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听到下人稟报,说是宝玉被贾瑛押著送到了荣禧堂,顿时嚇了一跳,还以为宝玉惹到了贾瑛。
贾母心里清楚,贾瑛手段果决,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良善之辈,目前与贾瑛做对的,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寧国府如今的局面,未必没有贾瑛的手笔,但如今她也不会去深究。不痴不聋,难做阿家翁。
贾母来到后,一看宝玉被捆著跪在了地上,心疼得不行:“这是闹什么!快给宝玉鬆绑!”
“母亲,你別管。”贾政红著眼,“这孽障做出丟尽门楣的事,今日非打死他不可!
贾瑛起身,將春宫册递给贾母看了一页。
贾母老眼一花,待看清画面,气得浑身发抖:“这,这是——”
“老祖宗,这是从薛大兄弟和宝兄弟身上搜出来的。”贾瑛声音沉静,“他们从外头买了这些,藏在包袱里带进府。幸而被我撞见。”
王夫人看见那册子,也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贾母指著薛蟠,手直颤:“你、你带坏我家宝玉!”
薛姨妈哭著磕头:“老太太息怒,都是蟠儿的错,我定狠狠管教!”
贾瑛沉声道:“薛大兄弟不是第一次惹祸了。今日是春宫册,明日是什么?这般迟早要给家里招祸。”
薛姨妈瘫坐在地,薛蟠也嚇傻了。
贾瑛看向贾政:“他们二人如何处置,我一个晚辈,不好多说什么。二叔自行决断。
贾母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册子,又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宝玉,胸口剧烈起伏。她最疼爱的孙子,竟被这些东西污了眼睛!
贾政喘著粗气,指著宝玉:“这孽障,我是管不了了!忠顺王府的事才过去多久,今日若不严惩,日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王夫人跪倒在地:“老爷,宝玉还小,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还小?”贾政怒喝,“整日里在內帷廝混,诗词歌赋不见长进,这些歪门邪道倒是学得快!”
贾瑛冷眼看著。他知道贾政这番话半真半假,气宝玉不长进是真,更气的是此事若传出去,贾政这“教子有方”的清名就毁了。
“政老爷。”薛姨妈擦了泪,颤声道,“千错万错都是蟠儿的错,他比宝玉大,没带个好头。您要打要罚,都冲蟠儿来,饶了宝玉吧。”
薛蟠闻言,瑟缩了一下,却没敢吱声。
贾瑛走到薛蟠面前:“薛大兄弟,你说这书是从“雅趣斋”买的?”
“是、是!”薛蟠忙不迭点头,“掌柜姓孙,这些玩意儿他那儿多的是。”
“可还买过其他东西?”
“没、没了!就这一回!”薛蟠急道,“瑛兄弟,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贾瑛没理他,转身对贾政道:“二老爷,此事依我看,你是家长,他们二人如何处置,自当由你决断。外头那家铺子,贩卖淫秽禁书,败坏风气,我明日便带人去查抄。”
贾政面色稍缓,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只是——”
他看了眼宝玉,又看了眼贾母,终是咬牙道:“宝玉不能再这般放纵了!从明日起,禁足三月,除晨昏定省外,不得出院门一步!每日抄《孝经》十遍,我亲自检查!”
宝玉如遭雷击,三个月不能出门,还要每日抄书——
“政儿!”贾母虽然气宝玉不爭气,但贾政的处罚方式,还是让她心疼了,“三个月也太长了。”
“母亲!”贾政罕见地打断贾母,“你再纵著他,就是害了他!今日他敢看这些,明日就敢做更出格的事!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弟若品行不端,是要连累全族的!”
见贾政话说得这般重,知道他是心意已决,贾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贾瑛又看向薛姨妈:“姨妈,薛大兄弟这边,我们不好越俎代庖。只是有一句话,薛家是皇商,若此事传出去,让宫里知道了,怕是不妥。”
薛姨妈闻言也是后怕。是啊,薛家如今就靠著“皇商”这名头撑著。若让人知道薛家少爷在外头买春宫图,还带进亲戚府里,这可不是小事。
“瑛哥儿提醒的是。”薛姨妈咬牙道,“蟠儿,从今日起,你也给我禁足!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贾瑛这才道:“既如此,今日这事到此为止。这些册子我带走销毁,府中下人若有人敢嚼舌根,严惩不贷。”
贾瑛又转向贾母:“宝兄弟年纪小,慢慢教就是了。只是內帷的规矩,还得再紧一紧。今日是撞见了我,若让哪个不懂事的丫鬟婆子瞧见这些东西,再传出去,姐妹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贾母想到那几个花朵般的孙女,心中一紧。
“你说得对。”贾母忙道,“传我的话下去,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提。若让我听见半句閒话,立即撵出去!”
僕妇小廝齐齐应声。
贾瑛將地上的册子、雕像收起,用布包好,拎在手中,大步出了荣禧堂。
次日一早,贾蔷带著数十兵马司番役,直奔“雅趣斋”。
“雅趣斋”是间不起眼的铺子,门面不大,贾蔷带人衝进去时,掌柜正在后院清点新到的货。听见前头喧譁,他刚要出来看,就被两个番役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我是正经生意人!”孙掌柜挣扎著大喊。
贾蔷没理他,直接下令让人搜,不多时,果然搜出了许多淫秽书画、春宫瓷偶,甚至还有不少助兴药物。
“这就是你说的正经生意?”贾蔷冷笑道,“把这些都搬出去!”
番役们將整个铺子翻了个底朝天。
孙掌柜面如死灰,他这铺子能在京城开这么久,自然是有靠山的。可看这架势,靠山怕是也不顶用了。
“带走!”贾蔷大手一挥。
孙掌柜被押出铺子时,巷子里已经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孙掌柜吗?犯什么事了?”
“还能是什么,卖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唄!”
“早该查了!带坏多少年轻人!”
贾蔷上马,看著被查封的铺子,对副手道:“回去稟报大人,就说东西都收缴了,人也抓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