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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金沙镇十四公里外,一处偽装成废弃锡矿的地下掩体內。
    “蛇”死死盯著彻底黑屏、失去信號的监控屏幕,指节攥得发白,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指挥塔没了。
    黑桃j死了。
    这座耗费数年打造、掌控金三角半壁情报与武力的军事枢纽,彻底化为废墟。
    三十秒前还高高在上、俯瞰全局的第二序列门徒,此刻已然成了一具身首分离、惨死废墟的尸骨。
    “这个疯子……”蛇的嗓音乾涩沙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恐惧,是彻彻底底的重新评估。
    这个被所有人定义为“失败实验品”的男人,早已跳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与掌控。
    他身旁左脸带刀疤的中年副手,脸色惨白如纸,颤抖著將平板递到蛇的面前。
    屏幕上,是暗网顶级地下论坛“深渊”的首页。
    此刻,这个匯聚全球最顶级亡命徒、僱佣兵团、军火贩子与情报掮客的地下王国,彻底炸了。
    不是伺服器崩溃。
    是全网人么心震盪,舆论彻底失控。
    刚才的匿名直播间录像,在塔爆的瞬间被自动加密存档,以病毒扩散般的速度被数万用户疯狂转载、传播、收藏。
    一条置顶爆帖,正以每秒三百条回復的恐怖速度疯狂刷新。
    帖子標题猩红刺眼,霸占全站首页:【金沙镇。今夜。一个人。一座塔。一颗人头。】
    评论区洪水般刷屏,满屏震颤。
    [id:地中海渔夫]:我他妈看完全程手都在抖。不是怕血腥,老子混跡地下世界十几年,见过的尸山血海数不胜数。你们见过將死之人,屠神斩將吗?我今晚见到了。
    [id:摩加迪沙的苍蝇]:有人扒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吗?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id:红色星期五]:查到了。三个月前西港血之夜,单人屠掉整个地下据点的就是他。全球a级通缉犯。但现在看来,通缉令上的头衔,根本配不上他的实力。
    [id:无名氏-8847]:重点根本不是战力!谁看懂了他的手法?纯靠精准到变態的人体解剖知识、神经把控,徒手瘫痪改造人的中枢神经!这已经不是打架了,这是极致的掌控,是对改造体系最彻底的碾压!
    [id:极夜猎手]:別分析技术了!你们看懂他的目的了吗?他开直播不是炫耀,不是装酷。是通知。当著整个地下世界的面,当著方块a的面,一个个点名清算。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排队清算的绝对理智和极致疯狂。
    [id:黄金海岸]:从今天起,废掉001这个编號。
    [id:黄金海岸]:他有自己的名字。
    [id:摩加迪沙的苍蝇]:什么名字?
    [id:黄金海岸]:撒旦。
    这条评论一出,十五秒內,两千多条同款回復刷屏置顶,覆盖全屏。
    [+1]
    [+1]
    [撒旦。]
    [只有这个名字配得上他。]
    [不是因为无敌的力量,是因为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敌人打造的枷锁,亲手摧毁敌人的一切。]
    [是因为他足够理智,足够疯狂,足够让所有上位者胆寒。]
    [这才是真正的,行走人间的魔鬼。]
    帖子热度曲线垂直暴涨,衝破平台歷史纪录。
    二十分钟內,五万多个独立帐號同步標记、引用、传播“撒旦”这个代號。
    一个全新的、象徵著极致理性与极致疯狂、代表著无人敢招惹的终极暗號,在这个无月的黑夜,深深扎根在地下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
    排污管道尽头。
    厚重的铸铁井盖被人从下方缓缓顶开。
    苏晨艰难地爬出井口,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早已不像一个活人。
    他拖著那条钢钉拼接的残腿,在泥泞里艰难爬行六米,最终停下动作。
    视野尽头,暴雨冲刷的泥泞空地中,一具尸体静静躺著。
    是老王。
    无人收尸,无人问津。
    他仰面朝天,僵硬的脸庞承受著暴雨冲刷,双眼圆睁,浑浊的瞳孔里积满冰冷的雨水,至死未瞑。
    苏晨静静看著他,佇立良久。
    良久,他颤抖著抬起残破的右手,以几乎失灵的指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探入胸口贴身夹层。
    一枚沾满乾涸黑血、被攥得发烫的警用肩章,被他轻轻取出。
    金属冰冷的稜角死死硌著外露的指骨,刺骨的疼痛清晰传来,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在泥泞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血脚印。
    他艰难屈膝蹲下,碎裂的膝盖抵住泥泞,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仅剩的两根完好指尖,小心翼翼、郑重无比地將那枚肩章,轻轻放在老王的胸口,稳稳贴合在心臟的位置。
    滂沱大雨冲刷掉肩章上凝固的旧血,露出底下暗沉乾净的金属光泽,静静贴合在冰冷的工装布料上。
    苏晨没有哭,没有嘶吼,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看著那枚肩章,看著雨水顺著金属边缘滑落,渗入衣物褶皱,漫过冰冷的躯体。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漫天雨声彻底淹没。
    “老王。”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信了我。”
    他的喉结艰难滚动,压下胸腔翻涌的所有酸涩与暴戾。
    “但——我他妈不会让你白信。”
    他撑著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他面朝南方。
    那里,林晚意在安全屋里沉睡,如同易碎的瓷娃娃,静待救赎。更远的南方,是方块a盘踞的老巢,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漫天暴雨狠狠砸在他残破、毁容的脸上。
    雨水顺著他灰暗空洞的右眼滑落,模样像极了泪水。
    但不是。
    他早就失去了流泪的资格与能力。
    所有柔软、脆弱、温情的情绪,早已和过往的一切一起,被他锁进了大脑最深的死区,彻底封存。
    如今剩下的,只有执念、恨意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拖著残躯,一步,一步,稳步向前。
    像一台被拆得只剩骨架,却依旧死撑运转的杀戮机器。
    像一具被剥尽皮肉血泪,却依旧竖爪復仇的恶鬼修罗。
    像从今夜起,响彻整个地下世界的——撒旦。
    今夜之后,地下世界悄然诞生一条无人敢打破的铁律:
    不查其人真名,不挖其过往,不涉其亲友。
    因为上一个轻视他、招惹他、践踏他底线的人——
    到死,都清醒地承受著自己种下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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