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的林承秋看了看叶枫，迟疑两秒后，走上前。
“你在这里可以安逸地生活一辈子，或者在山上多休息一年。”
叶枫不置可否。
“龙虎山很好，但我想要冠军。”
“下一届还有比赛，你可以养好再去参加。”
叶枫望著夜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锋芒，轻飘飘摇头：
“这可能是我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而且这次的冠军，只能是我。”
“为什么？”
半晌。
没得到回应，她最终从叶枫脸上挪开目光：“好吧。”
此时，叶枫手上多出几沓子现金，递到她面前。
“报酬，手上只有这么多现金。”
林承秋看了看，指尖从最上方抽出几张。
紧接著，她手一顿：“我送你走？”
叶枫想了想，朝山下看去：“不用，我自己回去。”
“那这些够了。”她又放下一张，似乎在盘算路费。
叶枫一时间有些恍惚，又觉得不切实际。
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光，看到了火，看到了平静……
唯独没有手上的现金。
“你拿走吧。”
“暂时不用。”
“那一块钱。”
“给医院了。”
说完，她转头回了房间。
……
待到夜深人静，叶枫睁开双眼起身出门。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借著月光一路走到半山腰，瞧见四下无人，拐进山林。
直到走到平静的泉水旁，才停下脚步。
泉水清澈见底，宛如一面镜子，月光在水面上映照出他的影子。
不知何时，手上多出一本厚重的书。
书面在月光下散发著诡异的光泽，隱约有雾气环绕。
下一刻，叶枫对著溪水笑了起来，不就是一个结果嘛。
他在脑海中平静的说道：“我要走了，但你不能。”
沙沙。
剎那间，他听到了风声，风掠过皮肤，吹过手心，林中的鸟兽忽然散开。
这本书像是预感到结局，发出强烈的震颤。
有些东西，没人点破，你越想越会陷入其中，可一旦想通，又觉得无关轻重。
例如命运，若是往深了想，当初换个住所，轨跡將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没有所谓的恩將仇报。
可现在无论什么结果，还是无法改变那颗上场的决心。
还有很多事在等著我。
想到这，叶枫將那本书高高拋在空中，同时转身。
“早起打水，然后回去。”
沙沙沙。
厚重的书飞在最高点，一张张书页翻动，隨著再次合上的剎那，竟是化作星光点点，在水面上闪耀。
匆忙离开的叶枫並没回头。
……
次日清晨。
叶枫早早起床下山挑水。
动静惊醒了林承秋，她在山门口静静的站著，也没上前帮忙的意思。
叶枫打了声招呼，自顾自下山。
直到最后一趟时，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就这么著急走？”
“镇上交通不方便。”
叶枫边走边回，仿佛不愿过多停留一秒。
此时，山下一片安详。
路边早餐店老板，掀开蒸笼，街上升起炊烟。
小老板失魂落魄的坐在窗边，望著楼下的街道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在窗边，嘆了一晚上气，搞得大家都以为他失恋了。
结束一场对局，斜刘海少年凑上来：“他们应该只是朋友。”
“不可能，她身边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斜刘海少年：“……”
动静吵醒了其他还在通宵的少年，眾人眯著眼靠过来。
“我去，你看那个。”一名少年困意全无，拍著小老板肩膀。
“什么？”小老板眉头一皱，转头看到街边出现几个俊男靚女，在街道上很亮眼，穿著相同的外套，打扮明显不像小镇上的人。
“你瞧他们的衣服。”
“好像队服。”
“对对对。”
“我靠！”趴在后方窗户的人惊呼一声，表情极其夸张。
眾人围在窗口。
哐当！！！
早餐店老板手上的蒸笼掉在地上，街上零星的路人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下一秒仓皇后退。
小老板一头雾水，防盗窗和窗帘，遮住了右边的视线。
“快，快把窗帘打开。”他招呼坐在对面上网的同伴。
对方摘下耳机，起身扯开窗帘。
唰的一下！
视野变得宽阔。
网吧陷入死寂。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无法压下心底的震撼。
街上先是走出三五个人，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响起，网吧的地板震颤，风铃作响，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道，匯聚成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如同黑云压城。
尘土飞扬，街道寂静无声！
镇上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一丝烧焦的糊味在街道上空盘旋。
人群如同潮水压来，像一片沉默的铁色森林。
他们神情不一，目光整齐注视著山顶。
几千个人，站在小镇的同一条街上！！！
“他们来镇上干嘛？”
“找人吧，不然还能吃饭？”
“找谁？”
眾人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面孔。
“是他！”
“快下去看看。”
噔噔瞪。
几个人快步跑出网吧，嘈杂的脚步声惊醒了熟睡的顾客。
小老板站在黑色轿车旁，被压得喘不过气，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半山腰处，一道朦朧的背影，挑著扁担上山。
儘管相隔遥远，可他依旧一眼认出那道背影，全身一震。
“就是他，你……你们快看，是那个俱乐部的名字。”斜刘海少年低声惊呼，指著一人胸前的掛饰。
一眾少年循声望去，昨天群聊里的轰动，可谓记忆犹新，看到那五个醒目的大字，忍不住后退半步。
敦厚少年嚇得脸色发白，至於为什么，昨天他说要找叶枫单挑，今天叫来这么多人，他当然害怕。
只见一名少女脚步飞快，朝山上跑去。
与此同时，半山腰处，山风猎猎，捲起衣角。
叶枫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回眸眺望。
目光掠过树林，俯瞰山下。
一望无际的人影，淹没了街道。
叶枫看到无数张模糊的人影，全身一震，不禁后退半步。
几千道目光匯聚成一道沉重的光，比任何光芒还要耀眼。
咚的一声闷响，水桶应声落地。
叶枫缓缓低头，看著水流顺著台阶流下，冲刷掉刚踩过的脚印，一点点往下流。
山间清风拂面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下一刻，山下眾人动作整齐划一。
抬手用尽全部力气。
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
“老板，我们一直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