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从井壁一圈圈亮起。
不是普通灯带,而是整座天井同时通电,冷白色压下来,把车顶、外置弹仓、快速架桥模块、移动精炼炉全照得清清楚楚。
高处传来钢缆滑轮转动声。
咯——
咯——
车厢地板跟著震。
王虎抬头看了一眼,脖子僵住。
六台巨型天车吊鉤从天井深处垂下。钢缆粗得嚇人,每一根都绷著油黑色的旧防腐层,吊鉤边缘还掛著干掉的铁屑和旧漆皮。
第一只鉤,压向噬荒號前梁。
第二只鉤,压向第三节导向架。
第三只鉤,停在013號伤员舱上方。
第四只鉤,直奔005號尾锚。
第五只鉤左右摆动,在编组中段找受力点。
第六只鉤没有碰轨道,也没有碰车身,它绕开外置弹仓,精准扣向噬荒號右侧移动精炼炉。
旧广播响起。
“检测到非法移动兵工厂。”
“执行炉体回收。”
王虎低骂一声。
“这回是从天上拆。”
苏元握著方向盘,视线从六根钢缆上扫过,没有抬头太久。
天车不是直接砸下来。
吊鉤每下降一段,钢缆都会停半拍,高处滑轮先收紧,再让配重轮迴一下。
这是老式重载吊装系统。
稳。
也狠。
唐嵐的声音从013號频道里切进来。
“013號,伤员舱二次固定,所有人压低头,扣子锁死。”
013號里,刚从炮廊爆震里缓过来的伤员还没缓够,就被白光照得睁不开眼。唐嵐一把按住最近一名伤员的肩带,手掌压到锁扣上。
“別抬头。上面不是灯,是鉤子。”
老机修兵在第三节里把水杯架按住,另一只手拍在臥椅锁上。
“臥椅全部重锁。谁的扣子松,自己咬著也得压住。”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趴到隔离箱旁边,手掌贴过铅皮、干沙和旧橡胶垫。
“005號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动。尾梁二十四点八。”
小火的屏幕开始刷红。
“天车吊点扫描完成。”
“目標一:头车前梁。”
“目標二:第三节导向架。”
“目標三:013號伤员舱上盖。”
“目標四:005號尾锚联掛器。”
“目標五:编组中段平衡点。”
“目標六:移动精炼炉外壳。”
“警告:六点受力不同步。任一车节离轨,联掛器断裂概率上升。”
王虎脸色一沉。
“它不先吊炉子?”
小火耳朵压低。
“不是。”
“它要先把整列车拉歪。”
广播再次响起。
“后掛编组非標准吊装单元。”
“005號行李车携带禁运隔离物。”
“建议卸载005號与非法炉体。”
“卸载后可保主头车安全通行。”
天井两侧维护平台上,一排排旧摄像头亮起红点。
它们没有转动,只是全对著噬荒號。
王虎抬头扫了一眼,嘴角抽动。
“看戏呢?”
下一秒,六只吊鉤同时下压。
第一鉤擦过噬荒號前梁护板,咣一声咬住重载装甲边。
第二鉤勾进第三节导向架侧耳,车厢底部当场传来钢架吃力的响动。
第三鉤没有直接抓013號舱顶,而是贴著伤员舱外侧掛住反爆装甲夹层。
第四鉤扣上005號尾锚护套,猛地往右上一提。
005號整节车尾被扯得一偏。
年轻残存者胸口撞在隔离箱上,牙咬住,没叫出声。
“005號尾梁二十七!二十八!”
第五鉤卡住第三节和013號之间的中段侧梁,吊索绷紧。
第六鉤精准夹住移动精炼炉外壳,两个副鉤从两侧合拢,扣住炉体支架。
右侧精炼炉炉口火色一暗。
小火红字冲屏。
“移动精炼炉外接锁销受力。”
“供料通道偏移。”
“快速架桥模块维护能力下降。”
“外置弹仓维护能力下降。”
013號里,几个伤员被吊索震动掀得撞上固定带。有人闷哼,胸口绷带渗出新血。
唐嵐一把压住那人的肩。
“別乱动。痛就咬布。”
第三节水杯架猛晃,杯水衝出一圈,洒到冻裂的底板上。
老机修兵脸色难看。
“第三节受力二十八点六,再上去臥椅底梁要吃不住。”
005號尾门那边,年轻残存者声音发紧。
“尾梁二十九!快到三十!”
04號基地控制室里,老工程员站在主屏前,脸色沉得厉害。
技术员把六组吊点曲线放大,线条像被强行分开的铁丝。
陆明远问:“能抗多久?”
老工程员摇头。
“这不是吊。”
他盯著第四鉤和第六鉤的受力线。
“这是分尸。”
am中继频道里,废土边缘的旧车队都安静下来。
屠宰场號火控官看著画面,喉咙动了动。
“这站它真拖不住精炼炉。”
副官没有接。
画面里,六根钢缆已经把整列编组压成斜线。
移动精炼炉一旦被拉走,噬荒號刚补上的移动兵工厂能力会断半边。005號一旦被拉离轨,尾锚、隔离箱、拒止器,全都完。
广播不急不慢。
“炉体回收流程进入第二阶段。”
两台副鉤同时夹紧移动精炼炉支架。
咔!
第一处外接锁销被剪断。
火星从右侧外梁喷出来。
王虎眼皮一跳,手按上主绞盘。
“我把炉子拉回来!”
“別拉。”
苏元的声音压住了他。
王虎手僵在半空。
苏元盯著右侧外梁。
“梁会断。”
第二处锁销被副鉤切开。
移动精炼炉向外偏出半寸。
炉口里的火压低,刚才还在低功率运转的修復液管路当场慢了一截。
小火急声报。
“供料中断百分之三十。”
“快速架桥模块自检延迟。”
“外置弹仓隔爆维护延迟。”
“主动换轨底盘油压补偿延迟。”
王虎牙关绷紧。
“它不抢车头,先抢炉子。”
唐嵐在频道里开口。
“头车,013號能半抱死撑一段,但伤员舱不能被第三鉤提起来。”
老机修兵也吼。
“第三节再被拉半寸,臥椅底梁要变形。”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把自己压在隔离箱外侧,肩膀顶著箱角。
“005號还能压!別切!”
苏元没回任何人。
他看高处。
六台天车的滑轮不在一个平面。可每次吊鉤收紧前,井顶配重轨都会有轻微回落。
一次。
两次。
第三次。
配重回落先於吊鉤收紧。
差半秒。
苏元抬手点了一下屏幕。
“放大第六鉤钢缆摆幅。”
小火立刻切画面。
第六鉤扣著移动精炼炉,钢缆被炉体重量压得最深。可每次副鉤夹紧前,顶部配重轨都会先向左滑一小段,再回正。
王虎看不明白,只能盯著苏元侧脸。
“老大?”
“粉灰。”
王虎立刻抓起石灰袋,探出观察口,朝第六鉤正下方撒了一把。
粉灰落下,没被风吹散,而是被吊鉤下方的微弱气流捲成半圈,贴著炉体外壳向后飘。
苏元又说:“敲井壁。”
王虎换成长鉤,探出去敲天井右侧的检修梁。
鐺。
鐺。
第三下,井顶传来很轻的回声。
不是单根梁。
是一条贯通的轴在传。
小火把声波线推上主屏。
“顶部结构確认。”
“六台天车共用老式平衡轴。”
“配重轨共用。”
“第六鉤受力影响整体配重。”
王虎眼睛一亮。
“炉子不是只被它吊著。”
苏元接上。
“炉子压著它。”
第三处外接锁销被副鉤顶住。
只差一下,移动精炼炉就要被从头车外樑上切开。
苏元开口。
“主绞盘,虚掛第六鉤。”
王虎直接甩鉤。
鉤爪擦著白光飞上去,第一下打在第六鉤护板上,弹出火花。第二下绕过副鉤,卡住第六鉤背后的检修耳。
“掛住!没咬死!”
“半拍配重。”
小火立刻把顶部配重回落节奏抓出来,延迟半拍,沿主绞盘钢索反打到第六鉤。
咯。
第六鉤钢缆忽然一顿。
副鉤正要剪第三处锁销,却收不紧。
移动精炼炉没有继续外移,反而压住第六鉤,让整条平衡轴吃了一次反向重量。
唐嵐立刻反应。
“013號半抱死!”
013號右履带咬住,左履带补半拍,把第三鉤带来的上提力压回去。
老机修兵吼道:“第三节导向架下沉半寸!”
第三节导向架咔一声压低,第二鉤的拉力被底梁吃掉一部分。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放下消音坠。
沉重坠体砸在轨面边,拖出一串火星,005號尾锚被压回中心线。
小火报数。
“005號尾梁二十九降二十七点一。”
“013號伤员舱横摆下降。”
“第三节臥椅锁压力回绿。”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猛地凑近主屏。
“第六鉤收不紧!”
老工程员手按著台面,眼睛没离开曲线。
技术员声音变了。
“它把被抢的炉子当吊车配重了!”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明远看著那条被压住的平衡轴,嘴角绷紧,没有说话。
am频道里,有人先骂了一句。
“还能这么干?”
屠宰场號火控官整个人贴近屏幕。
“吊车抢炉子,炉子压吊车?”
副官看著第六鉤卡住的画面,半晌才吐出一句。
“它又把刀柄抓住了。”
天井广播出现杂音。
“配重异常。”
“第六吊点回收失败。”
“执行机械模式。”
高处六台天车同时解锁。
这一次,吊鉤不再等配重节拍。
所有钢缆全功率收紧。
咔咔咔咔——
井顶滑轮高速转动,钢缆绷直,整座天井都在震。
第一鉤把噬荒號前梁往上抬。
第二鉤拉第三节导向架。
第三鉤拖013號外侧反爆装甲。
第四鉤死拽005號尾锚。
第五鉤压中段受力点。
第六鉤带著移动精炼炉一起向外提。
小火红字炸开。
“机械强吊。”
“配重反制失效。”
“六吊点同步拉升。”
“联掛器断裂风险上升。”
唐嵐那边立刻报。
“013號伤员舱受力二十九!再吊,上盖会变形!”
老机修兵骂道:“第三节要离轨了!”
年轻残存者声音发哑。
“005號尾锚二十九点六!消音坠压不住!”
王虎扭头。
“老大,硬打?”
苏元的手已经落到10號站刚抢来的快速架桥模块控制杆上。
“地锚孔。”
王虎一怔,隨即看向天井底部。
两侧地面有成排旧孔。
那是垂直吊装站用来固定超重货物的地锚孔,孔口被白漆圈著,早就磨得发黑。
“桥樑主梁,横插。”
王虎反应过来,抬手一拍控制台。
“架桥模块,横铺!”
噬荒號前梁下方,快速架桥模块突然展开。
不是往前铺桥。
两段桥樑主梁从车底左右弹出,横向插进天井地锚孔。
第一根主梁卡入左侧孔。
咚!
第二根主梁卡入右侧孔。
咚!
重载支架库立刻下探,支架斜插,咬进地锚孔內的旧锁环。
整列编组被从地面钉住。
六台天车还在上提。
钢缆拉力被地锚孔、桥樑主梁和编组底盘一起吃下去。
苏元看向王虎。
“外置弹仓,两枚低速穿甲弹。”
王虎已经打开机械保险。
“打哪?”
“平衡轴两端锁销。”
小火把天井顶部结构放到最大,两个锁销点被標红。
王虎看了一眼距离,脸皮抽了下。
“这要打偏,井顶塌咱们头上。”
苏元没有转头。
“打。”
王虎咧了一下嘴,拉下发射杆。
噬荒號右侧外置弹仓发出两声闷响。
两枚中低速穿甲弹没有打吊鉤,也没有打天车主体,而是沿著井壁斜上去,钻进顶部平衡轴两端锁销。
第一发。
轰!
左端锁销断裂,井顶传来一声沉闷扭响。
第二发。
轰!
右端锁销被打穿,平衡轴猛地错位。
六台天车的拉力同时失去平衡。
原本向上撕车的力量倒灌回吊架。
井顶整片结构往下一沉。
火花从高处落下来。
天车滑轮组横向错开,钢缆互相绞住。
第一鉤脱力,噬荒號前梁重重压回轨面。
第二鉤被第三鉤钢缆缠住,第三节导向架回正。
第三鉤没能提起013號,反被反爆装甲夹层带著偏向侧壁。
第四鉤拽005號尾锚时,自己吊架先歪了半尺。
第五鉤卡死在中段钢樑上,滑轮轴承冒烟。
第六鉤扣著移动精炼炉,被平衡轴错位带得向下砸。
苏元推高镇山核心。
暗金废气从车底衝出,低温冷却环飞快转动,把导能管温差压住。
移动精炼炉重新点火。
炉口轰地亮起。
王虎吼了一声。
“开炉!”
暗金导管从噬荒號底部伸出,直接扎进坠落的吊架。
第一根导管刺穿第六鉤副鉤液压腔。
第二根扎进滑轮组轴承。
第三根捲住重载钢缆。
移动精炼炉轰鸣加重。
钢缆被拉进炉口,绞成红热的束。
巨型吊鉤被切开外壳,鉤尖入炉,鉤背被压成粗坯。
配重块从高处坠下,砸在天井侧壁,被重载吊索掛住半截,隨后被暗金导管拖进外置铲斗。
井顶天车一台接一台失去支撑。
不是整台坠落。
苏元没有让它们砸车。
他用快速架桥主梁顶著地锚孔,用第六鉤残余钢缆反拽吊架,把坠落角度压到侧面。
王虎带著检修队衝出侧舱,焊枪点火。
“滑轮组別全砸!轴承要完整!”
04號基地检修员跟在后面,一个抱著液压剪,一个拖著刚卸下的天车护板。
“这块能用!”
王虎看了一眼。
“扔炉里!重铸吊臂底座!”
唐嵐在013號频道里报。
“013號伤员舱回正。上盖变形两厘米,不影响固定。”
老机修兵拍著第三节底梁。
“第三节臥椅锁回绿。导向架没断。”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嗓子沙哑。
“005號尾锚二十六!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动!”
小火屏幕疯狂刷新。
“回收:重载钢缆。”
“回收:巨型吊鉤。”
“回收:配重块。”
“回收:垂直滑轮轴承。”
“回收:天车横移齿轨。”
“回收:炉体夹持副鉤。”
“铸造:重载吊装臂。”
“铸造:垂直转运滑轮组。”
“铸造:炉体防夺锁架。”
“铸造:防吊断锁架。”
天井上方,第二台天车吊架被拉偏,撞在第三台滑轨上。
轰!
白光闪了一下。
火花从高处落成大片。
王虎抬手挡了挡脸,继续把一根重载钢缆拖进炉口。
“这钢缆够粗,吊臂主索用它。”
小火立刻接管结构。
“重载吊装臂主索材料確认。”
“垂直转运滑轮组轴承完整度七十六。”
“可用。”
苏元盯著第六鉤残余吊架。
那东西还夹著移动精炼炉外壳,没完全鬆开。
“防夺锁架先装。”
王虎衝过去,一脚踹开被切断的副鉤,检修员把刚铸出的锁架拖出来。
锁架很重,边缘还红。
王虎用铁钳夹住,一点点推到移动精炼炉外壳和头车外梁之间。
“对孔!”
“左半寸!”
“別压供料管!”
咔。
第一道防夺锁架扣上。
咔。
第二道锁架压住外接供料通道。
第三道锁架直接抱住精炼炉底部主梁,反向咬住噬荒號右侧重载外掛机位。
第六鉤再收紧一次,钢缆刚绷起,锁架反齿扣住。
副鉤被反震得一抖,液压腔喷出黑油。
王虎抡起热断轴砸下去。
“还想抢?”
副鉤外壳裂开,被暗金导管拖进炉口。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站著报数,声音越来越高。
“第六鉤失效!”
“移动精炼炉固定恢復!”
“炉体防夺锁架接入!”
“天车一號、二號、三號吊架失稳!”
“重载吊装臂铸造完成百分之四十!”
陆明远直接起身。
老工程员盯著天井画面,嘴角绷了半天。
“11號站要空了。”
控制室里没人接话。
am中继频道先是死寂。
隨后一堆声音同时炸出来。
“它在拆天车!”
“炉子没丟,它还拿天车给炉子加锁!”
“那是垂直吊装站,专门拆重载货的。”
“现在被它拆了。”
屠宰场號火控官盯著噬荒號右侧新成型的吊装臂,半天没眨眼。
“它以后连吊车都有了?”
副官看向那根摺叠吊臂。
“不是有了。”
“是抢来的。”
高维暗网残破界面前,年轻长老一拳砸在桌边。
“炉体回收失败?天车系统为什么不自毁?”
老长老看著画面,没有立刻回。
画面里,苏元根本没给天车自毁的时间。
09號抢来的炮閂联动保险被王虎拆出一组,扣在剩余天车电控盒上。
10號抢来的定向爆破索外置封装,被用来切断高处残余钢缆的危险段。
快速架桥模块插在地锚孔里,像两根横樑,把整列编组钉在地面。
每一站抢来的东西,都在拆下一站。
第四台天车想松鉤砸005號。
小火提前捕捉到钢缆回弹。
“第四鉤准备脱载。”
苏元抬手。
“尾锚锁架。”
005號尾门那边,年轻残存者立刻把刚铸出的防吊断锁架掛上尾梁。
王虎的副索跟过去,套住第四鉤钢缆。
天车脱载的一瞬间,钢缆没有砸005號,而是被副索导向侧壁,重重抽在废维护平台上。
平台碎裂。
005號只晃了一下。
年轻残存者抱著隔离箱,额头磕在箱角,血顺著眉骨往下滑。
他抹都没抹。
“005號还在!”
唐嵐那边声音很短。
“好。”
老机修兵在第三节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有点样。”
第五台天车还在挣扎,吊鉤卡著中段平衡点。
苏元用新成型的重载吊装臂试了一次。
摺叠臂从噬荒號右侧展开,主索绕过垂直转运滑轮组,吊鉤没有去抓敌方天车,而是鉤住它下方吊架的反扣孔。
“收。”
王虎拉下新吊臂的机械杆。
垂直滑轮组第一次转动。
声音很沉。
第五台天车吊架被反向提起半尺。
它原本压著编组中段的力消失,第三节和013號之间的联掛器压力直接回绿。
小火屏幕跳出提示。
“重载吊装臂试载成功。”
“垂直转运滑轮组传动成功。”
王虎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咳了两口烟。
“这东西好使。”
苏元看向最后两台还掛在高处的天车。
“全拆。”
王虎抬手一挥。
“检修队,拿料!”
移动精炼炉进入高功率。
天井里白光被暗金火压住。钢缆一根根入炉,配重块被切成几段,巨型吊鉤拆掉鉤尖,滑轮轴承外壳重铸,吊臂底座加厚,炉体防夺锁架再补两道。
第三节前鉤、013號尾梁、005號尾锚,全加装了防吊断锁架。
这些锁架不是普通护套,外侧有倒齿,遇到上提力会先抱住车体主梁,再把力分到联掛器下方的缓衝座。
老机修兵趴在第三节底部看了一眼,手指敲了敲新锁架。
“比原来的鉤位厚三倍。”
唐嵐在013號外侧检查完,收回手。
“013號伤员舱上方也加一条。下次再有吊鉤,先让它吊锁架。”
王虎从侧舱回头。
“给你留了。”
年轻残存者在005號尾门喊。
“005號尾锚也要最厚的!”
王虎骂回去。
“你那已经最厚了!再厚尾巴先沉!”
“能沉,別掉。”
王虎停了一下,没再骂。
“行,再给你补侧筋。”
小火刷新模块列表。
“新增模块:重载吊装臂。”
“新增模块:垂直转运滑轮组。”
“新增模块:炉体防夺锁架。”
“新增模块:防吊断锁架。”
“移动精炼炉固定强度提升。”
“编组防垂直拆解能力提升。”
“资源搬运能力提升。”
天井广播还在挣扎。
“执行炉体回收……”
“炉体回收……”
“回收失败……”
“执行……”
王虎抬起头,看向掛在半空的破广播喇叭。
“闭嘴。”
新吊装臂一甩,吊鉤扣住喇叭支架。
咔。
喇叭连著半截旧线被扯下来,掉进精炼炉外置铲斗。
广播彻底断了。
噬荒號重新起步。
快速架桥主梁从地锚孔里收回,重载支架库压回底盘。右侧重载吊装臂摺叠在移动精炼炉外侧,垂直转运滑轮组扣在吊臂底座后方,钢缆收进防护盒里。
移动精炼炉没有丟。
它外面多了四道炉体防夺锁架,黑色反齿扣著头车外梁,和右侧重载机位咬成一体。
第三节前鉤、013號尾梁、005號尾锚外侧,全有新装的防吊断锁架。
噬荒號拖著完整编组驶出天井。
身后,六台巨型天车只剩断架和空轨。
几根没来得及回收的钢缆掛在高处,轻轻晃著。井壁白光还亮著,可下方吊装平台已经空了。地面全是粉灰、热渣、断掉的锁销和被拖出的滑轮碎片。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终於把最后一行报出来。
“11號垂直吊装转运站资源回收完成。”
老工程员接上。
“天车拆解能力归零。”
陆明远看著噬荒號新装的重载吊装臂。
“下一站。”
小火已经刷新短程地图。
“12號装甲整备台。”
“距离:五点八公里。”
“理论资源:重型护板、履带仓、炮塔底座、装甲吊架。”
屏幕停了一下。
红字弹出。
“整备台已被敌方列车占用。”
am中继把噬荒號驶出11號站的画面传遍废土。
屠宰场號火控官坐在屏幕前,半天才开口。
“11號站呢?”
副官看著空荡荡的天井。
“已空。”
碎骨者號频道里,有人直接改图。
“11號垂直吊装转运站,標註:已空,勿近,天车被拆。”
“资源呢?”
“在噬荒號身上。”
永夜猎犬號的车队头领盯著那条新吊装臂,手指敲著桌面。
旁边士兵问:“12號要不要提醒它?”
车队头领看著地图上“装甲整备台”几个字,脸色很紧。
“提醒个屁。占站的是活车,不是机关。”
噬荒號沿內环轨道继续向前。
右侧移动精炼炉低功率运转,刚抢来的垂直转运滑轮组在外壳下方轻轻转了半圈,隨后锁死。外置弹仓沉在装甲后,快速架桥模块收在前梁下,吊装臂摺叠后仍高出车顶一截。
王虎靠在副驾,手还搭著新吊臂的机械杆。
“这回它们再抢炉子,先问问这几道锁架。”
唐嵐从013號频道里接话。
“013號伤员舱稳定。两名伤员二次出血,已经压住。”
老机修兵那边敲了敲第三节底梁。
“第三节没散。新锁架能用。”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声音还有点哑。
“005號正常。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动。”
苏元看著前方黑暗。
轨道尽头出现一片低沉的机械回声。
不是站台机关的齿轮声。
是列车轮组压轨。
一排车灯在黑暗里亮起。
一盏。
两盏。
十几盏。
整列披著重型护板的装甲列车停在12號装甲整备台前,车身比普通车厢宽出一圈,履带仓掛在两侧,炮塔底座层层叠在车顶。厚重护板上有旧远征军编號,也有被活体金属腐蚀过的黑痕。
对方炮塔慢慢转向。
锁定噬荒號。
广播响起,只有一句话。
“移动兵工厂,交出精炼炉,或者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