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玄奥霸道,不愧是上古流传的控魂秘术残篇。”汪海心中暗忖,“虽只是残篇,最多可控筑基巔峰,且施术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对受术者心境敞开程度要求极高,但一旦成功,控制力却远非普通契约可比。”
他不再耽搁,按照玉简所述,开始练习。
双手掐动繁复印诀,口中默诵晦涩咒文,神识高度集中,按照玉简中的观想图,开始构筑那枚独特的“化奴符文”。
阴九幽跪伏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铜尸傀如同最忠实的雕塑,幽蓝魂火静静燃烧,守护著这片区域。
夜色渐深,鬼哭渊中呜咽的风声与远处隱约的兽吼,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青铜尸傀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静立守护。
阴九幽依旧跪在远处,不敢有丝毫动弹,甚至不敢调息,只能硬扛著筑基巔峰尸傀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恐怖压力,度秒如年,內心备受煎熬。
他眼睁睁看著汪海在那里研习秘法,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苦涩、恐惧、不甘、无奈————种种情绪交织。
但他更清楚,在绝对的实力与背景差距面前,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能成为筑基修士,能够从血鳩几人手中夺走鬼哭渊,他绝非愚钝之辈。
眼下,臣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攀上高枝。
反抗,立时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月落星沉,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汪海面前,一团印诀在神魂作用下,逐渐收缩、凝实,最终化为一枚米粒大小的奇异流光。
成了!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几乎同时,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锁魂奴印经验+1】
【锁魂奴印:入门(1/100)】
总算是入门了。
虽然只是初步符文,但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且得到了面板的承认。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不远处依旧跪伏在地,气息萎靡惊惧的阴九幽。
“过来。”汪海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阴九幽身躯一颤,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汪海面前三丈处,再次跪下,深深低下头:“前辈————”
汪海的声音在晨雾中清晰地响起:“放开心神。”
阴九幽跪在地上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果然如此。
这位前辈要那《锁魂奴印》秘法,又当著他的面研习,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复杂地看了汪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是,前辈。”
他低声应道,心中念头急转。
反抗?绝无可能。那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就在一旁虎视眈眈,气息牢牢锁死了他,任何异动都无异於自寻死路。
逃跑?在这等存在面前,他遁术再精也快不过筑基巔峰尸傀的雷霆一击。
好死不如赖活著。
阴九幽在心中反覆念叨这句话。
筑基不易,他当年也是歷经艰险,九死一生才侥倖成功,享寿三百余载,掌控一方黑市,何等逍遥。
虽然从此要为人奴僕,生死操於他人之手,但————只要这位前辈不是那种暴虐嗜杀、
动輒取人性命之辈,他至少还能活著。
活著,就还有希望,或许日后表现忠诚,还能得到些许好处————
成为强者的僕从,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並不算最坏的归宿。
总好过立刻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电闪而过,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嘆息。
他闭上双眼,彻底放鬆了对识海与神魂的戒备,將心神完全敞开。
汪海见状,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基础材料。
《锁魂奴印》秘法所需的七种辅材,他身上只找到了五种,还缺两样相对偏门的“蚀魂草汁”和“阴魂砂”。
他將目光投向阴九幽:“蚀魂草汁、阴魂砂,你有吧。”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蚀魂草汁和阴魂砂,都是他早年搜集的偏门魂道材料,价值不菲,尤其是用於滋养神魂创伤,他自己都捨不得多用。
但此刻,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若是不给,他必死。
“有————主上稍等。”
阴九幽连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个小玉瓶,双手奉上。
一个瓶內是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散发著一股令人神魂不適的阴寒气息,正是蚀魂草汁。
另一个瓶內则是灰黑色的细砂,正是阴魂砂。
汪海接过,检查无误,微微点头。
他不再耽搁,將所有七种辅材置於身前。
接著,他並指如剑,在左手掌心一划,一滴殷红精血被逼出,悬浮在空中。
汪海操控著那滴精血,与七种辅材逐一混合。
蚀魂草汁、阴魂砂、其他材料的特性,在汪海神识的操控下,缓缓融为一体。
最终,形成了一小团粘稠如墨,却又隱隱泛著暗红血光的奇异液体。
魂墨,成!
汪海右手虚引,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奴印符文雏形落入魂墨之中。
如同乾涸的海绵遇到水,符文雏形迅速吸收魂墨,顏色由淡转浓,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完整奴印!
奴印通体漆黑,表面却有无数暗红血丝般的纹路流转。
阴九幽看著那枚奴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本能地战慄,但他死死咬牙,强迫自己保持心神开的状態,不敢有丝毫异动。
“去。”
汪海低喝一声,右手剑指朝著阴九幽眉心一点。
那枚漆黑奴印化作一道幽光,瞬间没入阴九幽眉心!
“呃啊——!”
阴九幽身躯剧震,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他只觉一道冰冷、霸道的力量,蛮横地闯入他的神魂核心,朝著那本源印记缠绕而去!
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他面容扭曲,浑身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他不敢抵抗,甚至要主动引导那股力量,配合其与自己的神魂本源融合。
因为抵抗,就是死。
汪海此刻也是全神贯注,神识引导著奴印之力,在阴九幽的神魂本源上,一笔一画地刻下枷锁。
这个过程极为消耗心神,哪怕阴九幽主动配合,也容不得半点差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阴九幽的闷哼声渐渐低了下去,身躯不再剧烈颤抖,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都有些涣散。
而汪海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操控如此精微的神魂法术,对他亦是极大的负担。
终於,当最后一缕纹路在阴九幽神魂本源深处彻底勾勒完毕的剎那。
嗡!
一股清晰的主从联繫,在汗海与阴九幽之间建立起来!
汪海能清晰地感知到,阴九幽的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他此刻剧烈波动的情绪。
而阴九幽,则是在奴印成型的瞬间,產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服从。
看向汪海时,那种恐惧依旧存在,但却多了一种本能的顺服。
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的命,不再是自己做主了。
【锁魂奴印经验+30】
【锁魂奴印:入门(31/100)】
汪海缓缓收回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有此奴印在,阴九幽的忠诚,將不再是问题。
他看向依旧跪伏在地、气息虚浮的阴九幽,淡淡道:“起来吧。”
“是————主上。”
阴九幽声音沙哑,挣扎著站起身,垂首而立,姿態恭敬无比。
汪海淡淡道:“鬼哭渊,依旧由你掌管,平日里该怎样还怎样。但有几点,你需牢记“,。
“请主上吩咐!”阴九幽连忙应道。
“第一,我的身份、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半分。”
“是!老奴誓死守秘!”
“第二,留心收集各类情报,尤其是关於三大宗门动向、海波城消息、以及各类珍稀资源、秘境遗蹟的线索,定期向我稟报。”
“老奴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主上搜集情报!”
“第三,我会给你留下一批东西,你想办法在鬼哭渊或通过你的渠道,分批出手,换成灵石或各类珍稀材料,做得乾净些。
,汪海说著,將之前从青云门几人身上得来的,那些明显带有宗门特徵,不便直接使用的法器分门別类装入几个储物袋,交给了阴九幽。
若是没有奴役阴九幽,汪海估计会亲自去一趟海波城就身上有关青云门的东西卖掉。
不过既然多了一个帮手,汪海自然不著急出远门,那上古秘境他还打算过段时间继续去摸索一下。
而且,海波城未必就如阴九幽所言的那么自由,一个没有金丹坐镇的城池,想要抗住三大宗门的威逼,他可不信。
用白手套替他销赃,自然是最安全的。
阴九幽双手接过,看都未看便收好:“主上放心,老奴经营著黑市,自有稳妥渠道处理这些,定不会留下痕跡。”
汪海微微頷首,对阴九幽的態度还算满意。
他稍作沉吟,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几枚色泽温润的玉简。
这些正是从青云门筑基的储物戒中得来,记载了青云门秘传功法的玉简。
“至於这些,”汪海目光扫过那些青云门功法玉简,沉吟片刻,“先存放在你这里。
里面记载的乃是青云门的高深法术,你也可以研习参悟,但切记,不可外传,更不可让人知晓你手中有此物,否则必引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玉简,放在鬼哭渊,由你保管,过段时间,我再来取阅研习。”
虽然汪海认为这些玉简本身大概率没有追踪印记,但为了绝对稳妥,他决定先將玉简存放在鬼哭渊,若是过上一段时间確认没有问题,再进行研习也不迟。
“多谢主上恩赐!老奴必妥善保管,潜心研习,绝不负主上信任!”
阴九幽闻言,心中压力倍增,但还是露出一副欣然受赏的姿態。
这些玉简无疑是珍贵机缘,能大大提升他的实力,但这东西实在是太烫手了!
青云门这个庞然大物,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散修能够抗衡的!
不过主上既然吩咐了,他也只能遵从。
汪海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既守著黑市,对鬼哭渊及周边想必了如指掌。近期可有什么异常?或者,听闻青云门有何动向?”
阴九幽不敢怠慢,仔细回想,谨慎答道:“回主上,鬼哭渊近来与往日並无太大不同,依旧是些散修、劫修往来,爭夺些阴煞资源。偶有小规模衝突,也都在可控之內。”
“若说异常————大约是月余前,曾有一个筑基洞府在金煞谷现身,吸引了不少人前去查探,但最终似乎都无功而返,那之后,金煞谷附近煞气流动略有不稳,但也渐渐平息了。
“”
他顿了顿,观察著汪海的神色,继续道:“至於青云门————老奴倒是隱约听闻,青云门近期似乎在秘境之中折损了不少人手,其中好像还有筑基期的长老,据说宗门震怒,正在追查凶手,但具体详情,却也难以探知真切,青云门对此事似乎封锁了消息,外界流传的版本纷杂,难辨真假。”
说到这,他心中其实已有七八分篤定,那青云门的损失,多半都与眼前这位神秘的主上有关。
否则一位“尸傀宗高足”,为何偏在此时来到此地,又对青云门动向如此关切?
但他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將所知信息和盘托出。
“不过,青云门势力庞大,耳目眾多,若真下定决心追查,方圆数万里內,怕是要掀起一些波澜。”
“主上若是————若是需要避讳,或可考虑返回尸傀宗暂避风头,毕竟贵宗山门稳固,青云门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或者,前往海波城那等三不管之地暂避,亦是上策。”
汪海听著,面色平静无波,心中却念头飞转。
青云门秘境损失的消息已经开始流传,虽然细节不明,但宗门震怒是肯定的。
阴九幽建议他回尸傀宗或去海波城,前者是基於对他“尸傀宗弟子”身份的误解,后者则是个切实可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