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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公府的订单,像一场春风,吹散了笼罩在瑾华商號头顶的阴霾。
    “豪华版暖气”一夜之间,成了京都权贵圈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安国公府的“活gg”效应是惊人的,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怀疑的侯爷、尚书们,纷纷派人前来諮询、订购。
    王瑾的“王侯至尊享”计划,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实现了。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然而,赵铭的心思,却早已不在生意上了。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阴森的侍郎府,锁定在那个名叫张泰的刑部侍郎身上。
    屠夫的磨刀声,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他知道,不拔掉这根刺,他所有的成功,都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隨时可能倾覆。
    要对付一个三品大员,而且是刑部侍郎,绝非易事。
    必须找到他的死穴。
    赵铭將这个任务,交给了李默。
    李默如今在沈家,已经能独当一面。他利用沈家和瑾华商號建立起来的庞大信息网络,开始对张泰的过往,进行地毯式的调查。
    几天后,李默神色凝重地来到了国子监。
    “先生,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將一卷整理好的密报,递给了赵铭。
    “这个张泰,表面上看,確实是无懈可击。”李默匯报导,“他出身寒门,十年苦读,一朝金榜题名。为官二十载,从一个七品县令,一路做到了刑部侍郎。履歷清白,政绩斐然,在朝中口碑极好,没有任何贪腐的记录。”
    “哦?”赵铭翻看著密报,眉头微皱。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但是,”李默话锋一转,“我们从另一个方向,查到了一条非常隱秘的线索。”
    “说。”
    “我们的人,买通了永利钱庄的一个记帐先生。据那个先生回忆,大概在五年前,当时还只是大理寺少卿的张泰,曾经是永利钱庄地下赌坊的常客。”
    “赌坊?”赵铭的眼睛亮了。
    “是。”李默点了点头,“据说,张泰当时染上了赌癮,而且赌得很大。在短短三个月內,他不仅输光了所有家產,还欠下了钱庄一笔高达五万两白银的巨额赌债。”
    五万两!
    对於一个京官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他是个侍郎,十年的俸禄加起来,也未必有这么多。
    “后来呢?”赵铭追问道。
    “后来,就奇怪了。”李默说道,“就在钱庄准备上门逼债的时候,张泰突然就再也没去过赌坊,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那笔五万两的赌债,也在钱庄的帐本上,被一笔勾销了。理由是『坏帐』。”
    赵铭听到这里,笑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永利钱庄是影子宗的產业,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免掉五万两的债务?”
    “唯一的解释就是,张泰用別的东西,偿还了这笔债。”
    “用什么?”李默下意识地问道。
    “用他自己。”赵铭的眼神变得冰冷,“用他的官位,他的权力,他的未来。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朝廷的刑部侍郎,而是影子宗养在朝廷里的一条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屠夫会把巢穴安在侍郎府?
    因为那里,本就是他们的地盘。
    那口铁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赵铭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里面除了影子宗的核心名册外,一定还有另一份东西——一份记录著像张泰这样,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控制的朝廷官员的把柄和“卖身契”!
    那口铁箱,就是一条拴著无数朝廷大员的锁链。
    而张泰,就是那个负责看管锁链的人。
    “先生,我们现在抓到了他的把柄,是不是可以……”李默有些兴奋,他觉得,反击的时刻到了。
    “不,还不够。”赵铭摇了摇头。
    “这还不够?”李默不解,“欠下巨额赌债,这可是能直接让他丟官罢职的大罪!”
    “丟官罢职,太便宜他了。”赵铭冷笑道,“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我们没有人证,只有那个记帐先生的一面之词,很难定他的罪。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是诬告。”
    “我的目的,不是让他丟官。我要的,是让他自己,把那口铁箱,亲手给我送出来!”
    李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一个刑部侍郎,把影子宗的命根子,主动交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先生,这……”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赵铭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笔,想了想,却又放下了。
    “李默,你去坊市,帮我买一样东西回来。”赵铭说道。
    “先生要买什么?”
    “明矾。”
    “明矾?”李默愣住了。那是一种很常见的矿物,通常是用来净水的,或者是在印染时用作媒染剂。先生要这个做什么?
    赵铭没有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半个时辰后,李默將买来的明矾,交给了赵铭。
    赵铭取了一小块,將其研磨成粉,然后溶解在了一碗清水里,调配成了一碗无色透明的明矾水。
    然后,他取出一支全新的毛笔,饱蘸著明矾水,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开始写字。
    李默在旁边看著,目瞪口呆。
    因为那笔尖划过,宣纸上,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那依旧是一张白纸。
    赵铭写的,是一封“无字信”。
    写完后,他將信纸晾乾,折好,装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
    “先生,这是……”李默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一封,只有张泰才能『看』得懂的信。”赵铭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將信封递给李默,吩咐道:“你找一个最可靠的人,在今天天黑之前,务必將这封信,亲手交到刑部侍郎张泰的手里。记住,一定要他亲手接过去。”
    李默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先生!”
    他拿著那封看起来空无一物的信,转身离去。
    赵铭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深。
    他知道,他已经落下了关键的一子。
    现在,就看那位张侍郎,接不接招了。
    这封用明矾水写的无字信,只要用火一烤,字跡就会因为脱水而呈现出黄褐色。
    这是一种在后世很常见,但在大乾王朝,却几乎无人知晓的化学小把戏。
    而信里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永利赌坊,五万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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