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这个问题,夏恩之前在心底可是好奇了好久。
以两人的性格,应该不可能闹到在公会里撕破脸的地步才对。
“嗯————这和我今晚过来找你,其实有些关係。”
乌鲁蒂亚的指尖依旧在他的掌心轻轻划弄。
她很喜欢看夏恩这种带著点紧张和探究的表情。
不过,虽然私心还想维持著这个姿势多閒聊一会儿,但既然对方主动提到了正事,她便顺著话头接了下去。
“什么关联?”夏恩心思一转,多少猜到了一点端倪,“该不会是为了应付评议会吧?
”
“你猜得不错。”乌鲁蒂亚眼帘微抬,眸光流转。
“虽然这理由听起来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我现在的身份毕竟是评议院的议员。”
“和妖精的尾巴”里大出风头的圣十艾露莎之间,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表现得太过亲近。”
借著那次做戏,她也確实或多或少打消了评议会內部某些人对妖精尾巴的警惕。
“原来如此————”夏恩恍然大悟,隨即又问,“可这和你今晚急匆匆地赶过来,又有什么联繫?”
“在你沉睡的这四年里,哈迪斯可没有閒著。他们依旧在暗中疯狂搜寻各种所谓的“钥匙”,妄图唤醒並解放真正的杰尔夫。”
“该不会————”夏恩眉头一皱。
“嗯。”乌鲁蒂亚点了点头,“我和杰拉尔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调查並破坏他们的行动。”
“最近的情报说,他们打算直接圈一座城,用整城人的命去铸一把新钥匙。
“”
“哈迪斯已经彻底疯了啊。”夏恩冷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半点都不了解他日思夜想的那位黑魔导士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孤独的身影。
虽然接触不多,但夏恩清楚杰尔夫身上背负著“越是热爱生命就越会夺走生命”的矛盾诅咒。
对生命怀抱如此热爱的,面对这种充满恶意的屠城献祭,不仅唤不醒什么,反而只会让他感到无尽的厌恶。
“嗯,毫无意义的蠢行,所以,要阻止。”乌鲁蒂亚轻声附和。
闻听此言,夏恩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身旁的女人:“你现在还真是变坦率了许多。”
“换做以前,你哪怕是想要做点什么好事,也得绞尽脑汁扯出一堆彆扭的藉口。”
面对这番调侃,乌鲁蒂亚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单纯想到哈迪斯精心筹划的计划,被我亲手毁掉时气急败坏的嘴脸,就觉得身心愉悦罢了。”
”
夏恩默默把那句夸奖咽了回去。
这女人的性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且扭曲。
不过,腹誹之余,夏恩又生出一丝疑惑:“话说————你有这么討厌哈迪斯吗?”
记得以前在恶魔的心臟时,乌鲁蒂亚对那个老头虽然谈不上尊敬,但也绝没有这种深入骨髓的针对。
毕竟哈迪斯教会了她失落魔法,时间的弧线。
听到疑问,乌鲁蒂亚的目光不易察觉地闪动了一下。
她当然不可能坦白,自己之所以如此偏执地清算,是因为她將夏恩被迫沉睡的烂帐,全归咎在了哈迪斯头上。
若说出口,眼前这个惯会顺杆爬的傢伙,肯定会得意忘形。
对於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她来说,像这样暴露情绪的软肋,等同於交出自己的主动权。
於是,她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喜欢记仇的人。”
“有吗?”夏恩没被忽悠过去,“你什么时候是那种人了?”
乌鲁蒂亚可是他亲眼看著,性格一点点从黑暗的泥沼里走出来变好的。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扭曲的恶趣味,但绝对不是那种毫无理由偏执到底的人。
见他还要深究,乌鲁蒂亚心头一跳,索性伸出双手,强行搬正他的脑袋,逼他直视自己。
“总而言之,因为我之前的几次破坏,恶魔的心臟现在对我的动向关注度非常高。”
她快速转移了话题。
夏恩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他有些孩子气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呢,亏我还高兴了一下。”
“这当然也是重要原因。”乌鲁蒂亚回答得毫无滯涩。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对眼前人的好感。”
“”
夏恩一直以来都不擅长应付这傢伙的直球。
他避开那对平静的目光,乾咳一声:“正好,我和哈迪斯也有不少需要清算的地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还是明天一早?”
“不要那么著急。”
看著他窘迫的模样,乌鲁蒂亚浅笑著收回手,指尖顺势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语气揶揄:“內线的情报还没传来具体是哪座城市。再说了,我看你今天在外面可是相当辛苦”呢。既然刚回来,就先好好休息吧。”
听她这么说,夏恩下意识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在艾德拉斯奔波整日,又是龙化又是连续解放“阿隆戴特”。
刚才紧绷著神经还不觉得,此刻在温暖的客厅里安定下来,骨头缝里的疲惫顿时如潮水般上涌。
他打了个哈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撑著膝盖站起身。
现在这状態,连去后院泡个温泉的心思都没了。
“那我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乌鲁蒂亚也跟著站起身,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夏恩拖著步子走到臥室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却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並没有停。他无奈地回过头:“我要睡觉了,你还有什么事?”
乌鲁蒂亚双手抱胸,倚在走廊的墙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我没地方休息。”
“你的房间艾露莎一直有打扫,铺盖都是新的。”
夏恩无语地向后指了指:“为了给你留房,她还特意给神乐修了个小阁楼,你不知道?”
“嘖————”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咂嘴声。
夏恩眨了眨眼,看著依旧冷著脸的傢伙,全当是自己疲惫產生的幻听。
他再次打了个哈欠,闪身进屋,反手將企图跟进来的女人拦在了门外。
“咔噠。”
房门紧闭。走廊的壁灯拉长了乌鲁蒂亚的身影。
“艾露莎那傢伙,这种时候倒是细心得过头。”
乌鲁蒂亚站在门外,指尖轻轻叩著手肘,心里难得生出一股烦躁。
儘管在客厅里她对米拉的小动作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不可否认,这件事確实在提醒了她。
她不得不承认,夏恩虽然满身臭毛病,懒散又气人。
但他身上確实有著一种吸引优秀女性不自觉靠近的魅力。
作为一个习惯將所有事物掌控在手心的人,哪怕是恋爱,她也不能容许有这样的危机感出现。
因此,想要稳坐在恋爱博弈的高座上,就需要一劳永逸的手段。
乌鲁蒂亚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根据她的研究,男性的心理构造其实非常单细胞。
无论表面的性格如何,都会对夺走“第一次”的对象產生格外的宽容与长久的执念。
她原本算准了以夏恩那麻烦的性格,今晚自己只要顺水推舟地稍微强势一点,两人的进度就会彻底遥遥领先。
只是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计划尚未实施,就被人根本不在现场的艾露莎给提前狙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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