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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童眼中的黑莲印记缓缓消散,软倒在母亲怀里。
    殷郊收剑入鞘,转身面对祭天台下的数十万军民,直接下达军令。
    “传我將令,凡举报逆香祭坛、黑芯莲灯、红线邪术者,按军功授田!凡隱瞒不报、暗通妖邪者,按通邪论罪,连坐其族!”
    命令一出,西土各地暗潮汹涌。
    长久以来被佛门压榨、被黑莲裹挟的恐惧,在殷郊铁血手腕的刺激下,彻底转化为疯狂的报復。
    军府门前的清业榜被围得水泄不通,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百姓前来告发。
    车迟国边境的一个小镇,数百名衣衫襤褸的农户举著锄头和火把,將当地最大的金光寺团团包围。他们砸开了方丈的密室,从地下挖出了一整箱散发著诡异黑气的婴骨舍利。
    乌鸡国的一处深宅大院,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商被自己的家丁五花大绑,扭送到了秦军驻地。只因为他在地窖里私藏了三盏黑芯莲灯。
    大批旧佛僧扛不住这股狂潮,主动来到临时军府投诚,声称自己只是被佛门裹挟,愿意替殷郊指出西牛贺洲三百六十处逆香祭坛的准確位置。
    军府內,气氛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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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捲帘大將翻看著厚厚的投诚名册,粗糙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重重划过:“殿下,这些旧佛僧见风使舵,满嘴慈悲实则满腹算计。不如先用后杀,让他们在前面蹚雷,等祭坛拆完,全宰了绝后患。”
    孙悟空蹲在椅子上,抓耳挠腮,金箍棒被他杵得地面直掉土渣。
    “杀!吃人香火,拿小娃娃养黑莲的禿驴,留著过年?”孙悟空一呲牙,凶相毕露,“俺老孙一个个,全给他们敲成肉泥!”
    殷郊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案台上的名册。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忠诚,他只需要效率。西土太大了,三百六十处祭坛藏得极深,光靠秦军去挖,十年都挖不完。
    “设『赎业营』。”殷郊手指敲击桌面,定下基调,“把投诚的旧僧全部编入。让他们带路拆祭坛,救百姓。每拆一处,记一笔功。”
    捲帘一愣,孙悟空急得跳下椅子:“殷郊,你真要留他们狗命?”
    “欺瞒者,满门同罪。”殷郊抬眼,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秦法不看诛心,只看论跡。他们不是想赎罪吗?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我要让整个西土的旧佛势力看看,背叛黑莲是什么下场,死守黑莲又是什么下场。派五百锐士盯著他们,敢有异动,就地正法。”
    第一处祭坛,位於白骨郡北面的万佛井。
    这里表面上是一口荒废了百年的枯井,周围杂草丛生,连鸟兽都不愿靠近。
    一个乾瘦的老僧走在最前面。他法號枯木,是主动投诚的旧僧之一。此时他佝僂著腰,满脸諂媚地向殷郊指路。
    “殿下,就在下面。这万佛井乃是当年须弥山一位罗汉点化,后来被黑莲使者占据,改成了逆香祭坛。”枯木老僧连连作揖。
    殷郊没有废话,直接下令秦军顺著绳索下井。
    井底別有洞天。
    潮湿阴冷的地下溶洞里,没有佛光,只有刺骨的寒意。
    火把亮起的瞬间,饶是见惯了生死的秦军老卒,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井壁上,密密麻麻悬掛著数百具孩童的尸骨。他们的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福运被抽乾,神魂被禁錮,硬生生化作了滋养黑莲的肥料。
    孙悟空目眥欲裂,金箍棒瞬间燃起青色火光。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枯木老僧突然发难。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井壁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佛法无边,度化眾生!”老僧脸上諂媚褪去,换上狰狞的狂热,“殷郊,你真以为老衲会背叛佛门?今日就用这五百童男童女的怨气,送你下地狱!”
    井壁上的佛门禁制瞬间被激活。
    数百具孩童尸骨剧烈颤抖,空洞的眼眶里亮起猩红的光芒。悽厉的哭喊声夹杂著实质化的黑色怨气,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朝著殷郊和秦军扑来。
    这股怨气太重,重到连孙悟空的青色剑意都被压制了一瞬。
    捲帘大將怒吼一声,降妖宝杖横扫而出,带起一阵狂风。但宝杖砸在鬼脸上,却像砸入泥沼,被怨气直接穿透。捲帘闷哼一声,重重撞在石壁上。
    “退!”殷郊厉喝。
    秦军结阵后撤,但怨气封死了退路。
    殷郊没有退。他看著那张由无数孩童怨念凝聚而成的鬼脸,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暴怒。
    天道高高在上,佛门满嘴慈悲,却把最残忍的手段用在最弱小的生灵身上。
    他猛地拔出镇岳诛邪剑,皇道紫气轰然爆发。
    “大秦军律,斩妖邪,定乾坤!”
    殷郊一跃而起,双手握剑,狠狠刺入井口的阵眼。
    “轰!”
    紫金色的剑光如同一根擎天巨柱,死死钉住井口,將翻涌的怨气强行压下三尺。
    但那些孩童的怨魂並没有散去,他们在黑雾中挣扎、哭嚎,被阵法裹挟著继续衝击。
    “捲帘!”殷郊握住剑柄,厉声喝道,“念阵亡名册!”
    捲帘大將爬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从怀里掏出那本沾染著血污的《大秦英烈册》。
    “大秦锐士,王二狗,战死白骨郡!”
    “大秦锐士,赵铁柱,战死白骨郡!”
    三千秦军跟著齐声怒吼,声音在地下溶洞中迴荡。
    这是人道英烈之气,是纯粹的铁血战意,没有丝毫超度与怜悯,只有最刚猛的守护。
    英烈之气撞上怨气鬼脸。
    奇蹟发生了。
    那些狂躁的孩童怨魂,在听到一个个陌生名字的怒吼后,竟然渐渐停止了挣扎。他们在黑雾中显化出原本的面貌,呆呆地看著前方持剑而立的殷郊。
    殷郊看著他们。
    “大秦西土军府,记下你们的仇。”殷郊声音低沉,“我承诺,追查你们的父母,为你们立碑记名。若有一人遗漏,殷郊提头来见!”
    怨魂们静静地注视著殷郊。
    片刻后,他们齐齐朝著殷郊拜了下去。
    黑雾散去,阵法崩塌。数百具尸骨化作飞灰,彻底解脱。
    地下溶洞恢復了死寂。
    枯木老僧瘫软在地,满眼不可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杀局,竟然被几句凡人的名字破了。
    “殿下!殿下饶命!”老僧连滚带爬地扑向殷郊,痛哭流涕,“小僧也是被逼的!佛门势大,若不照做,小僧也活不成啊!求殿下开恩,小僧真的知道其他祭坛在哪里!”
    孙悟空一脚將他踹翻,金箍棒高高举起,却被殷郊伸手拦住。
    殷郊提著镇岳诛邪剑,一步步走到老僧面前。
    剑尖滴著血。
    他看著老僧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没有动怒,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第一次將活生生的婴孩扔进这井里时,可曾听见他们哭?”
    老僧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殷郊手腕一翻,镇岳诛邪剑化作一道紫光,瞬间贯穿老僧的胸膛,將其死死钉在万佛井旁的石柱上。
    老僧惨叫一声,手脚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立碑。”殷郊拔出剑,转身向外走去,“写明罪行,就立在这井口。供后来者警醒。”
    万佛井一事,以惊人的速度传遍西土。
    赎业营的旧僧们彻底绝望了。他们原本还抱著阳奉阴违的心思,企图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但枯木老僧的下场,以及殷郊对孩童怨魂的承诺,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殷郊不需要他们的信仰,也不接受他们的辩解。
    要么老老实实带路拆祭坛,要么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接下来的五天里,清业榜上的举报信如同雪片般飞入临时军府。
    第七座、第十五座、第三十座……
    逆香祭坛被一座座连根拔起,黑芯莲灯被成批焚毁。西牛贺洲的地下网络,正被大秦的军法一点点撕裂。
    旧佛势力终於坐不住了。
    当夜,临时军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捲帘大將拿著一沓染血的急报,大步走入正堂。
    “殿下,出事了。”捲帘的脸色极其难看,“西土三十六座城池,同时传来急报。城中所有倖存的寺庙,佛像一夜之间全部流血。”
    殷郊接过急报。
    急报上附著一块拓印的布帛。布帛上,是用佛像眼角的血泪匯聚而成的一行字。
    字跡娟狂,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与诅咒。
    “灭佛者,必遭天弃。”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连连:“天弃?俺老孙倒要看看,这天怎么弃我们!”
    殷郊看著那行血字。
    他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它急了。”
    殷郊隨手將那块布帛扔进旁边的火盆。火苗窜起,瞬间將那句诅咒烧成灰烬。
    黑莲母体藏在暗处,原本想利用西土的佛门底蕴和百姓的恐惧来耗死殷郊。但现在,殷郊用最强硬的秦法和最直接的利益,彻底切断了它的香火来源。
    它坐不住了,只能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来恐嚇百姓。
    “传令。”
    殷郊站起身,目光穿过军府的大门,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全军整训。十日后,先清三十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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