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器掛载成功。数据开始疯狂同步复製。苏晨死死盯著进度条——12%、27%、41%……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半算力在做第二件更绝的事：构建一道虚擬的“防火墙”。
这道墙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偽装。他要让红莲清道夫以为自己截断了他们的数据通道，实际上，他只是把红莲的出口，从方块a的核心资料库，巧妙地重定向到了一个装满乱码的空蜜罐伺服器上。
这样一来，红莲会继续洋洋得意地传输，但传走的，將全是毫无价值的电子垃圾。
而真正的核心內容，已经被苏晨吃干抹净了。
进度条跳到73%时，苏晨的鼻腔突然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那鼻血，一股而是带著浓重铁锈味和苦涩。
脑压已经突破了临界值。
他猛地仰起头，用力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团腥甜的液体咽了回去。视线开始发黑，但他敲击屏幕的手指，稳得像一台精密的工具机。
89%。
94%。
100%。
“完成了。”苏晨將平板黑屏，反手塞回防弹衣的內衬里。
他转头看向摄像头：“贼已经被我引到蜜罐里吃垃圾了。你的核心资料库暂时安全。但这只是个临时补丁，红莲那边迟早会发现上当——你自己后面慢慢想办法吧。”
“现在，该你兑现了。”
方块a沉默了足足五秒。似乎在紧急自检核心资料库的状態。
確认无误后，b-7层的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液压锁解除了。
厚重的鈦合金门缓缓滑开。
门后的灯光刺眼到让苏晨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是纯白色的无影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没有死角，没有阴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实验室冷酷感。
正中央的位置，一个透明的高分子数据存储舱已经从地板下升起。舱內静静地躺著两个独立的加密晶片槽——一个標著蓝色標籤，一个標著红色標籤。
蓝色：標准神经修复方案。
红色：实验性高成功率方案。
而在存储舱旁边，那个装著林晚意73%密钥备份的悬浮立方体，依然漂浮在半空中。幽蓝色的液体在无重力环境下缓缓旋转，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方块a的声音从b-7层內部的扬声器传来，比之前近了很多：“拿走吧。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苏晨没有动。
他像一头警惕的孤狼，站在门口，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整个空间。
超频大脑在宕机的边缘挣扎著，做了最后一次环境扫描——雷射炮塔、地板压力传感器、高密度毒气投放孔……
没有。
至少在他能检测的范围內，乾乾净净。
这太不正常了。太乾净，反而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坟场。
“你不打算搞点什么花样？”苏晨冷冷地问。
“001，”方块a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种近乎擬人化的疲惫，“我今天已经差点被你和红莲炸成玻璃渣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確保我的核心主机不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內，被外头那群疯子彻底摧毁。至於你这个变数，我已经没有哪怕一丁点多余的算力来应对了。”
“拿上你的东西，滚。”
苏晨盯著摄像头看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数据存储舱，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这並不是因为伤腿使不上力，而是在用自身的体重，一点点测试地板下方是否隱藏著微压触发装置。
安全。
他走到舱前，用左手——唯一还能做精细动作的手——极其小心地取下了那两枚加密晶片。
晶片很小，轻若无物，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苏晨知道，这里面装著的，是足以顛覆世界的禁忌知识，更是林晚意活下去的希望。
他將它们仔细地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贴近心臟的位置，让他感到了一丝踏实。
隨后，他转向那个悬浮的蓝色立方体。
密钥备份。
这才是真正能把林晚意从无尽黑暗中拉回来的东西。
苏晨伸出手，手指在即將接触到立方体表面的瞬间，停顿了一秒。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確认立方体的外壳温度和材质反光率——排除任何接触式神经毒素或瞬间高压电击的可能。
冰凉。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他一把將其握住。
立方体脱离了悬浮磁场，沉甸甸地落入他的掌心。里面的幽蓝液体因为震动，產生了一丝细微的漩涡。看著那抹幽蓝，苏晨冷硬如铁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不仅是一团液体，这是晚意的命。
苏晨將它郑重地收入胸前的硬壳保护盒里——那是他从黑桃j的指挥室里拆下来的战术收纳盒，防震、防压、防高频电磁干扰。
“东西我拿了。”苏晨对著空荡荡的房间丟下一句话。
没有等方块a回应，他霍然转身。
检修梯，向上。
每往上爬一格，断骨都在发出悽厉的惨叫，肺里的金属粉尘让他每喘两口气就要剧烈乾呕一次。但他没有停，爬行的速度甚至比下来时更快。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画面——
在b-6层上方的那个冰冷实验室里，林晚意还在等他。
那个赤著脚、穿著惨白病號服、眼神空洞，却在看到他举枪时，本能地向他靠拢了半步的女人。
他答应过她的。
“我来带你回家。”苏晨在黑暗的通道里，咬著牙，无声地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