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你。”
“阿澈。”
尹怀夕这次没有再躲避心中喷涌的情感,她没办法欺骗忘记桑澈被她这样精心算计对待。
却仍旧选择在关键时刻对她施以援手,將她从恶鬼手中拽出。
在看到桑澈身穿著一身靛蓝色长裙,甚至连一头散开的乌黑长髮都编好辫子。
刻意在她面前凹造型、摆pose。
尹怀夕就知道臭屁的桑澈心里门清,她什么都知晓,只是给她面子,没有戳穿她拙劣的谎言。
没有叫她难堪。
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今天这只溺死的恶鬼是她的报应,如果不是桑澈在这里,恐怕遭殃的不只是道长和他的徒弟。
还有整栋楼的邻居。
到那时,她可真就犯下无可挽回的滔天大罪。
“怀夕无需担忧。”
“这只恶鬼虽是…”话到此处,桑澈及时剎住车。
若她將捕捉这只恶鬼说得如此轻易,怀夕对她的心疼肯定没几日就烟消云散。
还是把自个伤势说得淒悽惨惨些,这才能討怀夕多留些怜悯。
话语一转,桑澈语气变得严肃“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我也略懂御鬼之术。”
“不过耗费一番力气。”
整条手臂快被卸下来的灵虚道长:“……”
人比人气死人啊!
“阿澈,你气色差成这样,就不用说这些话逗我开心。”
尹怀夕从地上坐起来,她屁股一片冰凉,身体感染的鬼气让尹怀夕恨不得拿外套把自己裹紧。
“怀夕,你…冷吗?”
心细的桑澈察觉到尹怀夕的不对劲,她扭头就对灵虚道长吩咐。
“道士,把你的符拿出来。”
“给她取取暖、散鬼气。”
桑澈是有法子逼出尹怀夕体內作祟的鬼气,小牙儿身上有带著桑澈珍贵的药材,只稍她写一张药方子。
怀夕煎服就好。
但夜深人静,桑澈知晓配药方、煎药都已来不及。
正宗道家黄符点燃,亦能做到驱散鬼气,且无任何副作用。
听到桑澈的命令,灵虚道长不敢有耽搁。
这位小友可是她的施主。
要是一命呜呼,他这趟可连辛苦费都挣不著。
黄符刚一拿过来,桑澈就率先接过,压根不给灵虚道长赎罪的机会。
灵虚道长:“……”
算了,她还是先去看他的大弟子,也不知灵儿有没有伤筋动骨,被那恶鬼给抓著咬著。
…
符纸在眼前燃烧,化为一摊灰烬。
一道暖气縈绕,体內鬼气很快被驱逐乾净。
“怀夕,可还觉得难受?”
“若是难受,我替你抓副药喝喝。”
温凉手指放在尹怀夕额头,桑澈不计前嫌的善待更让尹怀夕承受不住。
她真想问问桑澈有那么喜欢她吗?
“不难受。”
“阿澈…你有没有事?”
“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吗?”
满屋狼藉。
尹怀夕不想再折腾。
她摆烂认命。
桑澈想对她做什么,那就对她做什么。
总之…桑澈没有要她性命的打算,这点,毋庸置疑。
“有什么帮得上我的?嗯,怀夕你好好休息便是。”
“你这么累,又受了鬼气惊扰,明儿个起来头疼脑热、染上风寒是迟早的事。”
依旧是温柔细心的照料。
尹怀夕垂眸,她知道原著中她吃下情蛊就可以和桑澈感官共享,让她不再是一个目不能视的瞎子。
她的確可以吃下情蛊让桑澈恢復双眸清明。
但情蛊的副作用,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尹怀夕很想问自己,一时衝动之下,她將桑澈的情蛊吞下,她变成桑澈的“傀儡”。
丧失自我意识。
那会不会比现在还惨?
纠结、迷茫笼罩心头。
尹怀夕犯了难。
…
“老大。”
“阿音的气息…没了。”
魂灵若隱若现。
裹著一身白袍的女子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她站在居民楼天台,吐出的嗓音犹如泡发腐烂的木头。
十分刺耳难听。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阿音就是太贪心。”
另一名红衣女子脸色煞白,她却笑得妖艷,透过栋栋漆黑的居民楼,她目光最后锁定。
“有点意思。”
“她的性命不在…六道轮迴中,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做厉鬼,杀人如麻这些年,她早已夺舍一副不错的身躯。
勉强能容纳她的魂灵,且不腐烂。
今夜,这栋居民楼散发出诱人的香火气息。
她本想慢些过来,先探探虚实,看有没有诈。
谁知阿音一个溺死鬼反倒像是饿死鬼投胎,闻到香火气息,也不管这是不是用“心险恶之人”下的套。
一头扎进去。
现在倒好,魂飞魄散了!
“老大,难道那人莫不是传说中的謫仙转世?”
“上头…在保。”
听到这,红衣女鬼仰头笑,咽喉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不是正好?”
“妹妹,你可知这地上的凡人哪里有謫仙吃了修为增长的快。”
“若那人仙筋没被剔除,她的魂灵你我二人分食,她的躯体我便使用秘法直接夺舍。”
“来一招偷天换日。”
算盘打的霹雳响。
红衣女鬼这几天都不打算挪窝,她的目標可是桑澈。
一个在生死簿上都抹掉的姓名,这可有鬼。
幸好,她在地府中还有些门路,可以下去探探虚实,问对方究竟是什么来歷。
眼中鬼火冒起。
红衣厉鬼还想继续盯梢,那栋房屋的窗帘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拉上。
模糊的黑夜中,那不像是人的轮廓,反倒像是…粗大的长条形状。
这又是什么东西!?
红衣厉鬼眯著眼,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
尾巴尖鬆开窗帘,小牙儿让身体缩小一圈,它窝在尹怀夕臥室窗帘下方。
宛如一条小狗蛇。
守护著主人安危。
几乎是被半推半就给哄上床。
尹怀夕登时就觉得不对,那道黄符驱赶了她体內的鬼气却並不能根治她受鬼气侵蚀的身体。
头重脚轻,鼻塞,喉咙痒。
感冒的症状爭先恐后往上涌。
“牙儿,照我说的方子,你去煎服药来。”
桑澈拧乾热毛巾细心给尹怀夕敷著额头,她虽看不清尹怀夕现如今的状况,但肩膀上的蛊王能让她感知一切。
得到主人命令。
小牙儿立马直起身,它快速爬出去,又用尾巴轻轻合上门。
客厅正在疗伤的两人见到这头赤色巨蛇如此有灵性,纷纷目瞪口呆。
真是成精了!
不日便化龙啊!
半个时辰后,小牙儿又拎著檀木红盒用尾巴尖敲敲门,等待著主人开门。
桑澈接过小牙儿掛在尾巴上的檀木红盒,又伸出手轻抚著小牙儿头顶的鳞片。
“小牙儿,辛苦了。”
得到主人的夸讚。
小牙儿扭著身子吐出蛇信子欢快的不得了。
门再次合上。
小牙儿也没离开,它卷著身子 ,就睡在门口。
等著主人下一次呼唤。
…
“怀夕,起来喝药。”
“把药喝下去,你体內余毒才能消。”
“再不会感染风寒。”
打开红木檀盒,桑澈从中间取出玉碗,拿著勺子。
她坐到床边,身上银铃脆响。
然,尹怀夕双眸紧闭,身上滚烫滚烫,连闷哼声都发不出来。
桑澈无奈。
看来这药,她只能亲自给尹怀夕“餵”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