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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是以......长者赐,不敢辞,辞之不恭,受之有愧!
    两日后,洛阳城西,一处隱秘宅院。
    这里是阴癸派在洛阳的据点之一,平日里少有人知。
    此刻,院中却聚集了许多在江湖上跺跺脚就能引起震动的人物。
    只见祝玉妍立在院中,面纱轻垂,衣袂飘飞,她身后站著阴癸派的五位长老,边不负、辟守玄、闻采婷、霞长老、云长老。
    五人气息深沉,皆是宗师级高手。
    而在祝玉妍对面,立著一个看似文弱的中年书生。
    那人一身青衣,身材硕长高瘦,举止文雅,白哲清瘦的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o
    他站在那里,仿佛只是个寻常读书人,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紫芒,以及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赫然是天君席应。
    席应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讥誚:“阴后,听说你寻到邪帝舍利的下落,还特意联繫席某,该不会是打算要与我共享圣门至宝吧?”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若真是如此,席某倒要谢过阴后了,毕竟,邪帝舍利这等至宝谁不想要。”
    祝玉妍语气柔和:“邪帝舍利便在洛阳城,关键是看能不能得到。”
    她话锋一转:“不知天君是否听说过太上道道主的名號?”
    席应神色淡然:“倒是有所耳闻,不就是那个杀死宇文化及的杨虚彦,听说他才二十岁左右,应是一个惊才绝艷的天才,不过江湖传言,往往喜欢夸大其词。”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一拳倾覆五艘五牙大舰,以剑仙手段摘取宇文化及项上人头,这等战绩,听听也就罢了,我等皆是武功有成之辈,就不曾听说过练武能有如此惊世艺业。”
    祝玉妍面纱下似有笑意:“听天君这口气,是觉得他的武功並没有传言那般高深莫测?”
    “自然。”席应冷笑一声:“武林之中,不知有多少好事之人喜欢乱传谣言,二十岁的年纪,能有宗师修为已是难得,说什么天人境界、剑仙手段,简直荒谬。”
    他话音刚落,院中屋檐上忽然响起一声叫好:“说得好!”
    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屋檐上不知何时已立著四人,为首是个白衣佩剑的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身旁站著三位女子,无不是天姿国色,左边那位淡青劲装,气质清雅,中间那位身姿婀娜,眸光清澈,右边那位素白长裙,赤足如雪,容顏绝美如精灵。
    正是慕墨白与尚秀芳、石青璇、婠婠。
    席应抬头望去,目光在尚秀芳和石青璇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讶异。
    他摇头笑道:“武林中果然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倘若这种女子都容貌丑陋,那世上可有貌美女子?”
    慕墨白欣然点头:“不错,我虽有脸盲之疾,但也一直认为座下圣女,根本谈不上相貌丑陋。”
    席应听后,看向祝玉妍,语气转冷:“阴后,你的徒弟都已潜伏在这小子身边,邪帝舍利该不会就在他手上吧?
    ”
    他这话带著质问,也带著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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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祝玉妍回话,屋檐上的尚秀芳突然飘然落下。
    她身形如絮,轻盈无声,落在院中青石板上,衣袂不扬,再神色平静:“想要邪帝舍利,胜过我再说。”
    席应先是一怔,隨即摇头失笑:“小姑娘,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尚秀芳点头:“天君席应,灭情道传人,魔门八大高手之一。”
    她停顿一会儿,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又如何?”
    “好,好,好。”席应连说三个好字,接著怒极反笑:“席某久在西域,多年不履中原,致使威名一直不显,倒是让人愈发的小覷。”
    他说话之间,双眼透出邪恶和残酷的凌厉光芒,眸珠更带一圈紫芒,诡异可怕,然后周身气机勃发,以自身为中心產生出膨湃波动的气劲。
    “既然你找死,席某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勃发而出的劲起瞬间笼罩方圆两丈的空间。
    两丈空间之內,又显现如游丝一般细密的劲力,还透著无比坚韧之感,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面八方朝尚秀芳缠绕而去,正是席应自创的绝学《紫气天罗》。
    游丝劲转眼就要临近尚秀芳时,她一不闪避,二不出手,依旧是从容不迫之態。
    当能从任何角度袭击敌人,威力霸道至极的游丝劲及身。
    “嗤!”
    触及尚秀芳的衣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时,便见她衣袍隨风起伏,忽涨忽缩,势如波浪。
    而那游丝劲却仿佛激流漱石,从她身侧滚滚流淌而过,竟未能触及她分毫。
    席应眼神一凝,他这《紫气天罗》自创成以来,从未失手,今日竟被一个小姑娘如此轻易化解。
    旋即“喝”出一声,周身气劲猛涨,就像空间不断对外扩展,瞬间在尚秀芳四周布下层层气网,如蛛网般密不透风,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只见这些气网收发隨心,不仅可以任意改变形状应敌,还能做出诸多牵制绑缚敌手的招式。
    屋檐上,慕墨白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道:“不愧是名號天君的存在,此气劲覆盖方圆两丈形成攻防一体网阵,倒是跟阴癸派的《天魔大法》截然相反,一个外放,一个內敛,各有千秋。”
    他这话似在点评,又似在指点,院中的尚秀芳终於动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有如弹琴鼓瑟,轻轻向前一挥,一股柔和劲力送出,立时让周遭气网无法临身。
    席应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对手的劲力看似柔和,实则绵密无穷。
    起初似乎易与,可是一旦向前逼近,就会生出极大的阻力,势如绷紧了的强弓,蓄满了极大力量,一旦放手,立刻反弹回来。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歷经何止百战,遇上过眾多高手,且无论是在中原,还是逃亡到西域。
    所遇的那些高手打出的拳掌,往往只是含有数重劲力,一重紧跟一重,势如江涛叠浪,使人应接不暇,但这样的劲力难以持久,六七重已是极限,一过此数,势必衰竭。
    可眼前这看似柔弱可欺的女子,所打出的劲力却大不相同,何止六重七重,简直千重万重,无穷无尽!每一重劲力均很柔和,可是前后相续,连绵不断。
    席应冲开一层,又来一层,好比滴水穿石,逐点逐滴地消磨他的游丝劲,又如水银泻地,不断寻找破绽,渗入他的內力之间。
    “这是......”席应心中骇然。
    屋檐上,婠婠轻声询问:“道主,这该不会就是你创的那门外柔內刚的指法?”
    慕墨白頷首:“不错,这便是以刚极反柔为总纲的《大音希声指》。
    “
    院中,席应与尚秀芳已交手数十回合。
    两人攻防之快,直如流光魅影,其中惊险百出,看得一旁诸多阴癸长老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心中都是震惊难当。
    成名多年的天君有此武功修为实属正常,怎么年岁不过双十的女子,反倒能压著对面打。
    祝玉妍不禁轻嘆:“天君所创出名为《紫气天罗》的魔功,已为石之轩《不死印法》外圣门最精彩的自创功法,却不想......被一门更加诡异可怕的武功完全克制。”
    与此同时,尚秀芳双手如抚琴击鼓,一挑一按,忽拍忽送,双腿横扫纵踢,化为朦朧虚影,一剎那,也不知出了几腿几脚。
    席应则布下层层气网应对,可抵御愈发艰难,他只觉得对手举手抬足之间,便让体內真气无不扰动,虽凭心法压制,可是一心二用,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席应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忽然强行出手,连出杀招,欲破解对手攻势。
    然而他出招的间隙均被扰乱,非但伤人不得,反而气血乱躥,一二十招下来,他真气不济,疲態滋生,少顷,席应惊惧交迸,往后急掠,不欲跟尚秀芳比拼之余,厉声道:“你使的什么妖术?”
    尚秀芳站著原地,云淡风轻:“真气为弦,隨意挑之,此为天琴!”
    她一边开口,一边双手抚按,十指挑动,席应顿觉经脉颤动、真气不听使唤,慌忙想要再度后退。
    尚秀芳对此,只是淡淡道:“退得再快也没用,百穴为鼓,隨意击之,此为天鼓!”
    她双手挥拍,脚尖起落,席应只觉周身要穴忽冷忽热,突突跳动,不由大惊失色,全力压制穴位异动。
    正在此刻,尚秀芳身形一晃,已至席应身前。
    她顺势一指,轻飘飘点出。
    席应刚想以掌吐出丝劲护身,体內真气再度乱窜,穴脉异动不止。
    他內外受制,犹如一个牵线木偶,自身的真气、內力根本不听使唤。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白暂细嫩的手指,轻点在自己心口。
    “噗!”
    一声轻响。
    席应身躯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下一刻,他仰头倒地,绝命而亡!
    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天君席应,自此毙亡!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成名数十载的宗师级高手,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轻易打死。
    这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惨叫忽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外貌英俊、两鬢斑白、风度翩翩的边不负,此刻正捂著下身,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他下半身染红,脚下掉落二两肉,却是一道剑光,不知何时已从他身下一掠而过。
    “莫叫莫叫。”慕墨白的声音响起,依旧轻缓平和。
    他眸光垂落,眼中带著玩味的笑意:“魔隱边不负,应该是你的名號吧。”
    边不负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著慕墨白。
    慕墨白却不在意,淡声道:“我有一卷功法,乃是我以葵花向阳之真意为基,添以我圣门精妙绝学创成,此功断去是非根,由魔入道,让阴中之阳化为至阳。
    “再悟得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之妙諦,便可三千功后自化神,阳极生阴,逐步演变到至阴无极,由道入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接著道魔合流,阴阳平衡,便能堪破天人之限,破碎虚空而去。”
    他看向边不负,笑容和煦:“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特想传授此门神功。你应该......不会不乐意吧?”
    边不负英俊的面孔因剧烈疼痛而扭曲,作为深受魔门氛围薰陶之人,哪里不知什么是势比人强,如今若是不乐意,不俯首听命,怕是自家派主都救不了自己。
    顿时,他强忍痛楚,艰涩开口:“承蒙杨道主看重,边某甚是惶恐,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杨道主在武之一途,乃是我遥不可及的前辈高人。”
    边不负语气微顿,咬牙道:“是以......长者赐,不敢辞,辞之不恭,受之有愧。”
    慕墨白欣然点头:“很好,不枉我对你的看重。”
    他眸光扫视其余人,辟守玄、闻采婷、霞长老等人,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心中莫名发寒,顿觉那目光宛如抵在心口的刀尖,冰冷而致命。
    祝玉妍终於开口,发出阴柔悦耳之声:“杨道主,你帮妾身突破,我带席应来见你,如今算是两不相欠,就不必再来为难我的门人吧?”
    “为难?”慕墨白哑然失笑:“我若想为难诸位,你等焉有命在,我是真心在挑选可堪造就的好人材!”
    他摇头嘆息:“可惜贵派也就一人能入我的法眼,当真是可惜了。”
    此话一出,其他阴癸四大长老如释重负,长长鬆了口气。
    现在算是知道何谓真正的魔威盖世,这轻言浅笑之间,就觉自身性命皆操之他人之手,如此......实在是无法再言语出什么。
    眾人心中猛然明悟,难怪此前自家派主言,立在檐上的白衣人有圣君之姿。
    檐上倏然飘下一句话:“阴后,你也知道我欲立下新圣门,不知你可愿帮我?”
    祝玉妍轻柔反问:“那不知对於杨道主而言,是新圣门重要,还是授业恩师重要?”
    慕墨白平静道:“你与我师的因果,我不插手,如何?”
    “婠婠已成太上道圣女,杨道主更要传授我的门人神功绝世,而今我阴癸派已和太上道合流,成为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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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玉妍说到这,盈盈一拜:“妾......参见圣君。”
    登时,行动不便的边不负和四大阴癸长老俯首下拜,异口同声道:“属下参见圣君。”
    “我圣门还真都是识趣人吶!”慕墨白负手抬眸望月:“希望慈航静斋......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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