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凡尔赛宫,王后的私人会客厅。
这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墙上掛著洛可可风格的油画,窗帘是淡蓝色的丝绸,阳光透过薄纱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玛丽·安托瓦內特独自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色憔悴。
她身边的茶几上摆著一杯未动的咖啡,已经凉了。
这几天的政治变动让她身心疲惫,特別是被迫与普罗旺斯兄弟站在一边的经歷,结果还是莱昂贏了一手,让她深感羞愧。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侍女低声通报:“王后陛下,弗罗斯特先生到了。”
玛丽深吸一口气,挥手让侍女退下,並吩咐:“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当莱昂走进房间时,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整个空间突然变得安静而压抑。
王后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弗罗斯特先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想为之前的行为向您道歉。”
莱昂静静地看著她,没有立即回应。
如果说,普罗旺斯兄弟的行为,是敌人的反抗。
国王的行为,是一个蠢才统治者的错误抉择。
那王后的行为,就是一种背叛。
当然,在整个事件里面,她可能也是迫不得己,带来的影响也很小,但是,这个行为依旧是背叛。
要知道,是她们王后党自己过来拉拢自己,说是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而现在,反而是她们自己背叛了阶级。
rnm
“王后陛下,“6
莱昂的声音带著玩味,“道歉?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词汇。”
玛丽被他冰冷的態度激起了王后的尊严,她皱了皱眉:“弗罗斯特先生,无论如何,我依然是法兰西的王后。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6
“放肆?”
莱昂的唇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之前的选择,將您放在了我的对立面。对於敌人,我从不抱有幻想。
“你!”
玛丽的脸色瞬间变得又白又红,“你竟敢称我为敌人!別忘了,我的兄长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我的家族...
”
“您的家族远在维也纳,“莱昂缓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带著无形的压迫感,“而我,在这里。掌控著法兰西的钱袋子,掌控著军队的薪水。您觉得,哪一个权力更真实?
t
他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玛丽本能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莱昂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著她,声音压低,带著致命的磁性:“您说您被普罗旺斯威胁了...我相信。但我也相信,您並非完全无辜。您在观望,在下注,不是吗?”
玛丽的心跳如鼓,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墨水和古龙水的味道,年轻又充满了血气方刚。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和路易十六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那帅气逼人的脸庞,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你理解我的处境...
t
她的声音失去了底气。
“您知道的。”
莱昂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您在赌谁会贏。现在,普罗旺斯出局了。牌桌上只剩下我和国王。您准备把筹码押在哪一边?”
这个动作,让得玛丽·安托瓦內特甚至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王后的身份。
这个小子,也太大胆了。
莱昂本来心中就有些气,想要给这位在歷史上小有名气的赤字夫人一个惩罚。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孤男寡女的环境下,他也知道周围都是王后自己的心腹,发生了什么几乎没有什么可能会传出去。再加上近距离看到这位保养良好,面容精致,看上去端庄奢贵的王后陛下,心中一股邪火窜了上来,手就自然而然地抬了上去。
他的拇指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著她的下唇。
“或者说,”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耳语,“您觉得国王...还是一个值得下注的选择吗?
”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玛丽。
她瞪大了眼睛,终於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一他不仅在威胁她,甚至在暗示他可以取代国王!
恐惧和一种莫名的兴奋同时攫住了她。
她颤抖著,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大胆。
“你...你疯了...
,她低声说。
“不,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莱昂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为我提供维也纳情报的盟友。而您,需要一个能保护您和您的孩子,甚至...能保住您王后之位的————强者。
t
他缓缓收回手,但身体的压迫感依然存在。他看著王后因恐惧和屈辱而泛红的脸颊,忽然话锋一转:“王后陛下,您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愿意见您,甚至愿意给您一个“合作“的机会吗?
”
玛丽不解地看著他。
“因为您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价值。
—
莱昂的眼神变得深邃,充满了战略家的审视,“您是法兰西的王后,但您首先是哈布斯堡的公主。您是奥地利伸向法国最重要的一只手,也是我们窥探维也纳內心唯一的窗口。普罗旺斯那些蠢货只把您当成一个可以威胁的女人,而我,看到的却是一枚足以影响欧洲格局的关键棋子。”
这番话让玛丽浑身一震。
“我需要这枚棋子为我所用。“莱昂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您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不仅在凡尔赛,更在维也纳。作为回报,我不仅能保证您的王后之位不受动摇,还能確保您的儿子,路易·查尔斯,安然无恙地继承一个稳定、强大的法兰西。而不是————一个摇摇欲坠,被人指手画脚的皇位、
提及儿子,玛丽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现在,”
莱昂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您的决定————是什么?
”
玛丽看著他,將自己的下巴从莱昂的指尖挪开,最后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大口地呼吸著。
过了一会,她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脸色也是缓缓恢復了原本端庄平静的样子,看著眼前大胆到过火的年轻人,有些复杂地说到:“我能保证,之后不会再出现这一次的情况了————”
“最后一次。”
莱昂向后退了一步,恢復了社交距离,“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从我的牌局离开,王后陛下。”
说著,他转身要离开。
“对了————”
后面的玛丽忽然叫住他,“我这里还有一些情报————”
“如果你是说关於约瑟夫二世的威胁,以及我们那位国王的摇摆不定,那就不用了。”
莱昂扭头看著她,“在我看来,不管是国外的那些威胁,还是我们那位国王的反覆,都不会改变什么结果,就像这一次一样。”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王后的房间。
当莱昂离开后,玛丽无力地靠在桌子上,心中涌起的不再是简单的恐惧,而是一种混杂著屈辱、敬畏和一丝危险吸引力的复杂情感。
这个男人,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