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比城里更有过年的氛围。
一路上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尹怀夕担心桑澈不適应,顛簸的路上连手机都没打开。
一直枕在桑澈肩头陪她说话。
“澈澈,你这带的礼物也太多了。”
项玉珍不是不高兴桑澈重视她女儿,每次都买一大卡车东西,她担忧的是她公公婆婆会阻碍桑澈跟尹怀夕。
到时候把这些好东西全砸了。
尹正明当过老师,不是头一回听闻这些事情,有过见识。
他思想斗爭做了几天也就释怀,他明白矫正过枉。
当初他们学校被逼狠了,有几个孩子都相约跳楼,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很大,尹正明怕尹怀夕最后也跟他闹这齣。
他跟妻子都是希望女儿更好。
可这乡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纵然是有心胸开阔的,那也算少数。
两口子商量过,既然把桑澈带回来,那就怎么样也得让人家过个年。
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原本两口子是不打算这么快就把桑澈带到长辈面前,可是两人听尹怀夕说桑澈家里已经没人了。
留在城里也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节,於心不忍。
便把她带了回来。
他们是刻意將近年关才回来的,过年的时候,家里就算是再反对也不会吵得那么难堪。
把福气,把財神都气走。
桑澈听到项玉珍这么说,她摇头:“阿姨,这不多。”
求娶汉人女子,应当按照汉人的规矩来,十里红妆。
桑澈忘不了她当初看到汉人女子成婚嫁人之时,那样气派的排场。
从家具到花轿,从凤冠霞帔到金石玉器,从日用墨宝到田產房契。
灯笼,红绸,锣鼓,嗩吶。
最后棺材压阵。
她的怀夕应当配得上这些,也应当有这些。
这些东西不多。
一样也不能少。
听到桑澈这豪横的语气,项玉珍还是会怔住,尹怀夕倒像是见怪不怪,早就习惯。
她笑著伸出手,掐著桑澈的脸颊软肉,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阿澈,你就使劲败吧。”
尹怀夕的確是可以靠桑澈养一辈子,不过她还是打算在大学毕业后投一份简歷。
知道她是在转移注意力安抚,桑澈又將头凑过来,贴著尹怀夕的耳边,轻声说:“我一个人败不完的,怀夕你应该同我一起。”
“两个人败才是。”
尹怀夕:“!!!”
谁说这世上没有最动听情话的!
碍於长辈还在车上,尹怀夕没有跟桑澈打情骂俏太厉害。
两人还算有所收敛,不像在別墅里无法无天。
车很快就到了爷爷奶奶家。
尹怀夕下车时还在让桑澈小心路上的碎石子。
对此,桑澈並没有做什么表示。
她又不是头一回来乡下,以前在苗寨里,她经常进深山野岭抓毒虫,挖草药。
这乡下修的大道,对桑澈而言简直是不要太过宽敞。
哪里又能摔倒?
不过,她的妻既然要搀扶,那就隨著妻子去。
桑澈百依百顺,也没挑破尹怀夕。
下车时,桑澈顺手就抓住尹怀夕纤细的手指,她牢牢握住,完全没有鬆开的打算。
爷爷奶奶家门口这时放起了鞭炮,几个小孩子衝出来,探头探脑的打量刚回来的尹怀夕一家。
尹正明老早就搬到城里去了,算是尹家有出息的,他本来打算把长辈都接过去,在城里住。
奈何两老人不同意,非得住在农村,养老。
说这里山清水秀的,自个儿种的蔬菜,种的米,吃著放心。
干嘛去城里遭罪。
尹怀夕也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乡下,对爷爷奶奶也不是很熟。
她上次回来这里,还是去年,平常她爸要是放假了,偶尔会回去。
她妈妈也是回娘家。
尹怀夕一个人在家里別提多爽,完全乐不思蜀来著。
两人牵著手的动作很是曖昧,在人群中极为扎眼,尤其是桑澈穿著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搭配长款风衣。
她长得又高,院里的人一眼就能望到她。
“玉珍,这位是?”
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手中正拿著红包,打算给尹怀夕。
她见到尹怀夕身边还有身材高挑的同学,这样的容貌很难让人忽视。
项玉珍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尹正明这时候插话:“妈,她是怀夕…关係很好的…朋友。”
“家里没人,可怜一个。”
“我们就让她跟著回来了。”
不想在大年夜把老母亲气昏,尹正明和妻子商量过,还是等过了年再说这件事。
可老人家那不是吃素的,她一眼就能瞧出尹怀夕跟桑澈关係“不正常”。
哪有同学亲密到这种程度的?
但碍於现在是过年,她也不好追问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只能招呼著她们进来。
“哎哟,兄弟,你换车了?”
“这路虎啊!太气派了!”
等到车开进院子里,围坐在一起的眾人纷纷投出艷羡的目光看著尹正明。
被盯的不好意思,尹正明只好挠头:“哎呀,你们別夸我了,这车不是我的。”
“是怀夕同学的。”
这一句话就让眾人把目光纷纷落在桑澈身上,她年纪瞧著不过20出头,却能开得起路虎。
恐怕是家里有矿!
桑澈目光如水,她衝著眾人笑,对尹正明说:“叔叔,把我带的礼物拿出来吧。”
…
外面一眾人吵吵嚷嚷,都在惊嘆桑澈带回来的东西。
尹怀夕却领著桑澈回了她们那间臥室。
“我小时候来这里住过,变化都不大,阿澈你今晚就跟我一起睡了。”翻开行李箱,尹怀夕刚往外掏出一件睡衣,就翻到桑澈趁她不注意往里面塞的东西,瞬间愣住。
只好无奈的攥著睡衣,扭头对桑澈警告:“別搞些有的没的小动作!”
桑澈:“……”
她轻笑,朝著尹怀夕走去。
“怀夕,我还不是那么不分场合的人吧?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很清楚的。”
身体被搂住,尹怀夕没了动態:“我还不知道你?”
“你想胡来就胡来,可太隨意了。”
“平常我都可以答应你,但今天真的不行,阿澈,凡事也得有个度。”
桑澈將头深深埋进尹怀夕的脖颈,她蹭了蹭,语气颇为低落的说:“怀夕,那我能不能要个红包?”
“我就不闹了。”
要红包並不是桑澈贪財,她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
或许她就真的能够成为尹怀夕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