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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国王態度的转变
    在罗伯斯庇尔面前装逼是一回事,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是另外一回事。
    离开会场之前,莱昂找了布里安,让他藉口去见一次国王的面,探一探口风。
    不过,三个小时后,布里安那边传过来的口信,自己並没有顺利见到路易十六。
    这可是和平时他们俩在路易十六面前的重要程度完全不一样。
    之前,路易十六甚至是有一种巴不得他们赶紧过来给自己继续报告更多的好消息的感觉。
    而在ui面板上,国王態度即將转变的可能性依旧在60到70之间徘徊。
    看来,他目前的立场似乎依旧摇摆不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莱昂理解路易十六现在的想法。
    確实是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最矛盾、最摇摆、甚至內心最恐慌的人,就是这位国王了。
    莱昂没有再关注这个点,而是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晚上。
    ——
    凡尔赛宫外三公里处的一栋普通民宅里,烛光摇曳。
    莱昂轻轻敲响了面前这扇朴素的木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带著明显的警觉。
    “弗罗斯特,巴黎第三等级代表。”莱昂在门外低声说道,“我想与米拉波伯爵谈谈“”
    沉默了几秒钟,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正是加布里埃尔·奥诺雷·里克蒂·米拉波。
    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这个男人脸上的天花疤痕依然清晰可见,但那双眼睛却闪闪发亮,充满了智慧和狡黠。
    “弗罗斯特先生,这么晚来访,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米拉波让开身子,示意莱昂进入,“请进来说话。”
    房间不大,家具简朴,但收拾得很乾净。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墙上掛著几幅政治讽刺画,显示出主人的立场和趣味。
    两人在壁炉边坐下,米拉波为莱昂倒了一杯红酒。
    “您知道,”米拉波开门见山地说道,“这种僵局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时间拖得越长,民眾的热情就会越来越低。到最后,可能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坚持了。”
    莱昂点头:“我完全同意。所以我今晚来找您,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打破这个僵局。”
    “合作?”米拉波挑了挑眉毛,“您有什么想法?”
    莱昂缓缓开口:“米拉波伯爵,我想跟您討论一个问题。我们现在陷入的僵局,本质上不是投票方式的问题,而是信任的问题。”
    米拉波挑了挑眉毛:“怎么说?”
    “最近我和一些共济会的朋友討论过投票制度的数学原理,”莱昂说道,“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即使是看似公平的多数决原则,在某些情况下也会產生悖论和矛盾。”
    他看著米拉波困惑的表情,继续解释:“真正的问题不在於是按等级投票还是按人头投票,而在於三个等级之间缺乏基本的互信。第三等级担心永远是输家,贵族和教士担心特权被剥夺。”
    米拉波点了点头:“您说得有道理。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莱昂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我起草了一个折中方案。与其继续爭论投票方式,不如我们提出一个“混合协商制度”。”
    米拉波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在財政议题上,三个等级按人头投票,因为税收涉及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在传统特权议题上,保留分等级投票,但需要至少两个等级同意才能通过。在宪法制定等重大议题上,建立专门的协商委员会,每个等级各出同等数量的代表。”
    莱昂解释道:“这样既保护了第三等级在关键议题上的发言权,也给了保守派在传统问题上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它建立了一个对话的机制,而不是零和博弈。”
    米拉波读完整份方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这確实是个巧妙的设计。但是...”他皱起眉头,“第三等级的一些激进派会接受吗?他们现在情绪很激动,恨不得立刻推翻整个旧制度。”
    “这正是需要您这样有威望的人来说服他们的原因,”莱昂说道,“您在第三等级中的影响力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连您都认为这是明智的选择,其他人会认真考虑的。”
    “而且,”莱昂补充道,“这个方案看起来是妥协,实际上第三等级获得的比想像中更多。在財政改革这个最核心的议题上,我们获得了决定权。这比单纯的按人头投票更有针对性。”
    米拉波点了点头:“您说得有道理。但推动这样的方案需要大量的幕后工作—游说各方代表,协调不同立场————这需要时间和精力。”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您也知道,我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太好。
    债权人们每天都在催债,如果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政治活动中,可能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
    莱昂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米拉波虽然出身贵族,但因为挥霍无度和政治立场问题,已经被自己的家族拋弃,经济状况確实很困难。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莱昂淡然一笑,“皇家银行刚好有一笔资金,专门用於资助有志於改革的政治家。如果您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帮您解决一些————债务问题。”
    米拉波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您是说,皇家银行愿意为我的政治活动提供资金支持?”
    “確切地说,是为改革事业提供支持。”莱昂纠正道,“我们相信,真正的改革需要有能力、有理想的人来推动。而您,米拉波伯爵,正是这样的人。”
    米拉波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成交!弗罗斯特先生,您这笔投资不会让您失望的。从明天开始,我会在会议上全力推动这个协商制度的建立。”
    而与此同时。
    凡尔赛宫,国王私人书房。
    路易十六疲惫又心情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两个人—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尔图瓦伯爵,自己的两个弟弟。
    “路易,你仔细想想,”
    ——
    普罗旺斯缓缓踱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自从那个弗罗斯特来了之后,你的每个重大决策都要徵询他的意见。召开三级会议、推行財政改革、甚至连今晚的晚餐菜单,你都要考虑他的建议。”
    国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是————改革確实取得了成效————”
    “成效?”阿尔图瓦冷笑一声,“哥哥,你看看现在的情况!第三等级代表们在会议厅里咆哮,要求按人头投票。他们要的不是改革,而是要架空你的王权!而弗罗斯特呢?
    他在暗中煽动这一切!”
    普罗旺斯走到国王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上,目光逼人:“路易,你问问自己—你还是法国的国王,还是他的傀儡?”
    国王沉默了,但脸色越来越苍白。
    “想想路易十四,想想我们的祖先,”
    普罗旺斯继续施压,“哪一个波旁家族的国王需要向臣子寻求建议”来治理国家?
    你的每一次让步,都是在告诉整个欧洲—法兰西的国王软弱可欺!”
    阿尔图瓦补充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终受害的不只是你,还有整个王室。玛丽、伊莉莎白、甚至我们的孩子,都会成为这场改革”的牺牲品。”
    国王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但是————如果现在强硬对抗,会不会引发更大的衝突?”
    “衝突是不可避免的,”普罗旺斯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问题是,你是主动掌控衝突,还是被动承受衝突。给自己一点空间吧,路易。证明你还是国王,而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路易十六看著眼前的两个弟弟,最终,內心的堤坝还是彻底地崩塌了。
    同样不安的,还有王后玛丽·安托瓦內特。
    她在自己的起居室里踱步不安。
    下午,普罗旺斯过来找了她。
    那些话依旧在她耳边迴响:“如果路易完全失去权威,王室就完了。你必须支持他重新掌控局面,哪怕————暂时与弗罗斯特保持距离。”
    虽然內心深处,她知道莱昂的建议往往是正確的,但政治现实容不得她的个人判断。
    为了王室的未来,她必须做出牺牲。
    而且,某种程度上,莱昂的能量,让她觉得可怕。
    先祖的书里面,曾有过遗训,法兰西王室怕的不是腐朽,而是那些真正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人。
    所以,即便在改革层面,王后党是想要和莱昂站在一起的。
    但是,普罗旺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关键时刻,稍微剎一脚。
    不影响整个大局,还能给自己,给王室留一条后路。
    而与此同时,从米拉波家里离开的莱昂,眼前接连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紧急警报】
    【王室內部力量格局发生重大变化】
    【普罗旺斯伯爵影响力:42%→78%↑(急剧上升)】
    【阿尔图瓦伯爵影响力:38%→72%↑(联合行动)】
    【重大事件分析】
    【国王態度:彻底转向保守派(確认度95%)】
    ——
    【国王即將採取“独立行动”概率:91%】
    【最可能行动:关闭会议厅(85%)或调集军队(34%)】
    【时间窗口:6—12小时內】
    【战略建议】
    【准备应急预案,引导局势向网球场誓言发展】
    【利用此次“挫折”获得更大政治资本】
    【玛丽·安托瓦內特態度转变。】
    【真实態度:担忧局势失控(78%),希望寻求妥协(85%)】
    【可信度评估:中等(69%)】
    【建议:转向有限度信任,需保持警惕】
    看著这一连串的消息,莱昂的嘴角露出冷笑。
    果然,最后的关头,一个个都跳了出来。
    不过,这些对於莱昂来说,都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垂死挣扎。
    已经用有一定政治影响力的他,再加上开了全歷史地图掛,早就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既然他们对於自己的“能力”很自信,那不妨就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坚持多久!
    第二天,米拉波不负所望,他在第三等级会议上巧妙地提出了“混合协商制度”的设想,以他天生的口才和政治智慧,逐渐说服代表们考虑这个理性的妥协方案。
    与此同时,雅典娜俱乐部也在行动。
    这个由安娜主持的沙龙,是巴黎上流社会女性的聚会场所。今晚,二十多位贵族夫人聚集在这里,討论著三级会议的最新进展。
    安娜穿著一身优雅的深蓝色长裙,在客厅中央侃侃而谈:“夫人们,我们今晚討论的话题很重要——第三等级的要求,对我们贵族阶层到底意味著什么?”
    ——
    一位年长的伯爵夫人皱著眉头:“夫人,您不会是想说服我们支持那些平民的无理要求吧?”
    “不,我亲爱的夫人。”安娜温和地笑了笑,“我想说的是,改革不是推翻贵族,而是让贵族更体面地生存。”
    她走到壁炉边,指著墙上悬掛的一幅油画:“您看这幅画,描绘的是路易十四时代的凡尔赛宫舞会。那时候的贵族多么优雅,多么有教养!但现在呢?我们的年轻贵族们忙著决斗、赌博、挥霍,有几个还保持著祖先的风范?”
    房间里的女士们面面相覷,显然被她的话说中了痛处。
    安娜继续说道:“改革的目的,不是消灭贵族,而是重塑贵族的形象。让我们重新成为社会的道德標杆,而不是寄生虫。第三等级要求的税收平等、法律平等,实际上是在帮助我们摆脱那些腐朽的特权,重新获得民眾的尊敬。”
    一位年轻的子爵夫人若有所思地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主动支持改革?”
    “確切地说,是引导改革。”安娜微笑道,“与其被动地抵抗变化,不如主动地参与变化。这样,我们就能確保改革朝著对贵族阶层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次谈话的效果超出了预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十二位自由派贵族夫人通过各种渠道,向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传递著类似的观点。虽然没有立即產生大规模的倒戈,但至少在第二等级內部製造了分歧和討论。
    5月7日,清晨。
    当满怀期待的第三等级的代表们像往常一样来到凡尔赛宫准备开会时,却发现镜厅的大门紧锁,门口贴著一张官方告示。
    告示的內容很简单:因为会议厅需要进行紧急修缮,第三等级会议暂停三日。
    看著眼前的公告,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藉口。
    这么重要的时间点,修缮会议厅?糊弄鬼呢?
    很显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保守派的强烈要求下,优柔寡断的国王终於同意採取行动,希望通过这种看似温和的方式中断第三等级的集会,让僵局能够“自然“结束。
    就在代表们聚集在紧锁的大门前时,莱昂和布里安也赶到了凡尔赛宫的国王私人接见厅。
    “国王在接见阿尔图瓦伯爵,不便见客。“侍从官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冷淡,“请两位大人改日再来。”
    布里安脸色一变:“我是財政大臣!有紧急政务需要向陛下匯报!
    “很抱歉,大臣阁下。“侍从官面无表情,“陛下的吩咐是,今日不见任何人。”
    莱昂对此毫不意外。
    因为今天早上,系统面板上关於国王態度转变的概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90
    %。
    现在这种被拒於门外的冷遇,清楚地传达了一个信號一国王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不包括他们。
    走出宫殿时,布里安显然有些愤愤:“看来我们高估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保守派已经完全控制了他。”
    莱昂沉默没有说话。
    除了他,现场所有人,包括布里安,都没有想到,国王会在这个时候反水。
    甚至,现在还没有到最后形势逼人的时候,他就开始反水了。
    此时,代表们聚集在紧锁的大门前,议论纷纷。
    愤怒、困惑、失望,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这是赤裸裸的专制!“一位来自里昂的代表高声喊道。
    “他们想用这种手段让我们屈服!“另一位代表愤愤地说道。
    就在这时,米拉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面对著数百名代表,声音洪亮地说道:“同胞们!他们锁住了会议厅,但锁不住我们的意志!
    6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天生的演说家。
    “他们以为关上一扇门,就能阻止歷史的进程吗?他们错了!“米拉波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真正的力量不在建筑里,而在我们心中!不在王权的恩赐里,而在人民的意志里!
    ”
    代表们被他的话语点燃了,纷纷鼓掌喝彩。
    罗伯斯庇尔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米拉波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地方,继续我们的会议!
    ”
    “但是去哪里呢?“有人问道,“凡尔赛宫的其他房间都被国王控制著。”
    就在代表们议论纷纷、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莱昂悄悄走到米拉波身边,轻声说道:“伯爵,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集会地点。”
    “您是说?”
    “网球场。“莱昂的声音很轻,但目光坚定,“那里足够大,而且远离王宫的直接控制。
    “6
    米拉波眼睛一亮,立即明白了莱昂的意图。他大步走向人群中央,高声道:“同胞们!他们锁住了会议厅,但锁不住我们的意志!我知道一个地方——网球场!”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声。
    代表们纷纷表示支持这个建议。
    外围,似乎是有些鹤立鸡群的布里安,看著眼前的这一切,眼神复杂。
    然后,他和莱昂,都还是被卫队以现场群眾情绪波动太大,以防万一,给护送著离开了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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