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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荒號驶出09號弹药补给站时,车身外侧还在冒热气。
    右侧外置弹仓刚完成冷却,反爆装甲夹层上掛著炮灰和霜水。弹药输送机构贴著外梁延伸,几枚拆封弹头被机械保险锁死在隔离格里,隨著车身震动轻轻撞壳。
    王虎刚把焊枪拎回副驾,手套还没戴稳,前方黑暗里忽然响起倒车警示铃。
    滴。
    滴。
    滴。
    一列无灯工程车从侧线倒出来,横在唯一出口上。
    车身很长,轮廓压住了整个轨面。它没有开主灯,只在尾部掛著一排红点。红点一颗接一颗亮起,沿著车尾爆破索接头排成线。
    工程车侧面掛满摺叠桥面、桥樑钢樑、重型支架和粗大的爆破索固定架。几段钢樑因为倒车震动在掛架上轻轻摆动,撞出低沉闷响。
    王虎看了一眼,焊枪又提起来。
    “这站不让咱们歇啊。”
    唐嵐的频道立刻接进来。
    “013號伤员舱二次固定。所有人把头压低,固定带重锁。”
    013號里,伤员刚从炮廊爆震里缓过来,脸色还白。唐嵐一脚踢开滚到通道中央的弹壳,伸手把最近一名伤员的肩带压回锁扣。
    “谁吐血先別喊,先把扣子锁上。”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把水杯架重新压紧,嘴里骂得很短。
    “刚出炮站,又来桥站。长城这破流程,真会挑人软肋。”
    005號尾门那边,年轻残存者扑到隔离箱旁,手掌拍过铅皮、干沙和旧橡胶垫,確认右二货格封条没动。
    “005號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开!尾梁二十四点九!”
    苏元没有看工程车尾灯。
    他看轨道尽头。
    噬荒號前灯扫过去,黑暗在十几米外断开。轨道被拆空,断口之后是三十多米深缺。下方堆著旧支架、尖桩、报废吊机和被剪断的桥樑梁端。冷风从断口里往上冲,把粉灰和弹壳碎屑卷回车底。
    小火把扫描图推上主屏。
    “前方桥面缺失。”
    “断口宽度:三十四米。”
    “下方障碍:旧支架、尖桩、吊机残臂、剪断钢索。”
    “工程车载荷:桥面材料、桥樑钢樑、爆破索、重型支架。”
    王虎盯著那列工程车。
    “它把桥拆了,又把桥停咱们脸上?”
    小火屏幕闪了一下。
    “广播接入。”
    旧蓝星工程调度声线从断桥装配场深处响起。
    “10號断桥装配场维护中。”
    “桥樑维护中,请头车单独接入临时施工轨。”
    “后掛编组等待分批转运。”
    “请勿强行通过断桥区域。”
    秦砚在013號担架上抬手,指节敲在铁桿上。
    两短。
    一停。
    三短。
    小火翻译。
    “別分批。”
    沈远舟撑著毯子坐起半截,盯住那条调度流程。
    “这种施工轨不是给整列过桥用的。过去拆重载编组,用的就是分批转运。先让头车过,再让后掛进等待区。”
    唐嵐冷笑一声。
    “等什么?等它把后面拆乾净?”
    沈远舟没反驳。
    工程车尾部红点全部亮起。
    咔。
    咔咔。
    无灯工程车车身上的桥樑钢樑被一排锁梁器同时扣死。爆破索红点连成整条线,冷红色压在车尾上。
    广播声调没有变。
    “检测到005號行李车携带禁运隔离物。”
    “005號不允许进入长城施工段。”
    “请卸载005號。”
    “卸载后可保主头车、第三节、013號安全通行。”
    前方轨道开始移动。
    中线抬起,宽度只容头车通过。
    左线亮起白牌。
    “医疗舱安全绕行。”
    右线向下打开,黑色侧壁合拢,牌子上写著:
    “尾部重物卸载坑。”
    王虎看见右线,脸色沉下。
    “它又冲005来了。”
    下一秒,工程车侧面弹出二十多个低速推梁器。
    那些推梁器不是炮,也不是爪。它们顶著桥樑钢樑,贴著轨面缓慢伸出,沉重、稳定,直接压向005號尾锚方向。
    第一根钢樑顶上005號外侧护板。
    咚。
    005號整节车向右一震。
    年轻残存者半跪在隔离箱旁,肩膀撞在箱角上,没鬆手。
    “尾梁二十六!二十七!”
    第二根推梁器压上尾锚联掛护套。
    第三根顶在005號消音坠旁边,把尾部一点点往卸载坑边缘挤。
    013號里,一名伤员被横推力甩得撞上固定带,胸口闷响,嘴角立刻渗血。唐嵐伸手把人按回去,另一只手压住制动杆。
    “013號不进左线。”
    第三节水杯架剧烈晃动,杯水衝到杯沿。老机修兵一把按住架子。
    “第三节受力二十八!別让它再挤!”
    005號尾门频道里,年轻残存者的声音变尖。
    “005號尾梁二十八点九!卸载坑边缘还有一尺!”
    04號基地控制室內,老工程员盯著断桥结构图,脸色很难看。
    “这站不是不给桥。”
    陆明远看向他。
    老工程员手指点在那些推梁器上。
    “它把桥拿来当刀。桥樑钢樑够重,推得慢,剪得准。后掛一乱,头车自己也救不回来。”
    am中继频道里,几辆旧车队终端同步转播画面。
    “头车要过,只能丟尾巴。”
    “005號早被盯上了。那东西不该进长城。”
    “尾巴一切,桥就给它走了。”
    屠宰场號火控官靠近屏幕,喉咙滚了一下。
    “苏元会切吗?”
    副官看著那列工程车。
    “前面是断桥,后面是推梁器。换谁都得切。”
    断桥装配场广播再次响起。
    “爆破索预备。”
    “施工段安全倒计时:三十秒。”
    红点开始从左往右跳。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工程车推梁器继续顶进。005號尾锚被推到卸载坑口,右侧轮缘已经压到黑色落闸边。
    站台广播反覆播放同一句。
    “卸载005號可保主头车完整。”
    “卸载005號可保主头车完整。”
    013號里,有人眼神不受控地移向脱鉤盖。
    砰!
    唐嵐一枪打碎脱鉤盖旁边的警示灯。碎片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她枪口没抬高,只扫过车厢。
    “谁的手再往那边移,我不问理由。”
    第三节那边,老机修兵把撬棍横在门口。
    “我们这节也没人切。”
    005號尾门处,年轻残存者整个人趴到脱鉤保护盖上,背对著外面的推梁器,手臂死死扣住盖沿。
    “005號不卸。”
    王虎手指压住主绞盘柄,眼睛盯著前方工程车。
    “老大,拉工程车,还是先护尾?”
    苏元没有马上回。
    他盯著无灯工程车尾部。
    倒车警示铃还在响。
    滴。
    滴。
    滴。
    每响一次,工程车侧面的推梁器都会有一个很短的迟滯。钢樑摆动也跟著慢半拍,不是自由晃,是被同一个节拍压著动。
    爆破索红点跳到二十二。
    苏元开口。
    “粉灰。”
    王虎立刻抓起石灰袋,打开观察口,先朝右侧卸载坑甩了一把。
    粉灰落到坑口边缘,没向下散,反而被坑底一道横向气流卷进深处。几粒粉灰撞到金属齿面,闪了一下白点。
    王虎眯起眼。
    “坑底有槽。”
    他又撒向中线施工轨。粉灰贴著轨缝走,最后被工程车底部吸走。
    再撒左线医疗绕行。粉灰落在白牌前,先弹起,再被侧壁排风孔卷回断桥方向。
    小火把气流图压上主屏。
    “右侧卸载坑下方:桥材回收槽。”
    “中线施工轨:单车限宽导向。”
    “左线医疗绕行:衝击分流腔。”
    唐嵐看见“衝击分流腔”,声音冷下来。
    “左线给013號?它是想让伤员舱替头车吃爆震。”
    沈远舟盯著右坑结构。
    “卸载坑不是安全坑。进去的桥材会被回收,车也会。”
    秦砚敲击加快。
    小火翻译。
    “节拍器。”
    苏元视线停在倒车铃的波形上。
    每次铃声响完,推梁器延后半拍动作。爆破索倒计时也跟著统一跳。工程车不是在判断现场,而是按施工节拍执行动作。
    苏元抬手指向工程车底部。
    “王虎,虚掛节拍器。”
    王虎立刻甩出主绞盘鉤爪。
    第一下打在工程车尾部防护板上,弹出一串火花。第二下贴著桥樑钢樑下方钻进去,鉤住底部一个旧式施工节拍器的维修耳。
    “掛住!没拉死!”
    苏元看向小火。
    “半拍倒车信號。”
    小火屏幕上跳出工程车倒车铃波形,隨后把信號延迟半拍,沿主绞盘钢索反打进节拍器。
    滴。
    滴。
    滴滴。
    工程车尾部红点乱了一格。
    二十。
    十九。
    推梁器忽然全部停住。
    它们没有缩回,却在同一位置僵住,桥樑钢樑顶著005號外侧,不再继续发力。
    005號尾锚反拖架抓住这一瞬间。副索绷紧,消音坠下压,尾部从卸载坑边缘硬拽回中心线半尺。
    年轻残存者趴在脱鉤盖上,额头都是油汗。
    “005號回中心!尾梁二十八点九降二十六点四!”
    第三节水杯架慢慢稳住,杯水落回底部。
    老机修兵吐出一口脏话。
    “绿了。第三节回绿。”
    013號尾梁曲线也降下来。唐嵐把制动杆压住,眼睛没离开前方。
    “013號伤员舱稳定。”
    04號基地控制室里,老工程员猛地起身,椅子撞到后面的钢柜。
    “他骗的是施工节拍,不是权限。”
    陆明远盯著主屏。
    “爆破索呢?”
    技术员快速放大画面,声音一下抬高。
    “09號炮閂保险接上了!他用刚抢来的机械保险卡住了爆破索电控引信!”
    画面里,工程车尾部爆破索接头上,多出几只粗糙的机械扣。那是王虎前一站刚装好的炮閂联动保险,外壳还带著炮灰。保险扣住引信针,红点虽然还亮,电控却无法直接闭合。
    am频道里一阵混乱。
    “爆破索没炸?”
    “不是没炸,是引信被卡住了。”
    “他拿弹药站的东西卡工程站的爆破索?”
    “这车每过一站都多一手。”
    屠宰场號火控官把回放拖慢。
    “倒车铃半拍,推梁器就停了。”
    副官看了半天。
    “它不是工程车。它是被流程牵著走的材料车。”
    高维暗网残破界面前,年轻长老脸色难看。
    “这都能骗?”
    老长老看著那根主绞盘钢索。
    “越旧的系统,越信节拍。”
    断桥装配场很快修正异常。
    广播发出刺耳杂音。
    “施工节拍异常。”
    “爆破索电控异常。”
    “执行机械引爆。”
    无灯工程车尾部几只备用撞针从红点旁弹出,开始向爆破索压下。推梁器也重新蓄压,钢樑在掛架上剧烈颤动。
    王虎脸色一沉。
    “它要硬炸。”
    苏元终於抬起眼,看向整列无灯工程车。
    “外置弹仓。”
    王虎立刻明白,转身拉开外置弹仓机械保险。
    小火弹出弹药选择。
    “中低速穿甲弹。”
    “目標:工程车前锁梁、后锁梁。”
    “风险:低。”
    苏元没有犹豫。
    “打。”
    噬荒號右侧外置弹仓发出两声闷响。
    炮焰从侧面压出,低速穿甲弹没有打车厢主体,而是直接钻进无灯工程车前后两端的锁梁结构。
    第一发命中前锁梁。
    咚!
    粗大的锁梁被打断一半,桥樑钢樑掛架向下沉。
    第二发命中后锁梁。
    工程车尾部猛地歪了一下,爆破索红点成片闪烁,机械撞针卡在半空。
    苏元切入主动换轨底盘。
    车底滑块横向咬住施工轨,噬荒號前轮压偏半尺,没走中线,也没退。主绞盘收紧,005號尾锚反拖架同时发力。
    “拉。”
    王虎双手压下绞盘柄。
    005號尾锚那边,年轻残存者抓住副索卷扬,吼得嗓子发哑。
    “005號反拖!”
    主绞盘向前斜拉,尾锚向后定住,整列无灯工程车被两股力从出口上硬拽偏。工程车底部轮组在施工轨上磨出长火,前端撞上侧壁,掛著的钢樑一根根鬆动。
    推梁器失去角度,顶在空处。
    广播卡顿。
    “施工轨……偏移……”
    “桥樑材料……锁定……”
    苏元看向右侧移动精炼炉。
    “开铲斗。”
    移动精炼炉外置铲斗张开,橙红火从炉口向外扑。暗金导管从噬荒號底部探出,扎进工程车侧面推梁器支架。
    第一组推梁器被硬拽下来,连同液压缸和重载支架一起卷进炉口。
    第二组。
    第三组。
    工程车上的摺叠桥面被主绞盘拉断固定销,整段滑向噬荒號前梁下方,被精炼炉侧管接住。桥樑钢樑从掛架上脱落,砸在轨面上,火星一路溅到断桥边缘。
    王虎衝出侧舱,焊枪点火。
    “检修队,抓桥樑钢樑!不要让爆破索进车!固定架先拆,索子外置!”
    两个04號基地检修员跟著跳到侧舱平台上,一个抱住重载支架短梁,一个用液压剪剪断摺叠桥面的安全链。
    唐嵐从013號频道接进来。
    “013號能给半抱死支撑,別把桥面压到伤员舱外侧。”
    老机修兵喊道:
    “第三节底梁不掛爆破索,掛导向支架。谁敢把爆破索往生命舱下面送,我把他扔下去。”
    王虎边焊边骂。
    “听见了!你那底下只掛架子!”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盯著右二货格。
    “005號只接支架,不接爆破索!”
    “你那边接尾端支撑梁,別碰黑箱!”
    移动精炼炉开始高功率熔铸。
    工程车推梁器被吞进去,吐出加厚支撑节。
    桥樑钢樑被切短,变成快速架桥主梁。
    摺叠桥面重新咬合,形成可连续推出的桥面段。
    爆破索固定架被拆开,重新铸成定向爆破夹具。原本用来炸断桥的爆破索,被王虎和检修队一根根外置封装,接到机械保险上,变成只能朝下释放的切割索。
    小火屏幕不断刷新。
    “快速架桥模块:构建中。”
    “重载支架库:构建中。”
    “定向爆破索:机械保险闭锁。”
    “桥面铺设机构:接入头车前梁。”
    “施工节拍器:仍在干扰,建议外置封装。”
    苏元看著断口。
    “铺。”
    噬荒號前梁下方,快速架桥模块第一次展开。
    第一段钢樑从车底推出,重重压到断口边缘。支撑齿咬进旧轨枕,发出短促的金属卡合声。
    第二段钢樑贴著第一段向前滑出。
    第三段摺叠桥面翻开,桥板压在两根主梁之间,锁销自动砸入。
    断桥下方,旧尖桩和吊机残臂挡住了桥面下探。几根断裂钢索还掛在半空,摆动时碰到新桥主梁。
    小火標红。
    “下方障碍影响桥面下压。”
    苏元看向定向爆破索。
    “切下方。”
    王虎咧了下嘴,按下机械总杆。
    “给它清路。”
    定向爆破索从桥面前端垂下,夹具朝下锁定。没有接敌方电控,全靠机械拉杆触发。
    第一段爆破。
    轰!
    断口下方一排旧尖桩被炸断,碎铁落进深处。
    第二段爆破。
    卡死的吊机残臂从中间断开,横樑向下坠落,撞到下方报废支架,发出连串闷响。
    第三段爆破。
    断裂钢索被切断,新桥主梁得以继续向前压。
    爆破烟从断口下方衝上来,混著白色粉灰和焊渣。噬荒號前轮没有后退。分段式重载制动阵列四段咬合,整列编组压成一条受力线。
    唐嵐压住013號制动杆。
    “013號半抱死,伤员舱別松扣。”
    老机修兵按著第三节底梁。
    “水杯架稳著,臥椅別弹。”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一只手抓副索,一只手按隔离箱。
    “005號尾锚反拖,右二货格正常!”
    王虎掛在侧舱外,焊枪没停。新桥每推出一段,他就在连接处补一道锁销。检修员把重载支架从炉口拖出来,热得烫手,仍然硬塞进桥面侧槽。
    “支架!”
    “来了!”
    “压进去,別敲歪!”
    “锁销!”
    咚!
    新的桥面向断口外延伸。
    四米。
    八米。
    十五米。
    桥樑钢樑在黑暗里一节节压出去,重载支架自动下探,抵住断口侧壁和残余桥墩。桥面每沉一寸,支架库就推出一段补撑。旧工程车被拆得越来越空,车身歪在侧线,轮组还在徒劳倒转。
    广播已经不再完整。
    “桥樑……已拆除……”
    “施工……禁止……”
    “005號……卸载……”
    苏元推低车速。
    “一公里。”
    噬荒號压上新铺出的临时桥。
    第一段桥面发出重响,下沉半寸。支架立刻补上,桥面回稳。
    第二段桥面承重,重载支架向下咬住断口侧壁。桥缝里冒出热烟,白粉灰被车轮压成泥线。
    第三节跟上。
    老机修兵盯著水杯架,嘴里不骂了,只报数。
    “第三节上桥。左侧沉半寸,回了。臥椅锁正常。”
    013號压上桥面。伤员舱里没人说话,只有固定带被拉紧的响动。唐嵐看著尾梁曲线。
    “013號上桥。尾梁二十六,二十七,回二十五。”
    右侧精炼炉重量最大。桥面一沉,整个断口都传来金属变形声。
    王虎脸一紧。
    “右侧重!”
    苏元没抬眼。
    “支架库。”
    小火立刻让桥面铺设机构推出两组侧向重载支架。支架从桥面右缘斜插下去,咬进断口下方旧桥墩残根。
    移动精炼炉压过,桥面没有再塌。
    005號最后上桥。
    卸载坑的落闸还在右侧张著,推梁器残骸卡在坑口。005號尾锚拖著消音坠,慢慢压上临时桥末端。尾部横摆了一下,副索绷紧,把它拉回中心。
    年轻残存者趴在尾门边,嗓子都哑了。
    “005號上桥!尾梁二十八,降二十六!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动!”
    断桥装配场全场只剩噬荒號车轮压桥的声音。
    没有炮。
    没有推梁器。
    没有爆破索倒计时。
    无灯工程车侧面被拆空,摺叠桥面没了,钢樑没了,重型支架没了,爆破索固定架也没了。只剩车壳歪在侧线,底盘轮组还在空转,发出乾涩摩擦声。
    噬荒號拖著第三节、013號、005號和右侧精炼炉,低速碾过三十四米断口。
    最后一节005號离开桥面时,临时桥还在发烫。桥缝里压著粉灰、焊渣和爆破烟留下的黑灰。支架一节节锁死,像刚从炉里吐出来的骨架,牢牢撑在断口之间。
    王虎收回焊枪,手臂酸得抬不高。
    “过了。”
    唐嵐那边很快报。
    “013號没散。伤员舱固定还在。”
    老机修兵敲了敲水杯架。
    “第三节没翻,水杯还剩半杯。”
    005號尾门传来年轻残存者的喘气声。
    “005號还在。右二货格没碰。隔离箱温度正常。”
    站台广播卡在原句上。
    “桥樑已拆除……”
    “桥樑已拆除……”
    “桥樑已……”
    王虎抬脚,把一块从工程车上撬下来的施工节拍器踢到车外铅皮盒旁。
    “它说得对,桥樑是拆了。”
    小火刷新主屏。
    “新增模块:快速架桥模块。”
    “新增模块:重载支架库。”
    “新增模块:定向爆破索。”
    “新增模块:桥面铺设机构。”
    “施工节拍器残留调度码:未发完。”
    “指向:11號垂直吊装转运站。”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看著噬荒號身后的断桥,手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
    “10號站资源回收完成。”
    老工程员盯著那座新铺出的临时桥,低声报后半句。
    “断桥短板补足。它以后碰见没路,不一定停。”
    陆明远没有说话。他看著工程车空壳,又看著噬荒號车底的桥面铺设机构,手指在檯面上敲了一下。
    am中继很快把画面传遍废土。
    屠宰场號火控官看著旧终端,半天才开口。
    “它把挡路的工程车抢了。”
    副官纠正他。
    “抢完还拿它铺桥。”
    碎骨者號频道里,有人立刻改图。
    “10號断桥装配场,標註已被噬荒號拆空。”
    “危险等级呢?”
    “別標危险,標空壳。后面人过去,只剩热桥和废壳。”
    永夜猎犬號的车队头领盯著新模块列表,脸色绷得很紧。
    “快速架桥、定向爆破、外置弹仓、低温冷却、主动换轨……”
    旁边士兵小声问。
    “还挡吗?”
    头领看著那列被拆到只剩底盘的无灯工程车。
    “拿什么挡?”
    高维暗网残破界面前,年轻长老脸色发白。他盯著那行“桥樑已拆除”,又盯著噬荒號新装上的桥面铺设机构。
    “它现在连没路都能自己铺。”
    老长老看著画面,没有接话。
    噬荒號驶离断桥装配场。
    右侧精炼炉低功率运转,吐出最后一批桥樑锁销。车底的快速架桥模块收回前梁下方,定向爆破索外置在机械保险架里,支架库沉甸甸地压在底盘中段。
    王虎靠回副驾,盯著前方路线。
    “11號垂直吊装转运站。”
    小火刚要刷新细图,前方內环轨道忽然向上开阔。
    一座巨大的天井亮起白光。
    不是灯一盏盏开,而是整个井壁同时泛白。高处传来钢缆滑轮转动声,重得让车厢地板都跟著震。
    六台巨型天车吊鉤从天井深处垂下。
    第一只鉤向头车前梁。
    第二只鉤向第三节导向架。
    第三只鉤向013號伤员舱上方。
    第四只鉤向005號尾锚。
    第五只鉤停在半空,左右摆动,像在找受力点。
    第六只没有抓轨道,也没有抓车身。
    它精准扣向噬荒號右侧移动精炼炉。
    旧广播响起。
    “检测到非法移动兵工厂。”
    “执行炉体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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