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十九年,三百六十四天。”
林悦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衝上了头顶。
“陆铭!”
“你別太过分了!”
“我现在就跟你拼了!”
林悦羞愤欲绝,再次化身愤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朝著陆铭扑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边时,陆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空的?
陆铭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坐起身,看著身边空荡荡的位置,皱起了眉头。
那小疯子呢?
昨晚被自己欺负得哭哭啼啼,求饶了半天,不至於一大早就离家出走了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简单套了件衣服,拉开了主臥的门。
整个別墅都静悄悄的,但陆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只见客厅里,几个负责打扫的家政阿姨,正像惊弓之鸟一样挤作一团,交头接耳,脸上是同款的惊恐和无措。
看到陆铭出现,她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唰”的一下全都亮了。
“陆————陆先生!”为首的王阿姨,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
陆铭走下楼梯,看著她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的预感更加不妙了。
“怎么了?”
“小姐她————她————”王阿姨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欲言又止,脸上是想说又不敢说的为难。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金属锅具被砸在了地上。
紧接著,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焦糊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那味道,霸道,刺鼻,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陆铭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终於明白这股诡异的气氛是从何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几位阿姨同情又敬佩的目光注视下,迈开步子,朝著厨房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那股焦糊味就更加浓郁了。
当他推开厨房那扇虚掩的门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如果说昨天那群神棍是把家里变成了玄幻剧片场。
那今天的厨房,简直就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巷战。
光洁如镜的琉璃檯面上,像是被撒了一层麵粉炸弹,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几个锅具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其中一个锅里还冒著黑烟,散发著主要的焦糊味来源。
地上,蛋壳、菜叶、还有各种不明的液体,混合成了一幅极具后现代主义风格的画作。
而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央,站著一个人。
林悦。
她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真丝睡衣,外面套著一件明显大了一號的定製围裙。
那张平日里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沾著几点可疑的黑色污渍和一抹白色的麵粉,像一只偷吃被抓包的小花猫。
她手里拿著一个锅铲,正一脸严肃地盯著燃气灶上的一口平底锅。
锅里,躺著一个————东西。
那东西通体焦黑,边缘已经完全碳化,散发著不详的气息,依稀能看出,它曾经————可能是一个蛋。
听到门口的动静,林悦猛地回过头。
在看到陆铭的瞬间,她那张沾著麵粉的小脸,瞬间绽放出了一个灿烂无比、带著几分邀功意味的笑容。
“老公!你醒啦!”
她献宝似的,用锅铲小心翼翼地铲起锅里那坨焦黑的不明物体,然后把它装进一个乾净的盘子里。
接著,她迈著轻快的步伐,穿过满地狼藉,端著盘子,走到了陆铭面前。
她把盘子举到陆铭眼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骄傲。
“老公,你看!”
“我给你做的爱心早餐!”
“快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哦!”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陆铭的目光,从林悦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小脸,缓缓移到她手里盘子上那坨黑色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煎蛋”上。
他的表情,经歷了震惊、茫然、到最后,化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一言难尽的平静。
他看著林悦,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老婆————”
“我知道我平时说话是有点不好听————”
“但是你————也没必要下毒害死我吧?”
林悦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內,像是开了染坊一样。
从得意,到错愕,再到通红,最后变成了铁青。
“陆铭!”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我辛辛苦“苦起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是为了给你做早餐!你居然说我给你下毒?!”
她指著盘子里那坨黑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煎蛋!爱心煎蛋!你看不到吗!”
【叮!来自林悦的愤怒+7777!】
【叮!来自林悦的委屈+8888!】
听著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陆铭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盘子里的那坨“煎蛋”。
硬邦邦的,还发出了“叩叩”的清脆声响。
“老婆,”陆铭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著她,“你说这是煎蛋,它自己信吗?”
“它————”林悦被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愤怒了,“它当然信!我————我就是火开得大了一点点而已!外面虽然焦了,但里面肯定是溏心的!”
“是吗?”陆铭挑了挑眉,从她手里接过盘子和旁边的叉子。
然后,在林悦充满期盼又紧张的注视下。
他用叉子,对著那坨黑炭,用力地戳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叉子的尖端,非但没能戳穿那坨“煎蛋”,反而——被崩掉了一小块。
陆铭:
”
林悦:“————“
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传来几位阿姨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悦看著那根光荣负伤的叉子,一张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將她淹没。
“我————我————”
她“哇”的一声,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我不干了!我不管你了!”
她一把抢过陆铭手里的盘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转身就往外跑。
“坏蛋!你就是个大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