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下一格，断裂的肋骨都会狠狠摩擦著胸腔內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像锥子一样顺著脊椎直捅大脑，疼得他冷汗狂飆。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漏出来。
下了大约十米，他重重地落在了一个中间平台上。面前，是b-7层的真正入口——一道厚重的鈦合金防爆门。
苏晨没有去碰门锁。他靠在门边，对著旁边的红外摄像头，吐出两个字。
“交易。”
“……说。”方块a的声音从这一层的扬声器里传出，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核心算法，我只要一半。”苏晨盯著镜头，眼神锐利如刀，“具体来说，我要c型密钥的完整合成公式，以及林晚意的神经修復全套方案。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能少。”
“作为交换呢？”
“作为交换，我从物理终端侧，帮你把正在偷你东西的那个贼，从你的系统里踢出去。”苏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街边买包烟，“然后，我带走我的人和我要的东西，你继续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做你的『造神』美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方块a没有立刻回答。
苏晨太清楚他在盘算什么了。
方块a不信任他。这也难怪，一个单枪匹马杀穿了两座基地、活摘了黑桃j脑袋、把方块k炸成灰的疯子，现在浑身是血地站在你门前说要“和平共处”，换谁都不会信。
但方块a现在，没得选。
红莲的攻击如海啸般持续，核心数据正以每秒几个g的速度疯狂外泄，他的算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在这种內外交困的绝境下，苏晨是唯一一个拥有最高物理权限，能从硬体底层帮他堵住漏洞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拿到方案之后，不会转头就把我毁了？”方块a终於开口，电子音里满是忌惮。
苏晨低低地笑了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溢出一丝鲜血。
“我不保证。”
“……”
“但你可以自己算算，”苏晨抬起眼皮，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我的肺里吸满了高热金属粉尘，现在每喘一口气，都在往外咳血。”
他缓缓抬起那只焦黑、扭曲的右手，在摄像头前极具嘲讽地晃了晃。
“你觉得我这样，还有那个命，在拿到东西之后再杀回来找你的麻烦吗？”
这是实话。他现在的身体，確实已经到了隨时可能猝死的边缘。
但这同样也是假话。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林晚意安全了，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地方炸上天。
苏晨根本不在乎方块a信不信。他只需要对方这个极其理性的ai，在此刻做出一个基於算法的最优解——短期利益与长期风险的权衡。
而方块a骨子里的求生代码，会替他做出正確的选择。
“……我可以把神经修复方案给你。”方块a的声音终於鬆动了，但紧接著话锋一转，透出一股阴狠，“但合成公式，我只给你一半。这是底线。”
“不够。”苏晨毫不犹豫地斩断了他的幻想。
“这不是你能討价还价的——”
“一半的公式合成出来的密钥，注入林晚意脑子里的成功率是多少？百分之零点几？”苏晨冷冷打断，声音里透出森然的杀意，“你比我清楚，不完整的公式做出来的东西，和直接往她脑子里打毒药没区別。”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苏晨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別跟我耍小聪明。给我一份假方案或者残缺方案，等我发现的时候……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承诺。
方块a显然也听懂了。这个男人说到做到的履歷，有方块k和黑桃j的人头作为背书。
“……给你两份方案。”方块a最终妥协了，语气里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恨意，“一份是標准流程，成功率67%。一份是实验性方案，成功率91%，但需要一台特定的脑机接口设备——那个型號，只有我的实验室里有。”
“两份都给我。”苏晨毫不客气。
“那你的筹码呢？”方块a紧追不捨，“你说帮我赶走那个贼——怎么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苏晨没有废话，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追踪程序还在后台狂奔。那条偷数据的数据流，此刻正以极其囂张的姿態从b-7层向外喷涌。
“给我三分钟。”苏晨说。
他没有等方块a回应，直接將平板抵在膝盖上，在屏幕上化作一道残影。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不是帮方块a“赶走”那个贼，而是在赶走之前，先堂而皇之地截一份给自己！
苏晨强行压榨著几近乾涸的脑袋。
他顺著那条数据流的方向，极其刁钻地搭了一个“分流器”。这个分流器就像是一根水管上的隱形三通，会在数据流经过时，悄无声息地复製出一份镜像，直接存入他自己预设的加密空间。
这个操作必须在另外那边察觉之前完成，否则对方一旦切断通道，他將竹篮打水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