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是什么东西！正朝咱们飞快衝……”
目视著厄蒙尼馆外的无尽黑暗，因忍受不了永无止境的跋涉而把这座超光速殯仪馆掏出来前进似乎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而就像每一个星际怪谈里会写的那样，即便用上星海级別的跃迁能力，难熬的黑暗仍旧看不见任何形式的尽头——哪怕它在外侧的百星集太空城中显得无比渺小。
在部分文明看来，这些现象的发生必然证明超自然力量的不可僭越与不可解析。然而对月牙来说，这只能证明创造这片黑暗的能力在技术甚至规律层次上绝对不低，值得更深入的研究与解析。
然而现在，这看似无止无休的前行遇上了插曲——一个黯淡的白色圆环骤然打破了令人烦躁的现状，將它变得无比惊悚起来。
远方歪斜著飞来的圆环不大，半径大约三十厘米，整体呈不规则的椭圆状，散发著黯淡的光华，正以亚光速朝著厄蒙尼馆疾驰而来！
在受限的雷达功能侦测到对方的存在时，厄蒙尼馆距离对方其实还有好几个郝仁故乡的地月距离——这在天文尺度上近乎短兵相接，但月牙启动的心灵通讯生效速度更快，剎那间便將所有人的心智投入了一片时间静止的谈话领域內。
看著厄蒙尼馆影像显示的基础扫描结果，月牙环视四周，平静地开口问道：“外边是什么东西？你们有谁知道吗？”
毫无疑问，对旧神明之界的特殊存在来说，即便是帝国民用扫描器也是时灵时不灵：相比盲目信任高科技，月牙更愿意諮询当地老资歷的意见。
栋洁，赛莲和伊麦尔娜显然是毫无头绪，率先开口的是欧伊德先知。老人在突发状况下展现出了些过去的风采，淡淡扫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是我主的【时钟】，赛莲曾经在齐克萨诺斯的录像中使用过与之类似的残次品。”
心智领域中的时间完全禁止，因此眾人可以尽情分析形势。界外之音听到“时钟”二字后便眯起了“双眼”，仿佛回忆起了某些刻在灵魂深处的固有印象。
“是时溯之王眷属作战时常用的战爭兵器，分为本体和衍生体，我们眼前的那个圆环应该是衍生体，”先知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指著画面中小巧玲瓏的环带缓缓解释道，“可別觉得这东西长得小就毫无威胁——它能操控大范围的时间法则，產生的影响至少是复数行星系级別的。”
“这个环带在时溯之王的军队里大概是什么水平？”月牙仔细盯著画面沉声问道，“都有哪些能力？该如何应对？”
“最普通的炮灰，但仍旧不是单兵所能对付的，它的一次全力震盪便能將万……无以计数的恆星拖入加速燃烧的状態。”先知瞥了一眼身旁的伊麦尔娜，“咳咳，这些普通恆星当然不能和长存之阳相提並论，月牙上司挥刀消灭的那个污染体比它们加起来都强多了。”
““总而言之，环带分为时间轴类与因果类，”即便在心智领域內，先知依旧语速飞快，“时间轴类会加速、延缓或者倒回事物的发展状態，而因果类……呃，就和我之前干的事情一样，讲述一段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接著尝试引导规律將它变为现实。”
“时钟的个头普遍不大，和动輒蔓延光年尺度的位面之钉和塔行者相比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並不代表它就拥有不了与前两者相似的能力层次。”
不知该说是多动脑阅读有好处，还是月牙频繁的异常遭遇激活了他的某些记忆，先知这段时间回想起了不少不涉及污染相关的旧神明之界常规信息。
“我不建议你们单兵与之对抗，”先知相当篤定地摇了摇头，“儘管你们很强，但毕竟还是些孩子，而月朦先生现在只有一缕灵魂——对手却是一艘星际级別的高端战机。”
但先知的话却丝毫没能嚇住月牙，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在厄蒙尼馆的控制面板上呼叫出传送门功能，接著转头看向前者问道：“它就只有那么大，对吧？”
“確实，”先知点点头，隨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月牙说道，“等等，你有办法了？让我猜猜……”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心智领域中的时间恢復了正常流速。现实中的月牙已经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幽能配枪，接著將它迅速搁在了飞船的控制台上。
下一秒，不远处的黯淡光环骤然泛起一片幽蓝色的晶体，接著无声无息地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了。
“体积小是吧，”月牙看著远方冰冷的漆黑冷冷笑道，“我这儿有专治体积小的东西，管你能加速多少恆星的毁灭，都扛不住我一枪。”
先知：“……”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希灵民用科技的层次。
“不过別高兴得太早，”月牙的语气隨之一变，“配枪的有效杀伤范围毕竟只有十米，敌人接下来大概率会派更多衍生体来进攻我们。”
“厄蒙尼馆毕竟不是守卫者號，雷达的扫描功能在这片空间中更加受限——一旦与敌人遭遇，哪怕只用撞击的手段，十数秒之內就能攻击到我们的护盾。”
“按照先知的说法，这些圆环衍生体的威力无比惊人，”赛莲有些担忧地望著目前还空空如也的全息屏幕问道，“厄蒙尼馆能防住这种程度的攻击吗？”
“放心，郝林先生曾经用薇薇安女士的神术加护过这座建筑，”月牙很自信地点点头，“薇薇安女士当年还不是神明的时候，实力层次就胜过足以吞食恆星的最强长子尤古多拉希尔，现在成神后赐予的祝福肯定不是这些宇宙內的普通规则体能够碰瓷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大约五秒之后，又有十二个圆环状的朦朧飞行器从远方的漆黑中如鬼魅般浮现出来，互相拉开距离朝著厄蒙尼馆逼近。月牙眼疾手快，立刻停住浮空建筑，催动传送功能，將它们逐一点杀。
在最后一个圆环发动攻击之前，月牙便將它们尽数摧毁了。
不知从何时起，这场在地表狂奔的寻妹行动居然已经进化成了太空战斗，而且一旦遭遇便是高级星际文明层次的对抗。
確认短时间內没有新的飞行器出现后，月牙再度开启了谈话领域。
“哇啊……越来越离谱了，太空城里居然藏了这么多东西！之前齐克萨诺斯的那么多东西还专门藏在苗圃里，”伊麦尔娜惊讶地瞪著太空中刚刚化作粉尘的十二个圆环，“小机器妹妹是怎么跑进这种地方的？！”
“如果这个地方盘踞著大量的时溯之王力量，”听到伊麦尔娜提到月弦，月牙顿时面容一沉，“那么妹能跑到深处就能解释得通了……”
“终端，你之前定位的月弦位置现在如何了？”
“一直显示还在前方！”终端的语气变得有些尖细，“陈老太爷在上，如果不是本机对帝国科技足够信任，几乎要以为咱们系统失灵了！”
“很显然，这个时钟的本体还藏在这片领域中的某个位置，而只要它不现身，咱们就得应对源源不断的衍生体……”先知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而它为什么会对我们发动攻击，这也相当耐人寻味……
“等等，我的记忆好像有点偏差……印象中，时钟好像不是这个顏色……”
先知忽然有些不解地回忆起了时钟衍生体的苍白色彩——无论如何，它们都与大家曾见过的时纹力量相差甚远。
“污染？”
伊麦尔娜脱口而出:这几乎是近一周所有敌人幕后黑手的標准答案。
“不对，不太像，”界外之音表示了否认，“至少我没有感应到污染相关的气息。这些时钟衍生体虽然残破，但它们表面的抹杀者確实是绝对纯净的。
“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吗？在这片漆黑里，对面的衍生体也得贴到我们脸上才能发动攻击。”
“如果之前的猜测不变，这片空间是妹创造的，”月牙的思绪逐渐朝著数据终端所指的方向游走，“……那么身为这片漆黑幕布创造者的她，又会在哪里呢？”
“或许，主观免疫已经將她带到了舞台的最中央，那个时钟所在的最深处——而那个时钟本体的预言就和闪镜有关。”
这时，一旁始终安静倾听的栋洁突然轻声发话了。而就在她话刚落音的一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苍白圆环便从漆黑中瞬间涌现，牢牢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厄蒙尼馆前方的漆黑中骤然涌现出无数眼眸般的黯淡光点，密密麻麻地堆积起来朝向建筑，接著便骤然颤动起来，对眾人亮起了明亮的定向苍白光辉。
“也许想要抵达舞台的最中央，还需要表演者自己做出行动，”月牙朝栋洁微微頷首，“先战斗吧，敌人是不会轻易放咱们过去的。”
“没错。”
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接著便催动各自的能力，朝著远方的衍生体骤然发动了攻击。
霎时间，一阵明亮的复色光辉便在厄蒙尼馆周围如一轮旭日般骤然浮现，接著顷刻间如一颗轻盈的玻璃珠般被弹飞了出去，没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