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气氛很温馨,舅妈不停地给马宇腾夹菜,嘴里念叨著他工作太辛苦,人都瘦了。
马宇腾笑著应和著对方的嘮叨。
饭后,李文斌像是知道他有心事,主动提议。
“走,到院子里喝杯茶,消消食。”
阳台的石桌上摆好了茶具。
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李文斌亲自泡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说吧,今天下午去见许领导,碰壁了?”
他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马宇腾面前,开门见山地问。
马宇腾端起茶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许志钟如何將土地问题与上市建议巧妙地联繫在一起。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確,不启动上市,拿地的事情就免谈。舅舅,您怎么看这件事?”
李文斌听完,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茶,手指在微烫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凉亭里只剩下虫鸣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市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马宇腾的目光一凝。
“是有人盯上雷霆工业这块肥肉了。”
李文斌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宇腾,你要明白,你的公司现在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了。它不上市,不属於任何资本派系,內部股权铁板一块,现金流庞大到让银行都眼红。在某些人眼里,这就是一头游离在掌控之外的巨兽。”
“但他们不敢直接动手。”李文斌继续分析道。
“雷霆工业是实体製造业的標杆,员工数以万计,牵一髮而动全身。更何况你们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任何强硬的手段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温和』,也最隱蔽的一条路——推动上市。”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敲打著问题的核心。
“一旦上市,他们自然就能在这过程中,切下属於他们的一块蛋糕。”
“许志钟或许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李文斌的一番话,如同剥茧抽丝,將马宇腾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如此。
是许志钟以及其他的一些財狼,闻到了血腥味。
马宇腾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被人覬覦,被人试图用规则来围猎的感觉,比任何商业上的正面竞爭都让他感到厌恶。
“不过,”李文斌话锋一转,语气稍缓。
“你也用不著太担心。既然他们选择用这种迂迴的方式,恰恰说明他们有所顾忌,投鼠忌器。毕竟你们企业在京城那边也是掛上了號,他们也怕事情闹大,把自己牵扯进去。”
马宇腾了点头,舅舅的分析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別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那就不能不做任何准备。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看著李文斌,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决断。
“我明白了。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也不能没有防备。”
马宇腾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他相信,像许志钟这样的人,屁股底下绝对不会干净。
他不需要把对方彻底扳倒,他只需要掌握一些足以让对方忌惮的证据,作为自保的底牌。
如果对方真敢把事情做绝,那他也不介意把这潭水搅浑。
他脑中闪过熟悉的张军朔。
这位前任鹏城市领导虽然已经调离鹏城,但他在鹏城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影响力根深蒂固。
他相信对方的亲信或者盟友,盯著许志钟那个位置的,绝不止一两个人。
自己只需要把团开起来,自然就会匹配相应的对手。
“舅舅,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马宇腾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土地的事情,我会想別的办法。他们想用这个来拿捏我,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李文斌看著外甥眼中重燃的斗志和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年轻的雄狮,不会被轻易困住。
夜色渐深,马宇腾告辞离开。
……
第二天上午,雷霆工业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张柯和肖光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都带著一丝疑惑。
他们刚刚被马宇腾的秘书紧急通知,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立刻过来开会。
“马总。”
“坐。”
马宇腾指了指沙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昨天,我去了一趟市政府。”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们想在晶片工厂旁边再拿一块地,用於建设40纳米生產线的计划,被市里否决了。短期內,在原址进行扩建,可能性基本为零。”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光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和凝重。
“怎么会这样?”肖光楠忍不住问。
“我们是高科技產业,扩產也是为了给市里增加產值和就业,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啊。”
张柯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让马宇腾亲自出马还被拒绝的事情,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马宇腾没有解释其中的政治博弈,那没有意义。
他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原因不重要。”他看著两人。
“现在的问题是,梁博士的团队春节前就能突破40纳米製程,明年底我们就要具备规模量產的能力。时间不等人,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
问题被直接拋了出来。
肖光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著头,大脑飞速运转。
异地建厂?
这意味著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厂房建设、设备购买、供应链重构、人员招聘与培训……时间上十分紧张。
但是,如果不新建厂房,现有的厂区內又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空间。
a厂区和b厂区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