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风见识到了圣都下的另一种黑暗。
那就是一种另类的人口买卖。
蒲嵩轻声细语,说出的话里却有大恐怖。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审判所那边就有了一种捞外快的手段————那就是將他们擒获的本该直接处决的异教徒低价卖给牧师们。”
眾天使沉默,顾暄风则问:“牧师们要这些异教徒干什么?”
蒲嵩道:“当然是用来给牧师们练手的。”
“否则牧师们久居室內,哪里来的机会验证自身神术修炼得如何了?”
“所幸审判所提供了这个机会,只要別让这些异教徒再生还了即可。”
圣从惊怒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蒲嵩低著头说道:“原本这只是小范围里面的事情,情况也不算严重,但后来黄金教廷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就插了一手,很快这事就成了一桩规模很大的產业。”
“黄金教廷的人总是有办法源源不断地找来邪教徒,將他们送到牧师们的府上接受审判。”
“而牧师们也只当这真是邪教徒,从来不会多问一句。”
圣从表情凝重地问:“暉皓崇要了多少人?”
蒲嵩依然低著头说:“大主教是大客户,只是去年,就已经在我这里要了三百人。”
“算上往年,恐怕有上千之数了。”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哦,之前大主教虽然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但需求量还没那么大。”
好傢伙,他们这是直接进了供货商”的院子里啊。
顾暄风这就理解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商议了,毕竟这个蒲嵩的身份很特殊,恐怕知道整个圣都的阴暗面。
而天使圣从在这里將之收服,其实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可靠啊。
顾暄风说:“好了,现在我大概知道那暉皓崇的欲望是来自哪里了。”
“接下来,就请诸位看好戏吧。”
说著他以黑暗之身消失原地。
他可没有在別人面前暴露手段的心思。
这时他悄悄地来到了城市的另一端,差不多距离那大主教住处八百米的位置。
隨之他开始了精神诱导。
这是白银福音”的用法,其实就是让自己的精神波动能够干扰对方的精神波动。
然而他並未去挑动什么杀戮欲”,固然这暉皓崇表现来看是嗜杀,但这只是表象。
能够在圣廷做到高层,並且还把自己隱藏得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杀戮欲”呢?
顾暄风觉得还得要从对方的履歷来判断。
这人前半生一直是在审判所工作,审判所的牧师是什么样的,顾暄风能不知道吗?
他们根本就是说一不二的!
哪怕只是普通牧师,也能令一地的夜军大统领投鼠忌器。
外放在外,根本就是个土皇帝!
而之后当圣律司的主教,那更是一言九鼎,其他部门都得要给面子的强权人物。
顾暄风觉得,这样的人物能够適应手里无权的生活吗?
哪怕大主教无比清贵,可却是再也不能掌管生杀大权了啊。
故而,他的精神诱导里面就是执掌生杀大权的景象。
他似乎找对了门路,明显就挑起了那暉皓崇的欲望,令他端坐祈祷的样子出现了不稳的状態。
但是出人预料的,暉皓崇忍住了。
他竟然以一种如同顽石一般的意志忍住了!
甚至他在精神层面传递了一个信息:“欲孽,我知道又是你,我们交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种程度的挑动可无法令我动摇!”
顾暄风接收到了这个信息还挺懵的,这是把他当做欲孽之主了?
唉?
那也不是不行,那他可就要放开手脚来操作了啊。
那什么,只是单纯的掌握权利不行是吧?
他立刻重新编织画面,將一系列教宗犯错而由其继位,而后在白银圣廷大权在握”的画面。
那暉皓崇的心中稍稍起了一丝波澜,隨后又马上平息。
他说:“就这?”
顾暄风立刻更换全新剧本。
这回的剧本更为精细,就是暉皓崇本色演出。
他经受住了考验,战胜了欲孽的诱惑,一朝破关而出令世人震惊。
而后天下浩荡,黑暗维度带来的灾难不断,他又於危难中任事,救天下於將亡。以至於后来教宗也是自嘆不如,选择传位给他,至此权力与声望同时达到巔峰————
这个精细的基於现实出发的剧本一下子令那暉皓崇红温了,他的內心的確受到了很大的触动————但是又好像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良久,他终於压住了一切衝动回应:“虽然进步不小,但不过如此。”
“你的一切诱惑都是无用,我绝不会倒下!”
顾暄风沉默了一下,他有些迟疑了。
这个傢伙好坚定啊,是不是让他维持原状反而更好呢?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啊。
如果真的坚定,又怎么会被欲孽侵蚀成这个样子?
此前连续失败,只能说是他还没有最终找对方向。
顾暄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思路了。
掌控欲、权力欲是肯定没错的,他只需要將这方面扩展到极限,甚至可以不用理会其合理性————
於是崭新的剧本出现了。
灭四国、统寰宇,自立为此界人族初始之帝,而后收拾残旧驱逐一切腐朽的宗教势力,让世间之人除了跪拜君父便不必再向任何人任何泥塑偶像下跪磕头了————
这个剧本没啥逻辑,但是只要顾暄风在往下编,那暉皓崇就没有打断,一副完全沉浸进去了的样子。
顾暄风立刻就將剧情推演到了最巔峰的时候:人皇出世眾神皆惊,而后纷纷企图降下神罚。然人皇神勇无敌,竟然完成弒神伟业,使得自己真正成为天下的主人————”
顾暄风有些打不住了,再编下去都要弄出宇宙大帝”的情节来了。
而这时候那暉皓崇终於是扛不住了,他呻吟道:“不对劲,你不是欲孽,祂不会催生出这种脱离祂掌控的欲望的————你究竟是谁!”
顾暄风有些意外,这意思是,欲孽之主能够掌控的欲望似乎也有限制?
他怪笑一声,在精神层面道:“你们都叫我怪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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暉皓崇错愕呻吟:“竟然是你————”
下一刻,他再无理智可言,那心中的欲孽之种彻底发芽,他开始向魔物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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