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旁路:阀门电机二號线路,经由辅助散热泵站c-4中继。注意:此线路仅在测试模式下激活。“
c-4辅助散热泵站。
苏晨的大脑瞬间调出了三天前刻进脑海的那张三维图纸。
c-4泵站的物理位置——就在他脚下二十米处,紧挨著反应堆外壳!
这条旁路之所以没被后来的改造切断,是因为它太偏僻了。它不经过任何主要的控制节点,只是一条从测试埠到阀门电机之间的“后备通道“。方块a的技术团队在升级系统时,根本没注意到这条被埋在最底层、標记为“已停用“的古老线路。
但它並没有被物理切断。
它只是在软体层面被標记为“停用“而已。
苏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三十年。三十年没人发现这条路。
“九分五十八秒。“
他的手指动了。
敲入的不是现代的加密指令,而是三十年前那套苏联控制系统的原始命令格式。字符老旧,语法简陋,但对底层硬体来说,这才是它听得懂的“母语“。
【tk-0埠 >>> 测试模式启动 >>> c-4中继旁路激活 >>> 阀门电机二號线路 >>> 信號注入……】
屏幕上的绿色光標跳动了三秒。
然后,一行新的字符出现:
【c-4旁路响应……信號衰减率:47%……阀门电机识別中……】
苏晨攥紧了拳头。
信號衰减率47%——这意味著从这里发出的命令,到达阀门电机时只剩一半的强度。
够不够?
够不够让那个被红莲锁死的阀门重新打开?
“不够。“苏晨在心里冷静地得出结论。
47%的信號强度,推不动一个被逻辑锁死的电磁阀。
除非——
他把信號放大。
他没有犹豫。
他將左手按在tk-0埠旁边的金属面板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方块a。“他对著空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板。
扬声器里传来方块a急切而惊怒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快点解决冷却系统!“
“把你那台脑机中枢的电磁共振频率,调到和tk-0埠同步。“苏晨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需要你的算力做信號放大器。“
“你疯了!“方块a尖叫起来,“你知道那台中枢值多少——“
“九分十二秒。“苏晨打断他,“你选吧。是心疼你的破机器,还是和这座核电站一起变成玻璃渣。“
死寂。
三秒后,方块a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挤出来:“……给你。“
下一瞬,苏晨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开始细微地震动。那是深层脑机数据中枢启动全功率运转时產生的超高频电磁共振。
庞大的能量顺著金属结构传导上来,与tk-0埠產生了共振。
苏晨的手按在面板上,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掌心灌入。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电磁能量在通过他的身体,被引导、被聚焦、然后顺著那条三十年前的旧线路,向著c-4泵站奔涌而去。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信號衰减率:47%……39%……28%……17%……】
“八分零三秒。“
【信號强度达標……阀门电机响应……物理重启指令已发送……】
苏晨等了两秒。
然后,从他脚下二十米深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结构摩擦的震动。
那是阀门开启的声音。
冷却液重新开始灌入反应堆芯。
全息屏幕上那个刺目的血色倒计时,在【07:41】的位置——
停住了。
数字不再跳动。
然后,缓缓开始回升。
【07:42】
【07:43】
苏晨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背后的防弹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肉上,黏腻而灼热。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用这点凉意让自己的大脑从超频状態中缓降下来。
“反应堆稳住了。“他对著空气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扬声器里,方块a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即使是一个电子合成音,此刻也透著劫后余生的惊惶。
但苏晨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缓缓直起身子,残破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tk-0埠的连接还在。
冷却系统虽然重启了,但红莲清道夫的攻击並没有停止——他们只是暂时失去了对物理阀门的控制权。一旦他们发现旁路被激活,一定会转而攻击c-4泵站本身。
留给他的时间,比想像中更少。
苏晨直起腰板,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还在流动的数据流。
红莲的攻击代码里,夹杂著大量的加密碎片。这些碎片看起来像是垃圾数据,但苏晨的超频大脑在高速扫描中,捕捉到了一个规律——
这些碎片的排列方式,隱含著一套底层的通讯协议。
红莲清道夫並不是在盲目攻击。他们在和什么人通讯。
有人在给他们发指令。
苏晨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没有停顿,手指立刻开始截取这些加密碎片。
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