大將口中所谓的波军偽装车”的说法了。
但里德尔依旧没有下达开火指令一再怎么说,己方也有一整个炮营,而对面只有两辆坦克,优势巨大。
而对面既没有试图接近;也没有调转炮塔瞄准这样的敌对行为。
如果只是从炮兵阵地旁边经过,里德尔並不打算去找对方麻烦。
他的首要任务,还是保证弗里奇大將的生命安全。
里德尔:“继续保持高度关注,做好射击准备!”
而一旁身为vip{的弗里奇正手握望远镜,仔细观察车体表面细节。
“正面没有发现装甲师的徽记,编號也很奇怪。142和6622?这两台车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在塔尔门国防军內部,师属装甲团的番號具备唯一性:第1装甲师下辖装甲1
团2团,第2装甲师则是3团4团。
但是每一个装甲师都可以有装甲1营,像是142这样的编號大概率会重复。
当两辆编號相同的坦克撞到一起时,就要依靠车体正面的师徽细化区分,例如第1装甲师的徽章是一个圣诞树”,第2装甲师的標记则是两个圆。
【注1】
所以3位数编號+车体表面的师徽標记,是绝大多数塔尔门坦克的標准配置。
除此以外,部分摩托化师、轻装师虽然有装甲单位,却无法像土豪装甲师那样,配属团一级的大编制,只能编入一到两个营。
这时,就会出现两位数的营级番號,且不会有徽记图案。
弗里奇看著编號6622的二號坦克,思索片刻:“第66装甲营是哪个部队的?
”
周围的塔军官兵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平时与装甲兵没有交集,根本没注意过这个。”
“这些基本信息都无法掌握?你们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见弗里奇面有不耐,里德尔急忙补充道:“团部里有详细的编制手册,但是很久都没用过了。”
弗里奇:“还不快点派人去找?”
里德尔急忙派人离开,其余人继续紧张地和两辆坦克对峙。
而那两辆该死的坦克,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横向移动。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两辆坦克只是一般路过时,它们却突然有了其他动作。
只见四號和二號齐齐掉了个头,两台车呈y字型分散,並且还在继续加速。
大概数秒后,车体后面突然掉落了数个小罐子,隨后冒出了一阵阵白烟。
匯报信息的炮兵看见这一幕,紧张地话都说不利落。
“对,对方正在释放烟雾!”
里德尔面目狰狞:“这明显是敌对行为,炮兵,立刻开火射击!”
谁知命令下达后,不远处的炮兵阵地却迟迟没有射击动作。
“该死,炮兵呢?”里德尔高声喝骂。
他仔细一看,发现炮兵正忙著抬起火炮驻锄、改变朝向。
里德尔愣了几秒,再次看向高速机动中的坦克,明白了对面的意图。
“可恶,这些狡猾的傢伙!”
弗里奇大將也反应过来:“它们之所以要做横向移动,是为了脱离炮兵射界!”
lefh18採用两脚式炮架,拥有左右各28°、合计56°的正面射界。
这个数据在身管火炮中並不算差,要知道,即便pak36反坦克炮的左右射界也只有30°。
可lefh18毕竟是榴弹炮,火炮转动的速度比小口径反坦克炮慢得多。
如果再考虑到驻锄需要放在挖好的坑內抵消开炮时的后坐力,每一次调整射击方向,都要花费不小的功夫。
反而是笨重的88炮並不存在这个问题——88炮採用四脚式的360°环形炮架,只要选择好发射阵地,就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这个狡猾的对手,清楚地认识到了塔军炮兵的优缺点,並且针对性地进行了欺骗,像是一头狡猾的狐狸!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因为未能判明敌我,迟迟没有动作,错过了绝佳的攻击时机...
想清楚了这件事后,里德尔差点悔青了肠子。
“所有人,给我全力攻击!”他咬牙切齿地怒吼,“这是波军偽装成的我军车辆,是专门冲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烟雾中闪了一道火光。
一枚曳光弹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向著阵地高速扑来。
流星”最终在一门105榴弹炮旁落地,爆炸產生的破片横扫周围毫无防备的炮兵,当场报销掉了整个炮组。
眼前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里德尔跳著脚咒骂:“敌军如何看得到我军阵地的具体位置?是哪个混蛋没有遵守灯火管制?”
照明弹位於坦克上方,炮兵阵地完全隱匿於黑暗中,理论上享有先敌开火的优势。
可事实却是,优先发起攻击的反而是敌军一方。
里德尔並不知道李察的夜视能力,只是以为麾下士兵没有遵守纪律。
“让我知道谁暴露的目標,之后非得扒了他的皮!”
一旁的弗里奇也被这一炮搞得哑口无言。
只不过,他惊讶的原因和里德尔上校不太一样。
“这,这不可能!”弗里奇大將瞪大双眼,“在移动中开火,而且还打得这么准?这辆坦克的炮手难道是上帝吗?
不仅仅是遭受攻击的塔尔门人,就连波军这边,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痴傻模样。
弗雷迪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看向李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恨不得放下手中工作顶礼膜拜。
李察正在专心打炮,没有注意到车组成员那副诡异的模样。
直到他注意到下一枚炮弹迟迟没有装填,扭头看向旁边,发现弗雷迪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弗雷迪,你在发什么呆?”李察怒道,“现在正打仗呢!”
弗雷迪连忙將手中的高爆弹塞入炮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上校...您不需要停车射击吗?”
“停车?”
李察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瞄准一边解释:“如果停车射击,岂不是被敌军当靶子打?我们可抗不住105毫米级別的高爆弹!”
他再次扣动扳机,於行进间再次命中第二个塔军榴弹炮组,甚至还诱爆了阵地上的几枚高爆弹。
眼前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上校,您简直就不是人!我的意思是,您实在太厉害了!”厄文·霍尔姆斯下士兴奋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入耳中。
李察:“6
”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行进间射击放在二战期间,貌似是十分了不得的奇蹟。
不要觉得行进间射击早已是现代主战坦克的基本功能、各种坦克游戏也能在高速移动中对敌人开火,就以为这也是二战坦克的常规操作。
主战坦克行进间射击极度依赖两个核心设备:现代火控,以及火炮垂直稳定器。
这些东西,都是经歷了二战剧烈的技术革新,才在战后逐步列装各国军队。
如果没有垂直稳定器来稳定炮管,坦克高速移动时,火炮就会隨著车体起伏上下顛簸,根本无法有效瞄准。
现代主战坦克甚至能在炮管上放一杯啤酒,无论地形如何起伏,啤酒始终不会洒落,简直是坦克界里的藤原拓海。
而火控的主要功能,则是將坦克的移动速度纳入数据,辅助炮手修正落点。
没有以上设备的二战坦克手想要发起攻击,就只能先让驾驶员停车。
只有这样,炮手才能排除外部因素干扰,使用老旧的光学瞄准具锁定目標。
反观142號车呢?
这辆四號坦克既没有火控也没有垂稳,可是它有李察啊!
这傢伙是一个毫不讲理的掛壁,也是人肉火控、人肉垂稳。
坦克高速行驶时会上下顛簸,可是李察有金手指提供的预瞄线。
他只需將炮塔指向预定的方向,在瞄准线与红色標记重合的那一剎那扣动扳机,就能做到行进时的准確射击。
这十分考验炮手的反应速度,偏偏李察是个年仅18岁的壮小伙,身体各项指標正处於巔峰期。
金手指、年轻的身体、穿越前无数的射击游戏经验...
以上因素缺少任何一条,动对静射击都是无法实现的天方夜谭。
想清楚这一切后,李察微微一笑。
“基本操作,稍安勿躁...”
话是这么说,可是宛如人前显圣般的开掛操作,让李察爽到极点。
而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除了两辆坦克车组的7名乘员,就只有正在挨打的塔尔门人。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显眼的红色大將標记,再次变回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厄文,你的二號坦克继续对塔军阵地实施压制,我来消灭那些討厌的榴弹炮。”
“只要把这几门炮打掉,我们就衝上去,把那个塔军大將碾成大酱!”
“將军,小心!”
轰~
“走开,你压到我了!”
弗里奇大將推开身上的卫兵,起身环视四周。
那辆战术编號142的四號坦克刚刚发射了一枚高爆弹,精准命中了旁边的一门榴弹炮。
之后產生的殉爆,更是对阵地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杀死了不少人。
现在,塔军炮兵几乎是用一发炮弹拿一发,就连引信都要现场安装。
己方的炮手虽然尝试回击,可是那辆该死的四號坦克始终保持著高速的横向移动。
lefh18榴弹炮本就不是专门用於直射的战防炮,它的高低机和水平机分列两侧,需要两名士兵分別操作。
(如图)
除此以外,炮兵同样缺乏对高速移动目標的直瞄射击经验。
他们虽然受过最低程度的反坦克训练,可是塔军炮手受过的教育,是等对方停车时再瞄准开炮。
可谁能想得到,对方射击时根本就不停车啊!
即便调来专业的反坦克炮组、使用专业的反坦克炮,面对横向移动的高速目標,同样也要抓瞎。
这样棘手的敌人,大大超出了炮兵们的预期。
里德尔急得满头大汗,他甚至推开了一名炮手亲自操炮。
只可惜,炮弹再次擦著坦克飞了过去,可谓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简直离谱!”里德尔的情绪几乎崩溃,“这样的超级坦克手,十几年都不一定出一个,怎么偏偏让我遇到了?”
“上校,这里危险!”炮兵班长提醒道,“敌军坦克的第一优先目標,就是我军位於一线的六门榴弹炮!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门了!”
“我特么知道!”
里德尔宛若疯魔:“如果这两辆该死的坦克杀到大將面前,即便我能苟活下去,也要在军事法庭上接受审判!”
“我寧愿光荣地战死在炮位上,也不想被当成犯人,在审判席上被同僚们指指点点!”
“继续装填,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两边只能活下来一个!”
然而,金手指带来差距,绝非个人意志所能撼动。
里德尔上校早已將生命置之度外,可是他的下属们却不像团长这样悍不畏死。
炮兵本就是二线的技术性兵种,很少会和一线步兵一样,与敌军近距离廝杀。
眼看己方接连有五座阵地被敌军坦克摧毁,最后的塔军炮组成员被恐惧影响,动作开始变形。
装填手双手颤抖,半天都拧不上引信;炮手摇动高低机,却始终对不准目標。
李察却不一样,他有金手指提供引导,命中率高得离谱。
击毁这五个炮位,142號坦克总共只发射了7枚高爆弹—一其中一枚是手抖打偏,另一枚则是李察判断攻击效果並不理想,朝对方又补了一炮。
现在,李察锁定了这最后一处炮兵阵地。
双方几乎同时开炮,塔军的炮弹再次打偏,波军的炮弹则不偏不倚地打在了i
efh18的炮盾上。
“奥托!”
弗里奇大將亲眼目睹里德尔上校被四散的弹片撕碎,恨不得生啖波军手。
他拉来身旁惊恐的炮兵参谋,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一个接近60岁的老头。
“其余的炮兵呢?用饱和火力覆盖,炸死他们!”
参谋被弗里奇拽住衣领,快要哭出来了。
“將军,剩余的火炮没法开炮...”他喘著粗气,“距离实在太近了!”
lefh18的最小攻击距离是2500米,如果目標在火炮的2500米以內,除非像是那六门火炮一样拉到前线直瞄射击,否则使用常规的曲射模式,榴弹炮是打不到的...
现在想让人把火炮推上来,明显也来不及了。
可当初谁又能想到,6门105榴弹炮居然对付不了区区两辆坦克?
不,准確来说,对方只有一辆。
一旁的二號坦克被塔军彻底无视,因为是在高速移动中射击,那辆二號坦克发射的炮弹全都打到了天上。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弗里奇恨得牙痒痒。
就在这时,之前被派去搜集资料的参谋抱著文件返回前线。
“將军,我查到了!第66装甲营隶属於第2摩步师,根本不在我们的作战方向上!”
参谋急促地匯报:“这辆坦克是敌军偽装的!”
弗里奇面目狰狞,指著周围的一片狼藉怒骂:“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摧毁前沿六门榴弹炮后,那辆四號坦克不再做横向机动,而是调转车头朝阵地疾驰而来。
最终,它在距离阵地三百米处戛然停住。
而塔军士兵正在使用手中的一切武器,对坦克实施攻击。
可惜没有任何用处—一除去那六门被摧毁的105毫米榴弹炮,炮兵手中威力最大的武器,只剩警卫部队手中的一挺mg34轻机枪。
常规毛瑟弹打在硬化装甲上,真就只能听个响。
“將军,我们还是趁乱离开吧!”卫兵在一旁提醒道。
弗里奇点头:“这笔帐,之后再来和波军算!”
在数名卫兵的拱卫下,弗里奇小心翼翼地爬出了散兵坑,朝阵地后方快速移动。
可是隨著方形炮塔快速旋转,弗里奇惊骇地发现那黝黑的炮口,正死死锁定自己。
塔军大將瞳孔骤缩,突然明白过来:“这傢伙...是冲我来的?”
下一秒,炮口火光闪过。
弗里奇身体先是一轻,隨即失去意识,陷入永恆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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