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螺女的诡异之处。
即使是確切交手过的姜景年,都有些捉摸不透。
这是因为其中有个很重要的点。
那就是这种可以虚实转换的妖诡,一般而言,都是比较强大的。
光是规避大部分的物理攻击,就能让很多武师的手段,彻底无效化。
要不是姜景年的绝学招式特殊,恐怕寻常的炼髓阶武师,都要被这红纱螺女的毒性,以及诡异的手段给活活耗死。
而且作为武者。
他的本能在告诉他,即使是看上去被打成诸多碎片的红纱螺女,也未尽全力。
“此事非同小可,本地大户暗中却是魔门妖人,先找师父问问情况,再上报给宗门那边。”
姜景年在旧厂房权衡利许久,终究还是决定先和通达鏢局通个气,然后给山云流派上报。
至於和苏婉芝的那一点点情谊。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根本算不得什么。
毕竟,若是他稍微弱一些,刚才就要直接栽在那红纱螺女身上了。
密桥区,通达鏢局。
鏢局依然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和当初离开的时候差距不大。
洋人工部局贴的告示,依然没让通达鏢局继续营业。
姜景年从鏢局的后门绕进去,没在里边找到师父,只是见到了总鏢头。
“景年啊,怎么有空下山了?最近在山云流派里过的可好啊?”
“噢!你来找你师父啊?”
总鏢头依然是那副放荡不羈的模样,见到上门求见的姜景年,只是一甩那头凌乱的长髮,“那你来的可有些不巧啊!老段最近去云和城那边做助拳业务了。”
“虽说鏢局暂时还在歇业,不过我们这几个老傢伙,还是暗中接了点私活赚钱,你可千万別对外边说啊!”
“这也著实没办法,虽然歇业了,但大傢伙的基本月俸,鏢局还是得发啊!”
“还有你的鏢师身份,我们也一直为你保留著,以后学成下山了,鏢局也给你一个鏢头噹噹,和你师父平起平坐哈哈!”
说到后边,总鏢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带著说不出来的爽朗。
其实,他也刚从外边做完了一单私活回来,赚了不少大洋,此时心情很是不错。
不过总鏢头也刚回来没多久,才喝了两壶凉茶解解渴,就听到杂役过来说姜鏢师上门,便又火急火燎赶到了这处厢房。
毕竟在他的眼里,姜景年也是今非昔比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刚进鏢局,对很多江湖事都懵懵懂懂的小鏢师了。
老段的关门弟子,段家的女婿,再加上山云流派的弟子身份。
即使是身为內气境的高手,对於这个年少有为的俊杰,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姜景年也是陪著总鏢头寒暄了几句,隨后就面色一正:“既然师父不在,那晚辈的一些疑惑,就只能找总鏢头解答了。”
“但说无妨,有啥需要请教我的?武学上的事情?”
总鏢头虽然自光里带著些许疑惑,但还是干分爽快地挥了挥大手。
“不是。”
姜景年的目光变得沉凝了起来,然后將遭遇到的红纱螺女,以及对苏家的怀疑,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在他眼里看来。
总鏢头还是十分值得信任的。
毕竟这是仅次於三位当家的鏢局高层了,平日里的鏢局各项事宜,都是由总鏢头在处理。
若是总鏢头和这苏家有所勾结。
或者也是魔门暗子。
那姜景年就著实没辙了。
要是连总鏢头都是魔门妖人的话,那师父甚至段家,有可能也是如此。
毕竟师父和苏家走的还挺近的,之前的助拳业务都是亲自去了,后边还和苏家的长辈在酒楼里喝酒吃饭。
若真遇到如此尷尬的情况。
那他在其中得扮演什么身份?
玩无间道吗?
种种纷乱的思绪,在姜景年心中一闪即逝。
对於这乱世江湖,所谓的正道、魔门之分,或许没那么明显,毕竟山云流派作为正道宗门,里边不一样很多醃事情?
然而从现在的遭遇来看,魔门妖人差点弄死他几次了。
这无关正邪。
就是单纯的生死仇怨了。
希望总鏢头不是什么魔门暗子。”
姜景年一边述说,心中却是起了警惕之心,生怕总鏢头突然变脸,然后开始桀桀怪笑,要对自己下黑手。
好在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红纱螺女?怎会如此!?”
总鏢头听完大概描述之后,那有些肥胖的和煦笑容,也是彻底沉了下来,他来回在厢房里踱步了几圈。
这才在原地站定,直直地看著姜景年,“景年,你真的没看错吗?”
“我撕扯了一些红纱,以及螺壳碎片下来。”
姜景年从怀间取出一张牛皮纸包裹,將其打开,露出里边的红纱碎屑以及螺壳碎片。
“这?!”
总鏢头只是看了一眼后,目光就变了数变,“的確是红纱螺女的特徵,然而......早在二十多年前,红纱螺女就被我们通达鏢局给围剿杀死了啊!”
“大当家亲自出的手,我和老段当时还在旁边掠阵,亲眼所见,绝无遗漏。而且那妖诡的残骸,我们后边还上交给了宗门,炼製了一些秘药和兵器。”
“秘药虽然早已用完,但是那炼製的兵器,可还保留著。其中民诚手里的那柄九环刀,就是用这些螺壳製作而成的。”
他缓缓地述说著那些陈年旧事。
二十多年前,总鏢头和段鏢头,都还是山云流派的外门弟子,当时就已经和三位当家在一个小圈子里了。
而且时不时还会下山当鏢师接活。
那些过往的內容,现在总鏢头仔细回忆起来,都有些模糊,然而细节上虽然记不太清,但是结果內容还是能够回忆起来的。
“若是红纱螺女在二十多年前被杀。”
“那么这一只,或许是新出现的?”
姜景年听著总鏢头娓娓道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或许吧,毕竟妖诡的诞生根源,我们至今也没摸清楚。”
总鏢头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红纱螺女暂且不提,可能又是新冒头的一只,然而你说的苏家老爷子,那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我和老段还参加了苏家老爷子的葬礼,所以..
”
他隨后的话语,又让姜景年好不容易串联起来的线索,再度断裂。
蓄养妖诡的苏家老爷子。
人已经不在了?
姜景年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或许这只红纱螺女的背后,可能另有其人?”
是否跟苏家有关。
其实並无確凿证据。
苏家蓄养妖诡的线索,他只是通过特殊词条了解到的,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和总鏢头说的太细,只是隨意带过。
而想要空口无凭,就说动通达鏢局对苏家出手,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毕竟鏢局现在情况尷尬,歇业整顿。
所以再怎么样,也得顾忌影响,没有一点证据,就直接对交好的大户出手。
这让其他大户怎么想?
“这红纱螺女,是不是和苏家有关,我也没办法断定,这种事情对於那些大户而言,有时候也很难说。”
“不过光凭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对苏家出手,我们鏢局是做不到的,毕竟苏老爷子早就不在了,死无对证。”
“当然,可以等你师父回来,然后再叫上民诚他们,跟你一起去那个旧厂房,联手绞杀那只妖诡。”
总鏢头只是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提出了建议。
光凭姜景年的一面之词。
他不可能做鏢局的主,更加不可能找苏家兴师问罪。
即使是段鏢头在场,对这种事情也没办法。
除非他们是山云流派的宗门高层,可以横行霸道,弹压一切质疑,才能隨心所欲的对大户人家出手。
不过,通达鏢局做不到直接对苏家发难,但是帮姜景年围剿妖诡,还是没问题的。
姜景年听著总鏢头的建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吧,暂时先对妖诡出手,哪怕还存在幕后黑手,也相当於是断其臂膀了。”
说归说。
不过姜景年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只有他本人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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