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市区四十多分钟车程。”古拒基翻出手机地图，“四周三公里內，唯一的饭店就是酒店自己那两层餐厅。再往外，就是两家路边小烧烤。”
他顿了顿，补刀：“大半夜的，还不一定开门。”
刚刚还兴奋的气氛，像被泼了盆冷水。
“所以，你早就摸清楚了？”晗红狐疑。
“我上次被淘汰那期，”古拒基摊手，“閒得无聊，晚上在这附近溜达过一圈。”
李健笑：“你这是用实际行动证明，歌手”这节目真的把人关在山里。”
“那就不能出去吃？”郑淳元有点失望。
“硬要出去也行。”古拒基说，“就是折腾一圈回来，估计厨师都下班了。”
统筹在一旁暗暗鬆了口气：还好还有人讲一点现实。
陈楚白本来已经半只脚踏在“任务完成”的门槛上，被这么一打断，脑子飞快转了几圈。
一出去下馆子走不通。
一节目组晚宴又不想照规矩吃。
一任务要求的是“变成你们自己的年夜饭”，没说必须在外面。
那就————
“要不，我们不出去。”他开口。
“你刚不是提议下馆子吗？”晗红瞪他。
“下不去了啊。”陈楚白无奈，“我又不能在半夜把一家烧烤店叫醒。”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四周，“不过，这酒店有后厨。”
统筹下意识接了一句：“那是酒店的厨房————”
“我们可以借啊。”陈楚白说得理所当然，“让酒店把后厨开出来，我们自己做。”
“你会做？”古拒基挑眉，“別最后上来一桌方便麵。”
“我以前在剧组打工的时候，靠做盒饭混过日子。”陈楚白笑，“你们就当刷个副本，信我一次。”
倒也不是完全吹牛。前世在芒果台那几年，谁没在深夜给同事炒过两盘菜。更別提前些日子为了给工作室省钱，他在出租屋里什么都试著做过。
只是那时候没人拍。
“你要真敢进后厨，”晗红眼睛亮起来，“我负责帮你骂节目组。”
“我负责给你端盘子。”古拒基兴致来了，“郑老师可以当试毒官。”
郑淳元：“试————毒？？”
“就是第一个吃。”李健笑著解释。
“好！”郑淳元立刻点头，“我可以。”
统筹看著眼前这几位歌手越说越来劲，心里那个“完了”两个字已经写满了脸。
耳麦里导演的声音乐得不行：“还拍什么年夜饭？全下厨房去拍得了。
97
“那酒店那边——”统筹弱弱提醒。
“我去说。”导演很爽快，“就说我们要拍一个歌手自己下厨做团圆饭”的彩蛋，求他们人走个镜头，没理由不答应。”
五分钟后，导演亲自出现在小宴会厅门口，一脸“我是共犯”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愿。”他拍拍手，“那我们就顺势而为酒店已经同意借我们一间副厨房。原计划的年夜饭先按下不表，各位老师先回房间换个轻鬆点的衣服，半小时后在一楼大堂集合，我们去后厨。”
晗红站起来：“你们是真的打算把综艺拍成生活节目。”
“这不比你们在这儿跟菜单较劲有趣？”导演笑眯眯，“小陈，今晚就辛苦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统筹也只能认命地开始安排人手、调机位。
回房换衣服的路上，几位歌手分散开，各自让助理帮忙拿衣服、卸妆。
节目组给男歌手准备的是一间大的临时化妆间，十来个衣架並排，沙发上扔著各种便服。
陈楚白推门进去，古拒基已经换了一身运动服，正对著镜子戴帽子。郑淳元在角落里翻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卫衣。
“等会儿我要是把锅砸了，你们可別笑我。”古拒基嘴上开始打预防针，“我上次进厨房，还是我妈让我找酱油。”
“你只要別把盐当糖就行。”陈楚白隨手把手里的贺卡、小卡片全掏出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开始解舞台装备用的衬衫扣子。
动作做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
桌上那张小卡片正露出一角。
——
“这是什么？”古拒基眼尖，一把抽了起来。
“別——”陈楚白试图去抢，已经晚了。
古拒基低头一看，读出上面的字：“隱藏任务————”
他声音越念越大：“请在今晚节目组晚宴中，想办法把节目组安排好的年夜饭，变成你们自己的年夜饭。形式不限，以导演承认算完成。备註：节目组不会主动协助————”
郑淳元听不太明白，抬头一脸好奇：“什么？”
“综艺隱藏任务。”古拒基整个人乐了，“怪不得你刚才那么积极提议出逃、又要借厨房。”
“不是，我本来就想这么干。”陈楚白无奈，“他们是提前塞给我这张卡，让我顺便帮他们搞效果。”
“那你刚才要是没成功呢？”古拒基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节目组是不是就准备在正片里打个任务失败”的字条？”
“他们还说不会主动协助。”陈楚白指了指卡片，“结果你看，最后谁跑得比谁都快去跟酒店谈厨房？”
他说著，长嘆一口气：“新人在这个节目里，当个人可真难。”
古拒基把卡片举到郑淳元眼前，用夸张的中文慢慢念：“这，这个，是节目组————坑他。”
郑淳元终於听懂了，笑得弯腰：“啊—你、你太辛苦了。”
“等会儿我们在镜头前一定要帮你说话。”古拒基拍拍他肩，“让全国观眾都知道，你今晚做菜不是自愿，是被节目组胁迫。”
“別。”陈楚白赶紧把卡片抢回来，塞回钱包，“我怕他们下次再加任务，说请陈老师在晚宴中公开道歉”。”
他换上自己那件深色卫衣，又套了件方便活动的外套，对著镜子把帽子扣好。
“行了。”他深吸一口气，“节目组的坑也接了，厨房的锅也答应背了，等会儿就看酒店那边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些什么。”
古拒基兴致勃勃：“人生第一次看音综选手集体下厨房，我这辈子的八卦都值了。”
郑淳元在一旁认真系围巾：“我、我会努力吃完。”
外面走廊有人敲门催：“各位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可以下楼啦。”
陈楚白把房卡往口袋里一塞，提起手机。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他迈进去的时候，心里默默给自己数了个拍子一上半场是歌手。
下半场，轮到他当厨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