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在实验室內蔓延，只有全息屏幕上代表著“红莲清道夫”的血色曼陀罗图腾在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实验室灯光的明灭不定，仿佛这头庞大的地下巨兽正在痛苦地抽搐。
方块a显然没料到，苏晨这个被他视为“產品”的螻蚁，竟敢在生死一瞬的关头，反过来死死咬住他的咽喉，提出这种堪称敲骨吸髓的要求。
核电站的最高管理员权限！这几乎等同於把“神临计划”的命门，连同他自己的物理主机，全盘托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方块a的电子合成音里，透著压抑到极致的怨毒与危险，“我大可以现在就让雷射把你切成碎肉。”
“就凭，没有老子，你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苏晨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刚才短短几十秒的交锋，苏晨的超频大脑已经解析了红莲清道夫的攻击模式。这群暗网疯狗使用的是一种极度暴力的“分布式饱和渗透”协议，完全放弃了隱蔽性，直接用庞大的肉鸡网络和算力，在物理数据链路上进行碾压式的狂轰滥炸。
方块a的防御系统確实精妙绝伦，但在这种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面前，就像是用精美的瓷器去阻挡泥石流，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而苏晨，恰好最擅长在这种混乱的泥沼里，用最原始、最冷酷的代码逻辑，给对方致命一刀。
“三分钟。”苏晨缓缓竖起三根沾著黑血的残指，“我只给你三分钟。三分钟一到，我带著她走。到时候，是你先被红莲的疯狗撕成碎片，还是我被你的炮塔打成筛子，我们赌一把，看谁的命更硬。”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讹诈。
但却是一把精准捅进方块a心臟的尖刀。因为苏晨看透了方块a的底色——一个企图將意识上传数据以求永生的怪物，比这世上任何碳基生物，都更怕死。
倒计时在苏晨冷漠的注视下流逝。
“两分五十秒……”
“一分钟……”
“十秒……”
“……好！”就在苏晨即將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方块a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发生了电子失真，“我答应你。最高管理员的生物识別接口，已经为你开放！”
话音刚落，苏晨面前的金属地板裂开，升起一台闪烁著蓝光的军用级生物特徵录入仪。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他没有犹豫，直接將自己那只布满伤痕的左手按在了扫描板上，同时將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对准了虹膜扫描仪。
“滴——生物基因签名剂验证通过。001號，已覆盖为最高管理员白名单。”
下一秒，庞大的数据流如同海啸般，通过无线数据链强行接入了苏晨的战术终端，並同步映射进他的超频大脑。
从外围的红外监控，到走廊的自动炮塔，再到每一道防爆门的电磁锁状態……整座核电站的武装防御网络，在苏晨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三维立体模型。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方块a留了后手。他得到的只是“最高战术调用权”，而非“底层代码修改权”。也就是说，他可以把炮塔当枪使，但无法直接关停方块a的核心程序。
“够了。”苏晨在心里冷笑。他要的，本来也就是这把枪。
“现在，权限给你了。开始干活吧，001！”方块a急促地催促道，背景音里已经能听到伺服器过载的刺耳警报声，“把那群疯狗给我从主干网络里清出去！”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叫囂。他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瞬间飆升至极限状態。高负荷的运算让他的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黑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刺入了正在激烈交锋的数据洪流之中。
他看到了红莲清道夫的攻击路径。那群疯子根本不是在窃取数据，他们的攻击流像是一群贪婪的食尸鬼，疯狂地朝著核电站最深处的一个物理节点匯聚。
那个节点，被层层加密，物理位置赫然是……b-7层，主反应堆核心控制室！
苏晨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爆射出骇人的精芒。
他终於明白红莲清道夫的真正目的了。
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他们是来“清道”的！
“方块a，你个蠢货。”苏晨衝著扬声器，发出一声极度暴戾的冷笑，“他们根本不是要黑你的伺服器，他们是要引爆反应堆！”
“什么？！”方块a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反应堆的冷却液循环系统，已经被他们的底层逻辑锁死了！”苏晨的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计算，“冷却液正在被强制排空，物理控制阀失灵。最多还有十五分钟，炉心就会因为失去冷却而彻底熔毁！”
“到时候，这地下的几百吨核燃料就会发生链式反应，我们所有人，连同你的『赛博神殿』，全都会在几千度的高温里变成一堆发光的玻璃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方块a尖叫起来，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反应堆的物理控制系统是完全物理隔绝的！他们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他们利用了你引以为傲的数据中枢產生的超高频电磁共振，强行跨越了物理气隙！”苏晨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就在这时，实验室全息屏幕上的猩红曼陀罗图腾轰然碎裂，化作了一个巨大、刺目、不断跳动的血色倒计时。
【15:00】
【14:59】
【14:58】
死亡的丧钟，在这座深埋地下的坟墓里，正式敲响。
“该死！该死！该死！”方块a彻底陷入了狂乱，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隨著他的情绪疯狂闪烁。
他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有一群比他还疯的极端分子，直接掀了整张桌子。
而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中，苏晨却变得异常平静。越是濒临死亡的深渊，他体內的修罗之血就越是沸腾。
他用衣袖隨意抹去鼻尖的鲜血，眼神冷得像极地的冰川。
“闭嘴，废物。”苏晨冷冷地呵斥道，直接剥夺了方块a的话语权，“想活命，就给老子安静点。”
“唯一的办法，是在倒计时归零前，下到b-6层，手动切断反应堆的冷却液排放阀，进行物理重启。”
“你在做梦吗？！”方块a嘶吼道，“b-6层现在已经被红莲的逻辑锁死！而且通往核心的防爆门已经被锁死，你连门都进不去！”
“我可以。”
苏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苏晨看了一眼腰间那把沾血的格洛克手枪，然后缓缓抬头，目光锁定了实验室穹顶上的十六座重型雷射炮塔。
“至於门被锁死了……”苏晨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疯狂的笑容，“老子现在可是最高管理员。”
他猛地抬起残废的左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挥。
“权限指令：十六座雷射炮塔，目標，通往b-6层的正下方防爆门。”
“给老子，轰开它！”
“嗡——轰！！！”
十六道刺目的高能雷射瞬间匯聚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柱，狠狠砸在坚不可摧的鈦合金防爆门上。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金属熔化爆裂声，厚重的装甲门被硬生生烧穿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淌著暗红铁水的大洞。
通往地狱的入口，被苏晨用方块a的武器，强行撕开了。
苏晨深深地看了林晚意一眼，那空洞的眼神让他心臟抽痛，但他硬生生將这份痛楚咽下，化作滔天的杀意。
“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