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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劫过!
    拿定了主意,江隱便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螭龙身躯直衝云霄,一头扎进那团五色雷光之中。
    “轰——”
    雷光入体,江隱只觉天旋地转,神魂动盪。五色雷光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与五臟六腑、经脉筋骨、金丹神魂齐齐共鸣起来。
    他强忍剧痛,运转五行轮转之法,使得肝木青气左旋,心火赤气下降,脾土黄气居中,肺金白气右转,肾水黑气上腾。五行之气在体內形成一道循环,將那五色雷光缓缓牵引,在鯢渊之上,金丹之下化作一团五色云彩飘忽转动起来。
    此云一成,江隱心中便生出无穷欣喜,仿佛得到了某种肯定,只觉周身都轻了三分,有种天地之大,皆是家宅的酣畅。
    江隱睁开眼,目中五色雷光一闪而逝。
    他成功了。
    但下一刻,他面色一变,赶忙往下落去。
    一方才冲得太猛,竟一头衝出了雷云,带著一身劫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碧空之下。
    崖下南海之中,数道强大的气息同时升起,朝这边探来。
    江隱低头望去,只见海面之上,几道身影踏波而立,正仰头望著他。那是南海之中的修行者—有南海神庙的修士,有南沙天后宫的弟子,还有几个气息诡异的海中散修。
    “糟了。”江隱心中一凛。
    六雷已过,劫云正在缓缓散去,但渡劫的动静,终究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
    阵法遮掩下的厚重云层先是停止了翻涌,继而边缘处渐渐变得稀薄,透出背后的天光。
    不多时,云层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七彩的霞光自裂隙中倾泻而下,照在崖顶之上,也照在那条盘踞的青色螭龙身上。
    得益於雷劫之中的收穫,江隱的金丹也有了隱隱要再转动一次的趋势。当他再次內视金丹的时候,只见那原本幽蓝深邃的鯢渊水纹之上,又多了六道形態各异的雷路。
    其或玄青如涓流,或青白如温玉,或玄黑厚重似墨水,或青碧如龙,栩栩如生,或幽蓝深邃,浩瀚无垠,或是五色流转,与其余五道相融。
    六道雷纹,各具其性,各显其妙,与原本的鯢渊水纹相合,在金丹之上形成一道独特的纹络,流转不息。
    按江隱心中估算,自己或许都不需要额外去引那勘磨金丹品质的磨丹劫,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渡过之后的火、风二灾,就可以推动金丹自传,从而实现金丹八转。
    至於八转之后是顺势点化金丹从而入四境,还是再主动引来磨丹劫,推动金丹九转之后再入四,这就得到时候看他的缘法了。
    毕竟磨丹劫好过,九转丹难成。
    自內丹道流传以来,只听过有人丹成九转,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在世做天师,在天做真君,还没听过有人可以通过磨丹劫磨出一个九转金丹的。
    拋开后话不提,这次雷灾带给江隱的收穫还是很大的。
    他一路修行至今,多修善功,从无作恶,所以雷劫並非奔著毁灭形神而来,而是死中孕生,有洗刷阴滓、催生血肉之效。
    这六道雷霆一落,江隱不仅体內石性全无,而且六腑全生,经脉百通,如今总算是可以称得上一句天生地养的螭龙了。
    不仅控水之能大为提升,心窍中的金丹更是悄然上升,停到了咽喉下的一处隱秘空间之中,那里似窍非窍,似穴非穴,形如圆珠,当江隱將神魂落入此处时甚至会生出一种此物或可外出的感觉来。
    ——其正是螭龙龙珠所在!
    至於鯢渊,则又重新如石躯时一般,回到了一种冥冥默默的状態。
    主动吐纳时,能感受到他如归墟一般引动纯粹水元来投。
    若是让他自行运转,江隱便只能感受到金丹无时无刻不在互相勾连沟通著。
    与水行而言,雷劫中不同於壬水的水行气息不仅补益了他的肉身筋骨,更是让他的壬水也多了几分雷劫气息。
    那气息藏於壬水深处,平日里不显,但若遇上阴邪之物,便会自行激发,化作雷霆之力,诛邪辟易。
    確认金丹无痕、无裂、无伤,江隱便顺势巩固了一下境界,趁著壬水中沾染的雷劫气息还未被冲落,又藉此炼了一道水行神雷出来。
    此雷因取意雷劫,又从壬水而出,天生便带著一股刚强自韧的雄浑气息。以之对敌,可破邪辟恶;以之护身,可震慑外魔。
    於是江隱给它取了个名儿,唤作壬水雷罡。
    九云鼎和桃枝自不用说,它们俩也陪著金丹各自承受了一道雷霆,沾染了劫气,如今也能算得上是一件三境法宝了。
    一听说有人所炼宝物会因天妒而自生雷劫,自成三境。江隱没有那个本事,便只能依託这种方式来祭炼法宝。
    只不过法宝的层级一高,它们的法禁便要重新祭炼一番才行了。
    尤其是桃枝,经过一次雷劫之后,江隱本以为推演到三转五炼的《少阳扶桑诀》,竟然隱隱有了继续往七炼上推动的可能。而且三朵桃花虽落,但新生的胎芽中却隱隱生出了一道幽蓝色的雷光,与原本的青阳之气相融,日后若有机缘,或可炼成一件真正的雷道之宝来。
    “收!”
    江隱打了一道法诀,便將九云鼎与桃枝重新吞入腹中去继续温养。
    九云鼎落入脾臟,桃枝盘迴尾上,此二宝一收,断崖上的阵法便也一同消散在了天地间。
    之后江隱又以神魂探入地脉细细感应了一番。
    见此地地脉风水之气並未因雷霆轰击受到损伤,三行地气依旧流转不息,水土木相生如故,他这才放下心来—这样也好,否则自己还得花费心思来修补地脉,免得日后再渡劫时被秋后算帐。
    “道友在此渡劫,怎么也不同贫道知会一声?也好让贫道为道友护法。”
    一个声音从崖下传来。
    江隱龙首迴环,循声望去。
    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是一面色红润的老道士,此刻正立於海面之上。
    海风吹拂,衣袂飘飘,却见他身形纹丝不动,便如一座山般稳稳矗立在那里。
    其面如古铜,眉目间隱有火光流转,一双赤瞳深处似有火焰跳动,如两轮小太阳藏於其中。
    身披絳色鹤,內著赤霞火纹道衣,交领大袖,衣长覆足,衣身之上以暗金色丝线绣著连绵火纹,腰束玄青大带,带上以赤金线绣日纹火珠,下悬五色丝絛。
    他立於南海之上,身后是滔滔碧波,头顶是渐渐散去的云层,整个人便如一座静燃的火焰之山,威仪赫赫,却又透著一股温润之意。
    “贫道南海神庙当代庙主,道號赤明。”
    老道士拱了拱手。
    江隱闻言瞭然,看来自己渡最后一道雷劫时还是露了气息,让他发现了。
    “江隱。”
    螭龙身披云雾,龙首微微低垂便算是还礼了:“途经宝地,见此地水天一色,一时心生激盪,便忍不住渡了一次劫难,打扰赤明道友了。”
    “哈哈!”
    赤明老道闻言仰头大笑,笑声惊起了几只海鸟,扑稜稜飞向远方。
    “龙君说哪里话!龙君所作所为,贫道早有耳闻。太湖引水北上,疏解旱情,此等行径,正是我辈正道所为。大家同为正道,当然有守望相助的道理。”
    一人一龙又寒暄了几句,言语之间,气氛渐渐融洽。
    片刻后赤明正了正神色,拱手道:“我观道友静若渊渟,动若云行,又素闻龙君以水法为宗,以云法为用,万法归流,一以贯之。今见龙君功行圆满,道心澄明,不知可否邀龙君移步南海神庙,煮茶对坐,略论玄理?”
    他顿了顿,又道:“或谈阴阳之变,或论五行之妙,或溯道途之源,各抒己见,互为印证,不知龙君意下如何?”
    哦?
    江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还是第一个邀请自己去他家道场谈玄的正道修士。
    他刚要开口答应一“且慢!”
    一道声音从海上传来。
    紧接著,又是一声:“且慢啊龙君!”
    江隱循声望去。
    只见海面之上正有一只巨龟正破浪而来。
    那龟大如舟船,龟甲青黑,泛著幽幽光泽,龟背之上还站著两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年轻男子,身披玄色衣衫,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肤色白皙中透著几分常年在水中的青润。
    一头黑髮以玉簪束起,余者披散在肩,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负手立於龟背之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江隱身上,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却並无敌意。周身水行气息流转,浑厚而纯净,显是已入三境多年,根基稳固。
    其身后,立著一位女子,头戴面纱,看不清面容。只是身著素白道袍,宽袍大袖,衣料轻柔,在海风中微微飘拂,整个人便如一缕轻烟,飘飘忽忽,似有若无。
    她的气息极为奇特,以江隱的神识探去,竟有一种真假不定的虚实之感,明明是站在那里,却仿佛隨时会消散於天地之间;明明有气息流转,却让人捉摸不透她修的是什么法门。
    靠近之后年轻男子朝江隱拱了拱手,又朝赤明真人拱了拱手,朗声道:“二位道友请了。在下南海散修,姓孟,单名一个渊字。久闻龙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目光在江隱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来:“龙君渡劫,动静不小。在下恰在附近,特来一观。不知龙君可愿移步在下的水府,略作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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