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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商会的逼迫 一
    按照总鏢头的初步推断。
    这新出现的红纱螺女,应该是不如二十年前他们所围剿的那只。
    毕竟当年被大当家他们杀死的那只,已经堪比內气境高手了,姜景年若是真的撞上同一只,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大概率是红纱螺女的后裔子嗣。
    或者某种实力不强的同类型妖诡。
    这样的结论,是总鏢头基於姜景年的实力来推测的。
    在他的眼里边,姜景年也就一个炼骨阶武师,再加上横练功夫上的天赋异稟,或能堪比寻常的炼髓阶武师。
    虽说前几日也听民诚提及过,说姜景年在生死擂上面,打死了叶昌亭那个猖狂的小子。
    但是这件事情,总鏢头毕竟没有亲自看到,事情经过別人的嘴来转述,总是会有些失真。
    而总鏢头按照以往的江湖经验,自然认为姜景年是得了焚云道脉赐下的什么秘宝或者底牌,趁著叶昌亭轻敌不备,才在生死擂上侥倖贏了。
    这事情肯定涉及了两个道脉的明爭暗斗,绝对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所以。
    以一身强大的横练功夫,堪比寻常炼髓阶初期的姜景年,能和这只红纱螺女打得难解难分,甚至將其逼退。
    那也就说明,这只红纱螺女的实力,必然不会太高。
    哪怕有所隱藏,也就是一只堪比炼髓阶圆满的丙级妖诡。
    不过妖诡具备各种特殊能力,其难缠程度,不能光以正面廝杀能力来判断。
    光是虚实转换的能力,这红纱螺女就能来去自如。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一个人根本留不住。
    所以总鏢头还是建议姜景年等段鏢头回来,然后几人一起去围剿,才能万无一失。
    “老段应该下周就能回来,到时候我应该也有空,就带民诚几人和你走一趟。”
    总鏢头算了下日子,低声嘱咐道:“为了安全起见,你这几天还是先待宗门里边吧,別去那旧厂房了,红纱螺女再诡异凶恶,也不敢上池云崖的。”
    “我明白了,多谢总鏢头提醒。”
    姜景年隨后又和总鏢头聊了一些近期的本地大事,然后就告辞离去了。
    对於总鏢头的好意提醒。
    姜景年嘴上自然是答应的好好的,不过他从通达鏢局回来之后,又继续住进了旧厂房里,將总鏢头的嘱託完全拋之脑后。
    他艺高人胆大,底牌又未用尽。
    所以满身火气,想要看看这红纱螺女,还有那幕后之人,晚上还不会再度袭击。
    事情究竟又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幕后之人是苏家的老爷子。
    至於总鏢头说苏家老爷子已故的说辞。
    姜景年倒是没怀疑什么真实性。
    只是这世界上,难道就没假死吗?
    就算真的死了,这苏家老爷子,就没给子孙后人传授蓄养妖诡之法吗?
    虽说没有確凿证据。
    但是到了如今姜景年的境界,他已经非常相信自身的本能,哪怕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如本能感觉所带来的真实。
    只是一夜过去。
    好似红纱螺女已经放弃了目標一般,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这一晚上,我倒是白提心弔胆了,睡觉也没睡的太好。
    一直保持著半梦半醒的姜景年,並未再遭遇什么妖诡袭击之事,他有些疲惫的从棚子里起身,给自己泡了一壶补充精力的药茶。
    看著外边照射进来的炙热阳光,光著膀子的姜景年,继续在空旷的厂房里练拳。
    在他的不远处。
    还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是昨天交手时所留下来的,到时候还得请人来修缮。
    “有点饿了,先去附近找家小馆子吃饭。习惯了小蝶在身边,这几日倒还真有些不適应了。”
    姜景年打了几套拳法后,全身縈绕著一股凝而不散的白色热气,“等下吃完饭就去找钱寧寧,势力和人脉还是太重要了,没有人脉,凡事都靠自己来处理,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精力和时间了。”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有些繁杂,这让他的心態也有些急躁不安。
    毕竟內有宗门的倾轧爭斗。
    外有红纱螺女的事情。
    明明地位身份都在转变都在提升,然而那些麻烦事情,好似越来越多了起来。
    当黄包车夫的时候。
    姜景年外边要面对车行的份子钱、同行的车夫、帮派的保护费,回到五叔家,还要面对瞿家母女的指责,僕妇们的冷眼。
    成了鏢师。
    出鏢又是各种事情,助拳也是各种对手。
    如今拜入宗门,好不容易有钱创业了,又是各种利益相关的衝突。
    “或者说,这就是乱世啊!我这样的出身,每一步往上,可能都要挤掉原本在这位置上的人。”
    “越是往上爭,我的对手也就会越强。当然......也会越来越少。”
    姜景年端著茶壶,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热茶,感受著滚烫的茶水,將焦躁不安的心情缓缓地平復下去。
    他现在最大的人脉,都是源於钱寧寧。
    通过这些渠道,姜景年决定暗中调查苏家一番,先搜集一些证据,再上报给宗门。
    只是对於借用宗门的势力,他也不抱什么希望。
    经过洞滴湖流域的遭遇,如今山云流派的行事,姜景年也算是看透了。
    內门弟子。
    特別是他这种出身普通,掛靠段家一个普通大户,且入门没多久,名声好坏参半的內门弟子,可以说是人微言轻。
    除了高护法稍微看重他以外,其他那些什么长老,哪怕是焚云道脉的长老,都没太把他当回事。
    在这江湖,出来混。
    自身的实力是一小部分,出身背景占了大部分。
    就像钱寧寧一样,境界普通,正面搏杀能力也不行,然而就是占了一个世家子女的身份,所以就连內门的很多执事,都和其相交甚篤。
    虽说看上去钱寧寧邀约道脉真传,人家不將其当回事。
    但是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多数內门弟子,也不一定能入道脉真传的法眼,外门弟子连递邀请函的资格都没有。
    好歹钱寧寧能有人脉递交邀请函,只是人家道脉真传拒绝罢了。
    通过宗门里的一些人情世故。
    姜景年知晓自己光是炼髓阶的层次,还是不够,想要靠实力在宗门內受高层重视,起码得突破內气境才行。
    所以就算收集了证据再上报,可能也依然如同之前的莲意教事態一般,隨意被宗门上层打发搁置了。
    不过姜景年也並非指望宗门出手。
    而是为了一个案件留痕,上报证据给宗门之后,他就有了正当理由叫上通达鏢局,然后一起对苏家出手。
    这就是实力不够,大义来凑。
    钱寧寧为了姜景年的工厂事宜忙东忙西,店铺都交给了熟人打理,这些天自然也没住在宗门里边。
    为了方便出行谈生意,她居住在南浦区的一处高级公寓里。
    这里距离南浦滩不过数公里,算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洋人社区。
    里边居住的不是洋人、混血儿,就是本地的一些学者、洋行雇员、大户的年轻人,还有一些从其他大城市过来求学、旅居、经商的人。
    这边的街头,隨处能看到全副武装的洋人巡捕。
    偶尔还能见到身披盔甲,高约两米多,手持重剑且体型庞大的洋人骑士。
    再加上各种西洋风格的建筑物,隨处可见的咖啡馆、西餐厅,和密桥区、西沙区一比,这里仿佛像是在某个异世界一般,一点本土的味道都看不到。
    盛夏就是这样。
    姜景年在密桥区的时候,天还是一片大晴。
    到了南浦区的时候,已经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路上行人纷纷。
    不时还能看到夹著公文包的洋人,以及穿著轻薄的金髮女郎,在咖啡馆里奔跑躲雨。
    隨著雨水的瓢泼,燥热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少几分,反而多了几分湿热感。
    姜景年下了黄包车后,就小跑到了公寓楼下躲雨,並让楼下看守公寓的管理员,帮忙联繫了钱寧寧。
    想要出入这种高级公寓,必须要做访客登记,还要出示身份证明,非常麻烦。
    “姜师兄,久等了!让你上楼你又不来,怎么,怕嫂子知道吃醋啊?”
    钱寧寧接到管理员的提醒之后,就连忙下了楼,手里还多拿了一柄油纸伞。
    她今天没穿那种看似风格不搭的武者劲装了,而是一身阴丹士林旗袍衬托著娇小的身躯,乌黑的头髮往后梳著,还扎了一个小辫。
    再加上略施粉黛。
    原本平平无奇的容貌,稍微多了几分可爱俏皮。
    “我也是刚到没多久,算不上久等。”
    姜景年隨意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然后就开始述说正事,“柏家的事,我怀疑是苏家的人在幕后搞鬼,正好苏家老宅也在西沙区。不过我暂时没有亲自上门,免得打草惊蛇。”
    “苏家?哪个苏家?”
    钱寧寧微微皱起眉头。
    寧城的大户太多,同姓的人也太多,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苏家。
    经过姜景年的简单述说后,她心里才缓缓有了个大概的內容。
    两人打著油纸伞,在雨中的街道散步,边走边聊,看上去很是浪漫。
    两边的梧桐疏影,正隨著雨水轻轻摇曳。
    隨后又找了家街头的咖啡馆,两人坐在里边欣赏著玻璃窗外的雨景,一边喝著略带苦涩的咖啡,一边交流著最近的各种杂事。
    “师兄,苏家的事情,我会派人去暗中调查的,不过我也不建议你继续待在旧厂房了,知晓师兄你好战,但还是谨慎点为好啊!”
    “武道一途,可不是光靠杀杀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
    钱寧寧听完姜景年的推断,也是小脸带著几分担忧。
    毕竟,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哪怕师兄特別好战,也没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
    都已被妖诡袭击过一次了,还继续待在里边睡觉,这心得多大啊?
    “我昨晚也只是以身犯险,稍作试探罢了,之后不会如此了。”
    姜景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一身火气之大,那种急躁不耐的情绪,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儘量这几天查个清楚,搜集一些证据出来,方便师兄和通达鏢局的人出手。”
    钱寧寧连连点头,隨后又说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关於工厂的,要和师兄说道说道。”
    “说吧,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看到对方略带严肃的小脸,姜景年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嘆息了口气。
    就知道在寧城开办工厂,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
    “本地的一个商会,想邀请我们过去谈一谈。”
    “可能是我们收购旧厂房和机器的动作太大,引起了本地一些商人的注意,有的商人想入股我们。”
    “光是入股,也不算什么坏事吧?不过看你表情这么凝重,是存在別的什么问题?”
    听到这番话,姜景年的眉头只是微微一挑。
    投资入股,对他而言肯定是好处。
    毕竟他想要扩大规模,用金融手段收割一批,那就得靠別人的钱来滚雪球。
    不过看钱寧寧这样子,这其中的事情,应该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商会一般都是势力盘根错节,利益关係错综复杂。”
    “就像是不少通商码头,背后都被不同的帮派、大户甚至世家、洋人公司操控一般。一家新工厂想要成功办起来,也需要拜码头,跟人打通关係..
    ”
    钱寧寧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不过姜景年,也算是听明白了话语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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