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像个幽灵般移动,超频大脑却在疯狂运转。结合这三天的闭关推演,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正在与现实地形一一重合。
“安全屋地图上的第一个红点……应该就在前面那道冰脊。”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形压低,顺势藏匿在一个雪丘的阴影中,完美隱匿行踪。
前方八百米,横亘著一道起伏的冰脊,那是这片开阔地带唯一的制高点。
他没有使用望远镜,在极寒和黑夜中,任何镜片的反光或者热成像的屏幕漏光,都会让他瞬间变成活靶子。
他闭上双眼,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环境感知上。
风雪虽然模糊了视线,但风是有流体力学轨跡的。足足十分钟,他在脑海中计算著千万片雪花被狂风吹过冰脊时的偏转角度。
终於,在冰脊偏左侧的最高处,他发现了一处风阻异常。那里的雪被风吹过时,没有出现自然积雪该有的微小涡流,而是滑出了一道过於平滑的拋物线——那是偽装网覆盖后改变的空气动力学外形。
“找到你们了。”苏晨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手。方块a算准了极地环境恶劣,常人必然会选择直线最短距离硬闯,这是个完美的收网点。
“可惜,老子还没打算死在门口。”
苏晨没有硬碰硬。他的大脑迅速调出之前推演的备用路线。
他像一只匍匐的雪豹,借著夜色与雪丘掩护,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直到退入一条乾涸的低洼冰沟。这条沟壑完美地卡在狙击手的射击死角里,但缺点是,它並不能通向核电站,反而绕了个远路。
冰脊上。
两名身穿最先进光学隱身服的狙击手,正死死盯著热成像仪。
“目標消失。他进了三號洼地,挺聪明的,规避了我们的射界。”观察手冷笑一声,“不过那条路,最终会把他导向二號重装防御点。”
“隨他去吧,孤立无援的困兽罢了。”狙击手语气轻蔑,按下通讯器,“二號点注意,『玩具』朝你们那边去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苏晨在进入洼地后,根本没有继续往前走。
方块a那种极致的控制狂,既然在这个红点设了套,就不可能不在备选路线上准备第二把刀。继续走,就是主动踏入交叉火力的连环局。
所以,苏晨哪儿也不去。他要把方块a的节奏,硬生生拖死。
他缩在洼地的积雪里,从容抬手撬开一个军用肉罐头。里面的肉已经冻成了带著冰碴的硬块。他面无表情地挖出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强行咽进胃里。
他需要热量,需要体力,熬到对手露出破绽。
吃完罐头,他又抿了一小口96度的生命之水,暖意顺著喉咙蔓延全身,抵御著刺骨严寒。
他就这样缩在零下六十多度的暴风雪中,像一具沉寂的死尸般一动不动。他在熬。他在等这些依赖高科技装备的杀手,在极寒的生理疲惫期露出破绽,更在等一个他推演中必定会出现的“变量”。
时间如同凝固。五个小时过去了,天空泛起死灰色的微光。
苏晨的体温已经降到了危险的临界值,周身冻得发麻,但他那双眼睛,却比冰雪还要明亮、锐利。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不是听到的。呼啸的风雪吞噬了所有细碎声响,掩盖了一切动静。
他感受到了震动。
苏晨毫不犹豫地侧倒,死死贴在坚硬如铁的冰面上。
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穿过厚厚的冰层,顺著躯体传入感知神经。
频率低沉、重压、带有金属履带特有的碾压顿挫感。距离大约两公里,正在从侧翼向核电站方向移动。
是方块a的重型装甲巡逻队!
这片雪原积雪鬆软、举步维艰,常人难以行进分毫,但重型履带车碾压过的地方,会留下一条被压得坚硬如水泥地的完美通道!更重要的是,那是唯一一条不用担心地雷和监控的“绝对盲区”。
苏晨缓缓撑起身子,掸去肩头的落雪。他摸了摸贴在胸口的老王肩章,脸上终於露出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笑意。
方块a,你想看我在雪地里绝望挣扎?
“那我就顺著你的车辙,过去拆你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