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儿临盆在即,梅斯夫妇很早便来到了凯岩城。
虽说根据学士和產婆的预测,玛格丽距离生產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但他们清楚实际上隨时都有可能生產。
可能是晚上,也可能是凌晨,可能是在吃饭的时候,也可能是在和人交谈的空挡。
总之这位敢於软禁御前首相的高庭玫瑰和凯岩城夫人,现在成了重点的保护对象。
而玛格丽在看到父母亲自前来凯岩城,更是放下所有戒备,感情流露扑在母亲怀里大哭一场。
倒不是真的有什么委屈,只是母女相见之后的正常反应,尤其是在凯岩城独当一面这么久,独自面对许多风浪后,哪怕她的內心依旧坚强,但也难免感到一丝丝疲惫。
而这点疲惫在看到母亲之后就化为委屈。
“这个小子,他既然打完了仗那就应该赶紧回来!又跑去临冬城干什么,是怕自己化掉吗!”梅斯看著女儿那高挺的肚子以及梨花带雨的面庞十分不满地说道。
“哎呀父亲大人,铁群岛现在很缺人,他需要把那些自由民运送到铁群岛,这样对铁群岛,对北境都有好处。”
“你呀,这个时候还在给他说话,这个小子怎么就得了七神这般眷顾!”梅斯心疼地拉著玛格丽的手,发现女儿原本纤细的手腕比以前粗了一圈。
但玛格丽却笑笑不说话,她还记得当初两人在君临的花园里,琼恩和自己的约定,两人婚姻的核心在於互相成就。
这是他们的约定。
现在琼恩以凯岩城的名义吞併了铁群岛,铁群岛成了西境的一部分,未来落日海的航线將会繁荣好几倍,他们的力量也会快速增长。
在琼恩为她描绘的蓝图中,不出三年,西境就会成为最强大的公国。
“这下好了,所有的仗都打完了,琼恩可以好好陪你了。”艾勒莉给玛格丽递上一碗飘著红枣的鸡汤,话说这还是琼恩留下的配方。
玛格丽的脸上虽然依旧保持著笑容,但心里却想起琼恩史坦尼斯对琼恩的猜忌。
史坦尼斯要求琼恩在玛格丽生完孩子之后就前往君临任职。
战爭似乎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按照史坦尼斯的设想,现在的琼恩要么还在和泰温在西境战,要么只能占据金牙城和泰温割据。
如果是那样的话战爭將会持续更长的时间。
又或者如果不是琼恩兵行险招,孤军深入铁群岛,那么现在他们或许还在和那个可以操控人心的攸伦进行拉锯。
和这样可怕的对手长期对抗,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只会让她更加提心弔胆。
不知不觉间,玛格丽发现自己和琼恩之间除了当初互相成就的约定之外,在情感上自己也已经產生了依恋。
玛格丽想要告诉梅斯她和琼恩目前面对的困境,但是自己父亲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搞不好会將自己和琼恩小心翼翼维持的局面激化,所以只是趁著梅斯在路上的时候將信送到了高庭。
自己的祖母奥莲娜个长兄维拉斯还在坐镇河湾地,想必他们能够给出好的建议。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被挑选出来的,真正的凯岩城学士汤普来到他们身前说道:“公爵大人,艾勒莉夫人,玛格丽夫人,史坦尼斯陛下的使者戴佛斯来了,还有那个红神女祭司。”
“好,快请梅丽珊卓女士和戴佛斯爵士进来吧。”玛格丽下令道。
“呵呵,戴佛斯,是那个洋葱骑士吧?”梅斯不满地说道,他有些看不起戴佛斯的出身。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喜欢史坦尼斯。
对於玛格丽嫁给琼恩这件事,虽说琼恩在关键时候救下了自己的妻子,但不能因为结果是好的,就原谅对方那险恶的本意。
当然梅丽珊卓他也不喜欢,提利尔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是信仰七神的,自视为青手”加尔斯的后代,未来他还希望自己的外孙接受七神洗礼呢。
总之不论是戴佛斯还是梅丽珊卓,都几乎擦著梅斯的雷点。
艾勒莉提醒梅斯,表示对方是来祝贺的,还是应该热情一点的好。
在妻子和女儿的劝说下梅斯才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不会说什么重话。
很快戴佛斯和梅丽珊卓来到了玛格丽一家人的面前。
看著玛格丽隆起的腹部,戴佛斯几乎是一眼就判定必然是个儿子。
毕竟他的妻子给他生了七个儿子,怀儿子的肚子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这让他为史坦尼斯捏了一把汗如果玛格丽怀的是个女儿的话,那王室应该暂时能够鬆口气。
如果赛丽丝能够爭气一些在两三年內生个健康的儿子,那么王室用姻亲来拉拢琼恩也算勉强可以为国家再爭取十几年的和平。
“诸神眷顾,原仁慈的天母保有,夫人能够生下健康强壮的孩子。”戴佛斯堆出笑脸,让自己显得儘可能和气。
隨后他让自己的隨从在玛格丽的面前展示了一下史坦尼斯的礼物。
先后作为公爵之女和公爵之妻的玛格丽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那东西自然也就不可能引起她的青睞。
然而这时玛格丽和梅斯夫妇注意到梅丽珊卓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著玛格丽的肚子。
梅斯皱著眉头,表情有些不满,而玛格丽也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腹部。
戴佛斯不知道梅丽珊卓这是在干什么,但却又不敢出声提醒。
毕竟这位红神祭司向来行为怪异,和一般人不一样。
过了半晌梅丽珊卓终於开口道:“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儿。”
玛格丽和父母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表示了感谢。
一番问候之后,戴佛斯在玛格丽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坐下,但是坐得非常拘束,因为他也知道史坦尼斯的命令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戴佛斯酝酿了半天终於开口道:“玛格丽夫人,梅斯公爵,是这样的,陛下派我和梅丽珊卓祭司来,一方面是为了向您表示祝贺,另一方面是陛下希望琼恩公爵能够前往君临辅佐陛下的政务。”
“什么!”梅斯一听他这么说,立马不满地开口道“孩子刚出生就要带走他的父亲?
都说史坦尼斯陛下和劳勃陛下完全不一样,我看差不了多少,当初布兰摔断了腿昏迷不醒,饶是这样劳勃也从昏迷的父亲和伤心的母亲身边带著他们的父亲和丈夫,现在我们的史坦尼斯陛下还是这样,还真是一个好国王啊!当初泰温的双胞胎出生,疯王都没有把他叫到君临去,难道七国就没有人可以用了吗?非要和我可怜的女儿过不去?!”
梅斯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把戴佛斯说得面红耳赤。
“陛下会,会在君临为大人准备最舒適的宅子,夫人,玛格丽夫人也可以一起去。”
“哎呀得了吧,”梅斯的嘴依旧不依不饶,颇有奥莲娜的风范“就君临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有什么好的,我看这凯岩城就不错,虽然不如高庭,但空气清新,我昨晚听著海浪声入睡也很舒服。”
梅斯现在也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女婿这么能打,自己作为南境守护又兵强马壮的,你史坦尼斯算哪根葱啊。
当即就决定拒绝史坦尼斯的命令。
毕竟七国並没有法律说拒绝国王的徵召是有罪的。
泰温和艾德分別和伊里斯还有劳勃闹得不愉快都可以走人,琼恩现在直接不去又有什么问题?
玛格丽记得琼恩告诉他戴佛斯是个实在人,忠诚而正义,於是便开口为他解围:“戴佛斯爵士,我的父亲只是出於岳父和祖父的身份,实在是捨不得琼恩连翻征战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实在是抱歉,等琼恩回来之后塞外的自由民还需要他来安置,铁群岛的残余势力还需要他来清除,您是知道的,凯岩城的史塔克人丁稀薄,琼恩连个可靠的人手都没有,所有的担子就只能落在我的身上,还请您向陛下转达我的歉意。”
“夫人说得没错————”听著玛格丽的话,戴佛斯愈发局促不安。
因为人家说得句句在理。
就在眾人来回拉扯的时候,学士再次前来向玛格丽稟报,琼恩回来了。
玛格丽听到琼恩回来的消息十分激动,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把一旁的艾勒莉惊了一跳。
“慢点!”艾勒莉连忙出声提醒。
“没事的。”玛格丽隨口说道,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出去,只是她刚扶著腰往前刚走两步,忽然顿在了那里。
玛格丽一股暖流在自己的下身蔓延开来。
这个在琼恩不在的时候主持凯岩城乃至整个西境大小事务的玛格丽夫人一下子手足无措,转头看向母亲的眼神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第一次来月事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少女。
“母亲,我,我————”
“七层地狱啊!”梅斯惊呼一声,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在自己的面前练练挥手,像是要驱散刚刚不吉利的话。
“快!学士!產婆!夫人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