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发现了些东西吧。”
伴隨著列车规律的哐当声,米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阳光透过车窗切割著她的剪影,纤细的手臂向上舒展,修长的脖颈与微微绷紧的脊背连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偏过头,视线垂向过道。
少女的亲弟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像座极占空间的小山。
一旁的乘务员推著餐车,看著这具挡路的“尸体”,进退两难,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尷尬。
“你知道的吧?艾尔夫曼这傢伙,別看他长得像头熊一样粗獷,心思其实意外的纤细“”
。
“或许是那次无月之夜”,他亲眼看到身为s级魔导士的你,在面对哈迪斯那样的强敌时经歷了怎样的苦战。”
“等后来我也通过了s级考核,这傢伙就彻底钻了牛角尖。”
米拉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无奈:“他大概觉得,姐姐以后也会遭遇同样恐怖的敌人。作为家里的男子汉,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有能力保护家人。”
“难不成————”
夏恩站起身,像拖麻袋一样,拽著艾尔夫曼的后领,將他隨意地惯进了对面的空座里0
乘务员如释重负般连声道谢,匆匆推车离开。
“嗯。毕竟我们姐弟三人,掌握的都是接收魔法。”
米拉点了点头。
“等我察觉到不对劲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强行接收了兽王”的艾尔夫曼。”
“兽王?”夏恩眉头皱起。
“一个紧急討伐,原本是我打算去处理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偷偷拿走了委託单。”
米拉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懊悔。
“而且————他还带著放心不下、固执跟过去的丽莎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兽王”那种级別的怪物,危险程度已经到s级了吧?”
夏恩的心往下沉了沉。
接收魔法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如果接收的目標过於强大,施术者无法完全掌控,就会被对方的凶性反噬心智。
就连以前的米拉在磨合“撒旦之魂”时,也没少暴走过。
“啊,你说的没错。我这个白痴弟弟,非常乾净利落地失控了。”
米拉嘆了一口气,伸手將耳边的碎发別到脑后。
等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顿,让他清醒过来后。他居然————哭著对我说,他失控的时候,把丽莎娜给杀死了。”
“你知道吗?”
米拉转过头,定定地看著夏恩的眼睛:“我当时真的好生气,气到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过,算是多亏了你之前对我的压迫吗,我勉强保持了冷静。”
“我在被破坏的废墟里找了很久,连每一块碎石底下都翻过了,就是找不到丽莎娜的尸体。”
“不仅如此,我还在那里————既不属於艾尔夫曼,也不属於兽王的,极其陌生的魔力“”
q
“所以,你就是凭著这一点,篤定的判断丽莎娜没有死?”夏恩问。
“我可是丽莎娜的姐姐,在没看到尸体前,就算是自欺欺人,我当然会抱著这样的幻想不是吗?”
米拉眼底的压抑微微散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把那股魔力残渣收集了起来,后来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线索。”
“这也让我更加確信,丽莎娜或许真的没死,而是被那股未知的力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夏恩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地方?”
“在此之前,我要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米拉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
“你现在怎么也染上这种谜语人的臭毛病了?”夏恩极其不满地往椅背上一靠。
“因为这样解释起来更加方便。”
米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她似乎觉得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於是有些无趣地伸出手,一把拉过了夏恩搁在腿上的手。
少年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不像是能战斗的手。
米拉低著头,像摆弄解闷的玩具一样,一根根掰动著他的手指,饶有兴致地听著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別把我当解闷的玩具。”
夏恩有些无奈地將手抽了回来。
他瞥了一眼对面还在昏睡的艾尔夫曼,有些奇怪地问道:“既然你已经有了线索,为什么还要瞒著他?”
听到这话,米拉轻快的表情冷淡了下来:“如果我现在把那个不確定的希望拋给他,他只会產生依赖,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跨过那道坎。”
她的目光扫过弟弟沉睡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严厉。
“我知道这对他很残酷。但人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父母不在了,这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必须教会他的事。”
66
”
夏恩静静地看著米拉那透著坚毅的侧脸。
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交替,那个曾经遇事只会张牙舞爪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青涩。
过了好一会儿,他默默嘆了口气,將刚才抽回来的手,重新递到了少女面前。
“干嘛?”米拉疑惑地回头。
“道歉。”夏恩直视著她,语气诚恳,“我要收回前言,你现在————相当有姐姐的样子了。”
米拉微微一愣。隨后,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攥住夏恩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咔一”
“真亏你好意思开口。保护弟弟妹妹这种理所当然的本分,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夸耀的?”
虽然不疼,但这清脆的响声还是让夏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再说了,艾尔夫曼是个单细胞生物。现在告诉他,不仅帮不上忙,他绝对会添乱。
“米拉哼了一声。
“稍微夸你两句就得意忘形,这点倒是完全没变————”夏恩强忍著不把手抽回来,咬牙切齿地回击。
没过多久,隨著两人毫无营养的斗嘴声,列车逐渐减速。
汽笛长鸣,缓缓驶入了马格诺利亚的站台。
气闸门发出“嗤”的漏气声。
两人走下车厢,站台上的冷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车內沉闷的空气。
“把艾尔夫曼就这么丟在车上,真的没问题吗?”夏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闭合的车门。
“没关係,这傢伙皮糙肉厚,睡醒了自己知道怎么回家。”
米拉背著双手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高马尾在冷风中轻轻晃动。
“我们这是直接去找人?不先去趟公会吗?大家看到我活蹦乱跳地回去,应该会嚇一跳吧。”
夏恩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目光充满新奇地四下打量著这座阔別了四年的城市。
——
马格诺利亚的变化肉眼可见。
街道两旁的魔导商铺翻新了浮夸的招牌,主干道似乎拓宽了不少,甚至能越过屋顶看到远处几座新建的钟楼。
行人来来往往,透著股比四年前更加繁华的活力。
“別看我现在这副悠閒的样子,我心里可是相当急躁的。”米拉的脚步迈得飞快,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嘛,行吧。身为师傅,偶尔让徒弟依靠一下倒也没什么问题。”
夏恩揉了揉被掰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反正早晚都要回公会去见那群麻烦的傢伙,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两人穿过繁华的市区,顺著坡道一路向上,周围的喧闹声逐渐被拋在脑后。
“只不过,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去哪?”
看著周围越来越少的人烟,夏恩忍不住再次开口。
“而且,你这么干脆地拉我一起行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信赖我的能力?”
“这一点我不否认。”
米拉踩著石子路,极其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
“你这傢伙虽然性格一直很恶劣,但遇到麻烦的时候————姑且算是个靠谱的混蛋吧。”
说话间,两人已然顺著马格诺利亚边缘的一条小路蜿蜒到了高处。
“到了,就是这儿。”米拉停下脚步。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大半个马格诺利亚的屋顶尽收眼底。
然而,跟在后面的夏恩却没有心情这难得的景色。
其实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眼熟了。
等他彻底看清眼前这栋被精致绿植包围的豪华欧式建筑后他终於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餵————”
夏恩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指著大门前印有fairyhills的招牌道:“这里————不是妖精尾巴的女生宿舍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