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时来运转。”
“叶枫，原来你也有今天。”
梁粥一身西装，神情既亢奋又忐忑，整理好著装將手机揣进口袋，轻轻敲响办公室大门。
门內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进。”
梁粥走进门，毕恭毕敬：“陆总，您找我？”
屋內瀰漫著白烟，陆鸣夹著雪茄，神情看起来很值得玩味。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剑眉断裂，面目和善。
“网上的视频你看了吗？”
“关於叶枫的？”
梁粥小心翼翼询问，手指不安地摩擦，陆鸣是俱乐部的核心管理，手上掌管著所有分部，属於董事会下第二人，传闻此人爱摆弄学识，最恨部下拆台，开除的经理不下十个。
“不错。”陆鸣轻弹雪茄。
“呼~”
梁粥长舒口气：“您想了解关於他的事？”
他刚刷到关於叶枫的视频，网上清一色的站在弱势群体司机，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梁粥怎么会不高兴？
叶枫上次让他在俱乐部丟尽了面子，私下经常有人调侃自己。
陆鸣靠著老板椅，姿態愜意，双腿落在桌上：“不不不，我一直在关注他。”
“您在关注他？”梁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不错。”
梁粥表情夸张：“那网上的节奏……”
“我搞的。”
陆鸣眼神闪烁了一下，放下手机：“很快你就能看到更多人在网上攻击他。”
这一刻，梁粥愣住了。
“不懂就对了，如果你懂，就该我站在你面前，而不是你站在我面前。”
梁粥：“……”
“那是？”
陆鸣也不言语，隨手从书架上甩出一本书，一路飘到桌子对面。
封面上五个显眼的大字。
《人性的弱点》！
梁粥愣愣地瞪大眼：“您在玩弄人性？”
陆鸣喜滋滋道：“还算有点脑子。”
“在下愚昧，还是不太明白……”
“不明白很正常，你知道那帮人为什么会突然在网上攻击他？”
“想不通。”梁粥摇头。
这种操纵一切的掌握感令陆鸣十分舒爽，他站起身，走到梁粥面前。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因为他们是一群赌狗。”
梁粥：“？？？”
“从飞车比赛开始前，我在线上开盘，暗自撬动槓桿，提高四强、亚军、殿军的倍率、而冠军的倍率本就不高，这些散户看不上那点倍率，很大部分人会鋌而走险，选择更高倍率。”
梁粥听到这话脸色发白：“陆总为何如此篤定他们压高倍率？”
陆鸣笑意更盛，深吸一大口雪茄，吐在他脸上：“一是贪心，二是直播间的表现，他曾贏下过马人冬，马人冬的综合实力在八强至四强。”
“那些输钱的人和即將输钱的人，他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想把叶枫搞垮，一旦在网际网路上找到机会，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不要命的扑咬。”
“当你把个人利益转移到群体利益之上时，公平就会变得廉价，动物尚且知道趋利避害，何况是，他们只在乎自己口袋的钱。”
他转过身，张开双手，陶醉眯起眼睛。
“网际网路一向少数服从多数，只要有百分之五的声音，就能盖过剩下九十五的沉默，那些人在网上看乐子，没心情对线，更不想挨骂。”
说到这里，他淡然一笑。
房间內传来低沉的笑声。
“所以，你现在懂了吗？”
这些话嚇到了梁粥，后背汗毛倒立，网上的舆论，竟然能被人一手操控！
陆鸣余光瞥见他脸上的惶恐，嘴角再次上扬。
“可是。”梁粥急声道：“您投入这么多钱，只为了舆论攻击叶枫？”
以一己之力撬动槓桿，这特么得亏多少钱？
一个亿。
还是几个亿。
几个亿能请一个县城的几十万人把叶枫从城南追到城北。
虽然恨透了叶枫，但换做是他，万万不会这么干。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陆鸣真的很蠢。
“区区十个亿……”
说到一半，陆鸣转头，神情不悦：“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敢。”梁粥惶恐低头，心在滴血，十个亿干什么不好。
“蠢货。”陆鸣凝视著他：“我在试探他的实力，如果他没有实力，成立职业战队对我们没有威胁，要是有竞爭力，早日捏死，正好少个竞爭对手。”
“……陆总，我没想到您会布局这么久。”梁粥慌乱改口。
“布局？”
陆鸣思索两秒后，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上去，扇的梁粥两眼一黑。
“老子开盘是在试探他有没有背景，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朝著角落的助理使眼色。
“不要啊陆总，我错了。”梁粥弯腰道歉，额头的汗唰唰的往下冒。
陆鸣接过助理的资料，摔在他脑门上。
“拿著你的升职资料，滚。”
梁粥接住资料，快哭了。
进来说错两句话就要开除，分明是……
誒！？
等等。
“升职？”梁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句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在助理冷冽的目光中，悻悻地退出办公室。
待他走后，助理疑惑：“陆总，您一向喜欢开人，今天怎么还要给他升职？”
陆鸣哈哈一笑：“先留著，网际网路风评容易逆转，这次只要把叶枫心態搞崩，事后哪怕揪出来，听到梁粥升职的消息，刚好能转移网友的怒火，事已至此，这次世界赛他们战队无缘了……
哪怕他不受伤，经歷这波节奏，早就心灰意冷。
等风评反转，我把他推出去平息怒火。”
“要是他鱼死网破呢？”
“谁会相信他的话？何况还有老婆孩子，合同能玩死他。”陆鸣毫不在意，只要能搞掉有力竞爭对手，哪怕付出点代价也无所谓。
与十方计划相比，十个亿算什么？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叶枫竟然真没有背景。
……
“怎么还不来啊。”
“又骗我。”
坐在长椅上的小鹿无聊的托著腮子，视线频频落在手机屏幕上。
打了五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那边人好多啊，我想喝奶茶。”星兔看著漫长的队伍，一番思想斗爭后，还是放弃了。
“什么社会了，还有人动手打人？”
“不明白吗？网际网路成就了一群不该成就的人，要是我绝不会动手。”
“宝宝，还是你情绪稳定。”
“那是，我比叶枫强多了。”
一对情侣並肩从两人面前走过，在手机上“啪啪”打字。
“有毛病吧。”小鹿皱了皱眉：“你们俩最好一辈子锁死。”
“小鹿你快看。”星兔惊呼一声，拉著她的手。
小鹿先是一怔，紧接著嚇得捂住嘴，不过看到叶枫飞过车头的时候，心口一松。
忽然闪过的画面，让两人僵在原地。
无数人將街上的视频传到网上，两个小时点讚热度高达百万，清一色的弹幕从视频上方飞过。
【严惩！！！】
【只有人民才会心疼人民。】
视频还在持续播放，当看清车上的人脸时，小鹿瞳孔一缩，沐浴在阳光下却感受到无尽的寒意。
“是他。”
“谁？”
话音刚落，路灯重重落在小女孩身上，嚇得两人脸色发白。
“完啦！”
小鹿大脑一片空白，星兔打开评论遮挡。
评论区早已沦陷，无数人一边倒地站在司机那边，指责叶枫毁了一个家庭，但凡他能保持理智，悲剧怎么会发生。
不明所以的观眾更容易共情弱势群体，极少数的理性言论，也被淹没在人潮中，大多数人受到言语煽动，评论数量还在持续上涨。
星兔愣愣的关掉屏幕，整个人还是懵的。
热闹的游乐场內，气氛压抑。
星兔紧张地手指搅在一起：“我们……”
“快走。”
“去哪啊。”
“找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