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军105榴弹炮的火力覆盖，直到坦克部队发起衝击、步兵展开阵型还在持续。
李察没有观测到威力更大的炮弹落地，所在的142號车也十分幸运，未被炮弹直接命中。
车內的弗雷迪和艾丽莎被破片打在装甲上產生的叮噹”声嚇得不轻，好在车和人都没有大碍，炮弹未对车辆结构造成损伤。
只不过，下马步战的波军骑兵损失不小一被炮弹炸出的弹坑不如正儿八经的野战堑壕坚固，无法完全阻挡周围飞散的弹片。
可是相较波军一方，塔军承受的损失更大。
搭乘在坦克表面的党卫军士兵，几乎是一种以肉包铁”形式存在的人肉附加装甲。
不要说反坦克炮弹，隨便几枚机步枪弹都能扫倒一大片。
偏偏波军反坦克步枪拥有弹道平直的优势，入射角度稍微產生偏移出现跳弹，就有极大概率对坦克骑兵”造成杀伤。
波军虽然不像塔军那样，在师一级列装了大量的105毫米榴弹炮；可即便那些老旧的一战75和100毫米野战炮，依旧能对衝锋中的步兵造成足够伤亡。
特別是搭乘在坦克后部的步兵，因为位置较高，损失尤为严重，隨著炮击持续，塔军步兵很快脱离了坦克，改用常规进攻阵型，仅仅跟隨在装甲部队后方。
虽然曲射火炮依旧能对步兵造成威胁，可若不能打掉前方这些装甲单位，机枪等直射火力，肯定起不到太大作用。
李察刚刚发射炮弹，打掉了一辆敌军的2號坦克，就发现两枚友军反坦克炮发射的曳光穿甲弹，擦著目標飞向远方。
另外一辆塔军坦克似乎被打断了履带，它停在原地，利用那门37毫米主炮不断射击。
“见鬼...布防太匆忙了，没有足够的標的物！”
標的物通常是战场上一些显眼的地理特徵，防守方可以提前测量出它们与阵地间的大致距离，供一线官兵参考。
如果没有標的物，同时缺乏专业的测距设备，炮兵就要通过经验判断敌我距离，射击效率会大幅降低。
“艾丽莎，你能联繫上那些炮兵吗？”
白髮少女翻出无线电的联繫手册，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骑兵旅的直属反坦克连没有无线电设备，您有需求，不如派传令兵通知。”
李察嘴角一抽：“传令兵？等他们跑到阵地上，烤熟的牛排都放都凉了！”
李察冒著被流弹命中的风险，从炮塔中探出头来，对著周围的步兵大喊。
“你们谁能把无线电，送到反坦克阵地上？”
这辆142號坦克內，有一部从塔军坦克上拆卸下来的备用电台，以及给它供电的蓄电池。
而反坦克部队这样的特殊单位，通常都有一两部手摇式发电机，能够给需要的设备供电。
“长官，我来吧！”
一名士官自告奋勇，带著几名士兵跑了过来。
李察让弗雷迪打开炮塔侧面舱门，將蓄电池和硕大的电台递了过去。
“小心磕碰，这可是精密设备！”
士官简单点了个头，让人扛著电台和电池跑步离开。
李察关闭舱门，虽然他是一个无信者，却还是默默祈祷：“希望电台千万別被炮弹炸到...”
过了片刻，坦克內的无线电收到了预设好频道的呼號。
“让我看看说明书，应该是这样...啊，联通了！”
“这里是反坦克连，上校，听得见吗？”
李察一喜，急忙將视角调整到德鲁伊身上。
他没有任何废话，而是直接將眼中的数据同步给对方。
“注意，敌军坦克距离520米！重复一遍，520米！”
毕竟，李察的数据来自於金手指，既快又准。
“优先攻击轻型坦克，那些中型坦克放近了打！”
“收到！”
有了李察提供射击参数，反坦克炮的准確度立刻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回，炮弹不再擦著目標飞过，而是能够首轮射击直接命中。
为了最大化杀伤效率，波军的反坦克阵地通常命令2—3门火炮集中射击一个目標。
李察一边使用四號主炮实施攻击，一边分心关注其余方向的战事。
“让靠左的几门火炮停止射击，那辆编號311的坦克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给307號车再补一发炮弹，它的炮长和车长还没有死！”
塔军的装甲部队在攻击中损失很大，但这毕竟是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装甲营，而且还收拢了之前溃退下来的部队。
即便去除侧面高地上的十几辆四號，对方也能一口气凑出五六十辆坦克投入战斗。
虽然李察和反坦克阵地，一口气敲掉了塔军十几辆坦克，但剩下的时间，明显不够將其全部消灭。
尤其是，作为中坚力量的三號坦克，损失並不算大。
而这些塔军战车目標十分明確，它们全部衝著李察的方向涌了过来。
李察看著敌军装甲部队形成的进攻队形向自己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正打算命令驾驶员倒车，和敌军玩躲猫猫游戏，侧面却突然飞来了数枚曳光穿甲弹。
儘管没能对敌军造成有效杀伤，却成功嚇了对方一跳。
下一秒，无线电中传来反坦克兵的欢呼声。
“是我军的装甲部队，他们占据了侧面高地的有利地形！”
高地之上，维尔瓦少校直接將上半身暴露在坦克外，以此获得更好的视野。
他冷静地指挥座驾，绕到了一辆塔军四號坦克的后面，对其脆弱的后部装甲发起了攻击。
“打中了！长官”驾驶员通过观察窗，见敌军坦克后部突然冒出浓烟，欢心吶喊。
能以轻型坦克击伤塔军的新锐战车，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別高兴得太早，它的炮塔还在旋转！”维尔瓦少校提醒道。
好在，炮弹成功摧毁了坦克后部的发动机，彻底瘫痪了该辆坦克供电。
四號坦克由主发动机通过齿轮直接驱动电机，为整车提供电力。
虽然塔尔门设计师在坦克內布置了一台额外的备用电力单元，但这台小型发电机功率不足，无法满足全车设备的用电需求。
辅助发电机的主要功能，是在坦克静默隱蔽时，为电台等关键设备提供电力，亦或是为启动电池充电、在寒冷天气时预热主发动机。
失去主发动机后，炮塔电机立刻停止旋转。
车组只能通过手摇方式，以每秒6—7°的缓慢速率旋转炮塔。
而手摇炮塔的效率，根本赶不上波军坦克绕后的速度。
维尔瓦回到车內，从弹药架上抽出穿甲弹，然后装填、瞄准。
很快，第二发37毫米穿甲弹从炮塔侧后射入车內，將车长、炮长、装填手尽数击杀。
这一下，它的炮塔彻底停止了转动。
驾驶员当场弃车，拿著一支mp38衝锋鎗，钻到车底瑟瑟发抖。
儘管成功击毁敌方坦克，维尔瓦却在骂骂咧咧。
“该死...高卢坦克的双人车组设计简直反人类！”
他要同时兼任车长、炮长、装填手、指挥官的身份，几乎是把一个人当成四个用。
短短十几分钟的高强度战斗，让维尔瓦出了一身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解决掉面前的敌军坦克后，维尔瓦深吸了一口气，让驾驶员暂时停车，躲在烟雾中。
他本人则用无线电，联繫附近的次级指挥车。
“各排长、连长，匯报战斗情况！”
副营长喘著粗气：“报告，高地上的敌军坦克基本全歼！”
“损失呢？”
副营长：“还没统计，但是看情况，我军恐怕是塔军的1.5倍...”
塔尔门人的四號毕竟是5人车组，论战斗效率，要比双人的h35强了数个档次。
如果不是李察提前协调炮兵，对装甲兵提供炮火支援，最后还释放了烟雾掩护突击...
恐怕维尔瓦他们这个坦克营直到被塔军彻底打崩，也没有机会与对方近战。
只能说，高卢这个双人车组设计確实坑爹。
维尔瓦：“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全体人员，立刻占据有利位置，对敌军侧翼发动攻击，掩护希米格维上校！”
第1装甲团1营的库尔特少校，被突如其来的侧翼攻击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库尔特凑在车长观察窗前环视四周，可是战场硝烟瀰漫，加上车內用不上望远镜，所以未能发现高地上的波军坦克。
塔军装甲指挥官虽然有將身体露出炮塔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可是当他们面对李察时，將身体暴露在外的军官简直就是绝佳靶標，会在第一时间引来142號坦克的同轴机枪扫射。
连续损失两名经验丰富的尉官后，就不再有任何车长敢將身体暴露在外。
好在战场上的塔军坦克数量够多，总有人能发现高地上的异常情况。
“长官，是2连的方向！”一名车长高呼，“敌军似乎占据了侧翼高地！”
“你说什么！？”
库尔特立刻看向高地，果然在远处发现了大量坦克残骸，以及凭藉残骸为掩体，向塔军射击的波军坦克。
原本为己方提供掩护的有利位置，此刻却成为进攻部队的致命威胁。
塔军少校咬牙切齿地咒骂：“这些该死的波赫兰尼人！”
“营长，我们分兵吧！分出一部分坦克，压制高地上的敌军！”一名尉官排长通过无线电提议道。
库尔特：“不行，这样做会削弱正面的进攻力量。”
排长：“可是放任敌军在侧翼肆意攻击，我们损失只会更大！”
库尔特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回覆：“上级命令我们不惜代价也要击杀希米格维，只有那辆被俘的四號坦克才是最优先目標！”
“让侧翼的车辆释放烟雾掩护，其余人继续对波军正面阵地实施攻击，我会想办法对付那群混蛋！”
库尔特说完，然后拿起了专门用於远距离联络的通话器。
“师部，这里是第1装甲营，我们需要支援！”
塔军第1装甲师指挥部內，曼施坦因收到前线的呼叫后，眉头紧皱。
“这个坐標...不是之前被我军占据的侧翼阵地吗？”
曼施坦因不满道：“怎么被波军抢回来了？”
一旁的施密特中將似乎想到了什么，拉来一名师部参谋小声说：“去问问库尔特，1营损失如何。”
很快，参谋拿著结果返回。
得知2连的四號坦克全军覆没时，施密特中將几乎当场自闭。
“我的装甲精锐啊！”
“看来，那里已经没有我军存在了...”曼施坦因嘆了一声。
参谋手握话筒看向曼施坦因：“阁下，炮兵已经完成该坐標的诸元解算，是否立刻实施攻击？”
曼施坦因：“还等什么？立刻炸光他们！”
高地上，大量105毫米炮弹落在了h35坦克周围。
作为一款轻型坦克，h35对於炮弹衝击波的抵御能力，远比塔军的三號四號更加差劲。
维尔瓦甚至看到其中一辆正在移动的己方坦克被，炮弹掀翻在弹坑中。
虽然履带还在转动，可里面的乘员却生死未下。
“该死...敌军炮击太猛了！长官，我们暂时撤回去吧！”副营长赶忙提出建议。
维尔瓦：“不行，我们一旦撤退，敌军就能全力攻击正面阵地。稳住，继续实施炮击！”
副营长：“可是继续呆在高地上挨炸，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虽然李察之前下达的命令，是將高地上的四號坦克消灭，至少也要1牵制住对方，不能让它们使用75毫米主炮支援正面战场。
第1独立装甲营已经达成了上述要求，即便立刻后撤，也没人能够指摘。
可战场形势发生了变化—维尔瓦在高地上看得一清二楚，塔军的目標压根不是击破守军防线。
对方的攻击核心，完全围绕那辆己方缴获的坦克，也就是指挥官的座驾展开。
而希米格维上校是这场战役的指挥核心，绝对不容有失。
想到这里，维尔瓦眼神一紧。
“即便我们拼光，也不能让上校受到任何威胁。”
“你不是觉得呆在高地上挨炸，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吗？”维尔瓦咬著牙，“那好！全体人员跟在我身后，我们衝下去，和那群塔尔门畜生贴脸肉搏！”
隨著高地上的h35坦克发起衝锋，正面战场交战的双方同时愣了一下。
“上校，高地上的友军衝下来了！”
李察切换视角，眼神一凌。
正在进攻正面的塔军坦克，大多由二號三號组成。
尤其是三號坦克，在塔军装备序列中转为装甲战而生，对h35坦克的威胁较四號坦克更高。
这样的亡命衝锋，几乎是拿命在搏..
可是，效果十分显著。
只见数台三號坦克急忙调转方向，將车首面朝高地。
殊不知，此举成功將脆弱的侧部暴露在李察面前。
李察果断抓住机会，瞄准那几辆转向的战车实施打击，同时將信息同步给了反坦克阵地。
“就是现在，集中射击敌军中型坦克侧面，支援正在衝锋的友军！”
数辆坦克被炮弹命中，其中一辆敌军坦克后部正冒著黑烟—一这是发动机被命中的標誌。
由於电力供应被切断，坦克只能通过手摇方式旋转炮塔，攻击效率变得异常低下。
塔军装甲兵见状，果断选择了弃车。
波军阵地上的机枪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用机枪扫射，將其中一人打倒，逼得他们只能躲在坦克后面，持续承受炮火打击。
两翼同时遭受打击，导致塔军的衝锋队形迅速崩溃。
弗雷迪甚至能从无线电中，监听到塔尔门人绝望的吼叫声。
很快，双方坦克便贴在了一起—一这么近的距离，无论h35、三號还是二號坦克，都能稳定击穿对方的正面装甲。
到了这时候，就要看谁的意志力更加坚定、信念更顽强了。
“各位，坚持住，胜利是属於我们的！”李察一边控制炮塔，攻击侧翼暴露的敌军坦克，一边在电台中鼓舞士气。
而有最高指挥官陪伴的波军装甲兵，士气始终居高不下。
即便承受重大损失，一个装甲营只剩不到20辆完好的坦克，他们依旧死战不退。
时不时还能看见波军坦克，开足马力直接撞向塔军坦克侧面，將双方的行走机构一起撞断。
“疯了！这群波赫兰尼人疯了！”
塔军根本没有见过这样同归於尽式的疯狂，在无线电中大呼小叫。
恐慌隨著电波快速扩散，最终还是塔军率先支撑不住，开始向上级请求后撤。
没过多久，弗雷迪监听到了一条关键通讯。
“上校，我监听到了敌军的关键通讯：敌军指挥部刚刚下达命令，要求前线的塔军全面后撤！”
李察愣了一下，急忙切换德鲁伊的视野观察周边。
果不其然，除了正在与李察交战的第1装甲师一部和日耳曼尼亚团，侧翼的62
步兵师和第1装甲师主力，也在逐渐与第2步兵师脱离接触。
李察：“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要退，但是这一仗，是我军取得了胜利！”
无线电中先是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隨后是官兵们的尽情欢呼。
“希米格维万岁！”
李察先是鬆了口气，隨后笑道：“不，荣光属於全体参战官兵，属於那些牺牲的將士们！”
“各位，辛苦了！”
塔军第1装甲师的指挥部內，前线的呼叫源源不断正传到师长施密特的手中。
“阁下，您为何要下令全线停止攻击？我们眼看就要取得重大进展！”一名塔军团长在电话中质问道。
施密特：“这是命令，你没有资格问为什么！”
“明白...”
塔军中將气鼓鼓地掛断电话，將目光看向命令的直接下达者一那位同为中將的南方集群参谋长。
同样疑惑的，还有周围的师部参谋们。
曼施坦因嘆了一声，环视四周，耐心解释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波兹南集团军已经全数抵达布楚拉河周边，主力將於天亮前过河。”
施密特中將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曼施坦因点头：“第16装甲军攻击波军侧翼，將其包围歼灭机会已经彻底丧失，加上第31步兵师与30步兵师成功匯合，那座浮桥不再有任何意义。”
这位南方集群参谋长重重地嘆了口气。
“我军未能在布楚拉包围圈彻底歼灭波军主力，这一仗，终究还是希米格维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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