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凌晨2时，波兹南集团军的部队，已经在布楚拉河沿岸预先挖掘的阵地上，组成了一道牢固防线。
隨著战线缩短，原本与第31步兵师、第1轻装师对峙的28步兵师彻底得到解放。
鑑於该师经歷连续作战后早已疲惫不堪，且部队伤亡较大，还极度缺乏火炮...
李察决定將该师从战线中撤出，直接送至东南边境休整。
空出来的战线，隨后被李察用第14师补上，没有给敌军任何机会。
凌晨4时左右，28师全员从布楚拉包围圈內撤出，第25师紧隨其后。
在这之后，负责抵御塔军的剩下四个师开始陆续抽调部队过河。
至早上7点天亮，布楚拉河西岸只剩约6个步兵团的波军正规军实施防御。
师属炮兵全数趁夜进入坎皮诺斯森林走廊，並於天亮前设置好炮兵阵地，使用远程火力支援对岸友军。
波兹南集团军司令库特热巴中將，在指挥部內见到李察后，第一时间和他热情拥抱。
“小子，你救了我、我们所有人的姓命！”
库特热巴通过事后復盘，发觉了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如果波军的反应晚一天，塔军都有时间调动更多兵力参与围剿。
到了那时候，波兹南集团军少说要有一半人折在包围圈內。
李察刚刚指挥部队在前线和塔军干了一仗，此时正处於脱力状態。
这一抱，差点让他没了半条命。
“您，您冷静点！”李察疼得齜牙咧嘴。
一旁的弗雷迪见状也赶快上前劝阻：“中將，上校已经几天没合过眼了，现在急需休息。”
库特热巴鬆开李察，看到对面通红的眼眶，感慨道：“你在走廊顶了四天，我被塔军追了四天，所有人都不容易啊！”
事实上，库特热巴中將除了指挥外，同时还要一路逃跑，睡眠时间要比李察更少。
库特热巴：“可惜瓦迪斯瓦夫上將的部队没逃出来，我军损失不小啊...”
李察笑著摆了摆手：“能撤出来这么多人，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与歷史上波兰军队在布楚拉近乎全军覆没的情况相比，波赫兰尼军队保存了大约八成的有生力量，约有8个师以相对完整的建制跳了出来。
被包围全歼两个师，属於计划中的可接受损失。
所以李察对这一战的战果非常满意。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早，塔军將我军主力封闭的尝试始终没有停止，等坎皮诺斯走廊的部队全部撤入华沙，此战才算彻底结束。”
曼施坦因和霍普纳指挥的16装甲军虽然暂时停止了进攻，可右翼的霍特第15
摩托化军，反而加强了进攻力度。
对於塔军而言，霍特的突破，是他们包围波军的最后机会。
所以能够预见，包括空军、火炮等宝贵资源，之后都会被集中到霍特所在的方向。
库特热巴看了一眼地图，隨后又看向李察，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虽然两人精神状態看上去都不太好，可是考虑到坎皮诺斯森林连续进行的高强度攻防战，库特热巴有些担心这位年轻波赫兰尼英雄的身心状態。
“要不，由我接替走廊內的部队指挥，希米格维你暂时撤出去？”
面对中將的好意，李察连连摇头。
“更替指挥权会带来一定程度的混乱，塔军那边將星匯聚，我担心被对手抓住机会...”
霍特、霍普纳、曼施坦因、赖歇瑙，北面甚至还有虎视眈眈的克鲁格。
上述每一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一论天赋，库特热巴实在比不过这些塔军天才。
李察担心他前脚刚离开走廊地区，波军阵地后脚就被塔军突破。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之前数日的奋战就相当於前功尽弃。
至於两人同时存在也不现实，因为这会造成指挥权限上的激烈衝突。
库特热巴身为中將，比李察高了三级；而李察又在坎皮诺斯森林打出了一系列的战术胜利，深得官兵信任。
若是收到两道相悖的命令，他们究竟该听谁的？
李察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如果熬不过库特热巴中將这个老头子，未免太丟人了..
李察：“您还是赶快前往华沙吧，殿后有我。”
“对了，別忘了留两个战力完整的步兵师。”
隨著塔军的追击兵力与走廊一带的军队匯合，敌军规模进一步增大。
李察同样需要更多的部队维持防线。
库特热巴中將大手一挥，招来旁边待命的参谋：“没有问题，第15、14步兵师状態较好，我会把指挥权移交给你。”
亲笔写完命令后，中將又一脸担心地抬起头：“两个师真的够吗？实在不行，剩下四个师都交给你吧...”
李察连连摆手：“走廊塞不下这么多人，两个师够用了。”
“塔军这两天损失可不轻，按我的预测，霍普纳和在走廊西侧参战的部队，接下来数日恐怕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
正如李察预料的那般，塔军在一系列的攻防战中伤亡惨重，整个上午都在舔舐伤口。
除了空军尝试轰炸浮桥，地面部队只能坐视波军主力一点点撤离。
中午12时，仓促抵达的塔军第17步兵师在曼施坦因的要求下，仓促发起了一轮试探性进攻。
可是波军早就撤回了坚固的出发阵地內，加上李察掌握的炮兵火力远比之前更为强力，轻易便击退了塔军的这轮进攻。
第2师师长安东尼·斯泰祺得知塔军连前沿的警戒阵地都没摸到，心中有些得意。
“这群侵略者畜生也就仗著装备好，如果我军也能装备同样的武器，战线早就逆推到柏林了！”
而塔军指挥部內，气氛有些沉闷。
曼施坦因和霍普纳，对这次试探性进攻的失利早有预料，只是他们没能预测到，波军炮兵火力竟在短短一夜间出现质变。
霍普纳皱著眉头：“他们难道把所有的火炮全都集中到这里了？”
曼施坦因有些无奈：“根据海因茨的闪电战原则，空军需要在第一时间压制住敌军的炮兵，否则仅靠步兵，根本没法突破敌军精心设防的阵地。”
很明显，这是曼不群式甩锅大法”首次发威，他將敌军炮兵加强的黑锅”丟到了空军头上。
仓促上阵的第17步兵师师长赫伯特·洛赫少將，被猛烈且精准的火力嚇得不轻。
虽然赫伯特在一路上看见了大量被波军击毁、內部设备被彻底掏空的己方坦克，可真正在战场上见识到斩首式炮击的威力还是第一次。
他惊讶地看向身旁的曼施坦因和霍普纳，眼神中既有惊讶，可更多的则是同情。
“原来你们这几日，一直在和这样的对手交手？”
如果按照这种伤亡速度与波军交战，第17步兵师会在2—3天的时间內彻底拼光，成为一个只有番號没有兵力的架子师。
下午2点，最后一名波军成功渡过布楚拉河，走廊地区的波军主力也开始缓慢后撤。
“敌军准备撤退了，对方炮兵应该正在转移阵地，正是发动进攻的绝佳时机！”
曼施坦因立刻命令部队实施追击，可是波军自从夺回走廊，就在为今日的撤离做准备。
李察一次性搬空了华沙战略储备中，约三分之二的地雷库存，並在今日发挥出了巨大作用。
工兵不仅在森林內挖掘了大量堑壕工事，中间用宽阔的交通壕相连，周围还铺设了密度极为恐怖的雷区。
李察为了保证浮桥不受塔军远程火炮的威胁，要求部队必须將防线前移15—20
公里。
所以之前的战斗，实际是在森林外的平原上进行，只有远程炮兵被布置在林子內部。
可是现在，战场已经彻底转移至了树林內，空军的俯衝轰炸机彻底变成了残废。
由於森林內的树木茂密，除了几条条件有限的狭窄土路外，装甲部队根本开不上去，只能凭藉步兵，与波军近距离交战。
当战斗变成单纯依靠步兵和炮兵时，塔军指挥官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绞肉机”。
虽然波军炮兵大量撤离后，火力密度立刻下降了一个等级，可是地雷限制了进攻区域，迫击炮和没良心炮”又封锁了少数几条进攻通道。
双方火炮打在树林內，同样都会因命中树枝提前爆炸，形成恐怖的空爆效应，可是波军提前在堑壕上布置了顶棚。
当放弃阵地后撤时，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將阵地上的棚子和防炮掩体全部炸掉，让塔军无处可躲。
更加噁心人的是，李察利用顶棚优良的抗破片性能，引诱塔军士兵在一小片区域大量集中，然后再让工兵引爆预设炸药，对其进行大量杀伤。
至於诡雷、炸药自不用说，之前李察曾经用过的手段，如今被尽数施展在了塔尔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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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良心炮”的不断轰击下、在各种诡雷陷阱的反覆折磨下，塔军步兵、
工兵和装甲兵举步维艰。
他们几乎是用龟爬的速度、以极为惨烈的代价，向前缓慢推进。
这种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推进方式，当然会对士气造成巨大伤害。
塔军原本在连续数日的战斗中，被李察神出鬼没的指挥方式折腾得不轻；如今进入树林后，折磨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参战的塔军官兵，更是给李察冠上了恶魔”这一称號。
用塔军士兵的话说：若想拿下林子內的波军，需要把森林內的树木全部换成己方士兵尸体才有可能...
李察则是开心地笑纳了这个美称”，他甚至和旁人调侃时说：距离白色死神”又近了一步。
得知前线攻击不顺，霍普纳一脸鬱闷地看向曼施坦因，问道：“怎么办，我们还继续追吗？”
曼施坦因也没预料到，一门由汽油桶改成的简易炸药拋射器，结合各种各样的陷阱，居然会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要知道，没良心炮”虽然装药量大，可是因为缺乏破片伤害，所以杀伤半径相较同装药的炮弹和航空炸弹小得多。
但是森林却有效解决了破片伤害不足的问题—因为炸药包被投射出去后，会在地上滚动，直到碰到树干等障碍物。
换句话说：炸药包不到一米內必有树木。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天然的破片层—一再粗的树干，也顶不住十几甚至几十公斤的炸药。
那些隨衝击波飞散的木屑，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常规破片更加噁心，因为木屑造成的伤口更难清创，可是把塔尔门军医折腾得不轻。
第16装甲军直属的战地医院，主理医疗军官几乎指著霍普纳的鼻子，怒斥他草菅人命”。
医疗军官拥有直接联繫集群司令部的渠道，南方集群司令龙德施泰特听说此事后，甚至专门发电，用严厉的语气批评了霍普纳。
曼施坦因看著伤亡列表，苦笑著摇摇头。
“不能再追了，要是继续被那些汽油桶炮轰炸，部队的士气就要被彻底炸光...”
隨著塔军放缓推进速度，波军得以迅速撤离森林。
最终，在9月15日晚17时，殿后的第14步兵师，成功从森林进入华沙防御圈。
南北两大集群的塔军，眼睁睁看著十几万波军成功逃出包围圈，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波军最高司令部得知布楚拉包围圈內的波军主力成功突围，给李察发来了一连串贺电，庆祝他取得了重大胜利。
就连远在千里外的高卢和布列坦尼，也向波赫兰尼政府发来贺电，庆祝波军主力军团成功突围。
虽然对于波赫兰尼而言，整体战局依旧是一团糟，但他们却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创造出这场奇蹟的波赫兰尼英雄本人，此时正像一头死猪，躺在一辆马车內呼呼大睡。
似乎收到了司令部发来的嘉奖电，临时担任车长的弗雷迪，从142號坦克的炮塔中探出头。
“长官，好消息！”弗雷迪挥著手，“指挥部打算將您特別晋升至旅將，以此表彰您在坎皮诺斯森林內的功绩！”
他低头一看，发现一旁的白髮少女將李察的脑袋放在膝盖上，一脸温柔地抚摸著。
艾丽莎：“嘘！让少爷再睡一会儿...”
只见李察微微皱眉，似乎梦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正咬牙切齿地说著梦话。
“史坦纳，妨碍咱的渣渣...”
弗雷迪愣了一下：“史坦纳？那傢伙是谁？”
艾丽莎耸了耸肩：“没听说过。”
弗雷迪眼冒凶光：“这个混蛋肯定得罪过长官！”
却没想到，李察下一秒突然露出微笑。
弗雷迪一愣：“长官到底在做噩梦还是在做美梦？”
艾丽莎依旧温柔地抚摸著李察的脑袋：“谁知道呢...”
弗雷迪没有多说，但是他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准备將来有机会，一定要给对方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