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舰上，张仙的声音透过袖珍傀儡传来，带著一贯的桀驁与玩味。
“你这具是傀儡之躯吧？做工精细，灵智完备，不是那种批量生產的货色。既然是傀儡，应该是可以交易的。或者，把你炼製这具傀儡的技法卖给我。价钱好商量。”
旗袍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才缓缓道：“我做不了主。我只是个办事的。”
张仙的声音继续道：“那就跟你家主人说一声，老祖我不缺仙晶。只要有好东西，我都可以买下来。”
“比起这种公开拍卖，倒不如直接和老祖我交易。这些死星你也知道，榨不出什么油水来的。你家主人又想销货，又想卖出个好价钱，不如直接找我。可以的话，来1073號死星上，和你家主人详谈，老祖我隨时恭候。”
旗袍女子深深地看了鯤舰方向一眼，似乎要將那艘船的模样记在心里。
“会有机会的。”
然后，她原地施展了一道传送术法，光芒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张仙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点东西。
一个傀儡拍卖官，就能拥有如此完善的灵智和礼仪，还能自行施展星球之间的传送术法，这绝不是普通的傀儡能做到的。
而且，要不是自己当年参与了苏綾躯体的改造，对各种躯体和傀儡灵核了如指掌，他还真看不出来这个长腿拍卖官是个傀儡。
回到1073號死星，骨塔之上。
“这次做得不错，没给老祖我丟脸。”张仙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对著座下两位童子说道，“每人五块仙晶，拿去花吧。”
奔雷手和煮雪翁当场愣住。
他们在死星上当了数百年的霸主，从那些罪民身上榨取的油水，每百年折算下来也不过两三块仙晶的等值资源。
而这次，只是陪著老祖出去转了一圈，喊了几嗓子，站了站台，就拿回了五块仙晶。
两人捧著那五块散发著浓郁仙灵之气的仙晶，手都在抖。
他们不是没见过仙晶，但一次性拿到五块，还是以赏赐的形式，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老祖，这、这太多了。”煮雪翁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也没出什么力，就是站那儿充了个场面，实在受之有愧……”
张仙摆了摆手，懒得废话，示意他们赶紧滚蛋，不要耽误自己修炼。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对这位血手人屠的敬畏与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老祖虽然变態，那个“炉鼎男女不限”的指令，至今想起来还让他们觉得菊花一紧。
但人是真的好啊，出手大方，指点功法，还送贴合他们功法的仙器，这样的老大，去哪儿找？
就在这时，煮雪翁突然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祖！煮雪童子有一事相求！”
张仙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煮雪翁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中，此刻满是决绝与诚恳，甚至带著狂热。
“老奴纵横仙界数万年，从一个散修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见过的人精、梟雄、偽君子不知凡几。但老奴从未遇到过像老祖这般的大恩人！老祖待我，比我那早死的亲爹还要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洪亮，“老奴只求永远追隨在老祖身边，求老祖摄下死魂咒，煮雪童子愿供老祖驱使，肝脑涂地！”
死魂咒，是仙界一种极为霸道、也极为古老的奴役契约。一旦立下，施术者便可掌控受术者的一缕本命魂元，一念之间，便可让其魂飞魄散，甚至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张仙桀桀一笑，声音带著几分玩味：“死魂咒一旦立下，可就容不得反悔了。就算你將来进阶金仙，也无法摆脱。你真的愿意？”
煮雪翁態度坚决，再次叩首，“煮雪童子愿意！老祖待童子如此厚恩，童子受之有愧，寢食难安！这些天来，童子我夜不能寐，总觉得不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回报老祖，这心里就不踏实，连修炼都无法专心！”
“只求老祖赐下死魂咒，让童子我稍微心安一些，才能让道途通畅。否则童子日夜思虑如何报答老祖，反而滋生心魔，修为难进！请老祖成全！”
张仙缓缓点了点头：“也罢，那就如你所愿。”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雾气。屈指一弹，雾气便钻入煮雪翁的眉心，直入识海深处。
煮雪翁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显然这个过程並不轻鬆，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痛苦。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由雾气在他识海中游走，最终勾出了一缕如同游丝般的识海真元。
那缕魂元被雾气包裹著，缓缓从煮雪翁的眉心飘出，落入张仙掌心，然后隱没不见。
死魂咒，成。
从此，煮雪翁的生死，便在张仙一念之间。
煮雪翁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极为放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多谢老祖成全！煮雪童子此后必当竭尽全力，为老祖效死！”
一旁的奔雷手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煮雪翁这老狐狸居然这么狠，直接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这老傢伙平日里精得跟鬼一样，占便宜从来不含糊，吃亏从来不肯干，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但转念一想，老祖出手如此阔绰，跟著这样的老大，前途不可限量。煮雪翁这是在抢占先机啊！
万一以后老祖只信任煮雪翁，不信任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被边缘化了？
他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生怕落后：“俺也一样！”
“奔雷童子不会说话，但求跟煮雪童子一样的待遇！老祖也收了我的魂元吧！我奔雷手虽然粗人一个，但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张仙正好乐得如此，他依法炮製，也將奔雷手的一缕魂元收入掌中。
一番动静过后，奔雷手同样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但他这次显然並未满足，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又道：“老祖，奔雷童子还有一事相求！”
张仙没好气地道：“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奔雷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道：“听闻老祖修行炉鼎之法，属下、属下甘为老祖炉鼎，以报答老祖的知遇之恩！属下身子骨硬朗，经得起折腾！”
张仙：“……”
一旁的煮雪翁直接傻了。
臥槽！！
好你个奔雷手！要不要这么卷？
一旦奔雷手成了老祖的枕边人，那他在老祖心中的地位，肯定远超自己这个老头子。
到时候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了，自己的死魂咒，岂不是白费了？
刚站起来没多久的煮雪翁，再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比奔雷手还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祖！煮雪童子同样甘为老祖炉鼎！！”
“老祖！属下我虽已老迈，但亦別有风味！那些年轻小伙子懂得什么温柔体贴？煮雪童子技艺嫻熟，保证让老祖满意！”
奔雷手同样开始自荐枕席，“老祖！属下身子骨硬朗，请一定不要怜惜我！！”
隱藏兜帽下的血手人屠看不清表情，只是一味地沉默。
苏綾和知音同样低头不语。她们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半晌，张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无奈的沙哑，“你们的好意，老祖我心领了。”
“但是，老祖我每次操控炉鼎之法时，我都会陷入癲狂状態。到兴头上，便会控制不住自己，將炉鼎抽筋扒皮，生啖其肉，直至对方气绝身亡。”
“这些年来，已经不知有多少人因此死在了老祖我手上，你们……確定还要继续吗？”
听到这里，奔雷手和煮雪翁顿时面露遗憾之色。
还是狗命要紧。
只是没能和老祖的关係更进一步，有些可惜了。
两人訕訕地退了下去，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惋惜和不舍。
……
遣走两人，张仙再度回到神藏世界。
如今的张仙，已是人仙境中期。
这份速度，堪称仙界的奇蹟。
当然，这主要归功於仙品聚灵大阵和时光阵法的双重加持。
来到罪星接近四年的时间，神藏世界內已经过去了將近八十年。叠加仙品聚灵大阵十倍於普通仙晶修炼的效率，相当於他手持仙晶不间断地修炼了八百年。
要知道，即便是条件好一些的仙人，比如人仙巔峰的县主李青蘅，亦或是奔雷手、煮雪翁等人，都捨不得一直用仙晶来修炼。
仙晶是硬通货，是用来购买仙丹、仙器、突破瓶颈时使用的战略资源，谁会奢侈到用它来日常修炼？
他们只会在衝击关键瓶颈时，才捨得用上一段时间，平时都是用极品灵石凑合著过。
而张仙，这几年一直开著仙品聚灵大阵，烧著仙晶修炼，一天都没断过。
有钱，任性。
如今的神藏世界，比张仙飞升时又扩大了数倍，面积已有万里范围。
笼罩在世界边缘的混沌迷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时每刻都在后退，露出下方类似死星的黄沙土地，然后被迅速改造为绿洲和湖泊。
这个时候，那些筛选出来的拓荒者，开始发挥起作用。
每个月，奔雷手和煮雪翁都会送来六名罪民，作为老祖修炼的炉鼎。
知音会用问心剑意审查每个人的生平。若是罪大恶极之辈，便取其记忆中的有用信息，然后处理掉；若是尚有良知、或因冤屈被迫沦落至此的，便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些人被送入神藏世界后，便成为了拓荒者。
说是拓荒者，但对於他们来说，这里跟天堂没什么两样。
不用每天提心弔胆怕被人杀死，不用担心资源耗尽活活饿死，不用在风沙中挣扎求生。
他们都不用亲自下场劳作，只需指挥著数量不菲的小型傀儡，沿著混沌迷雾的边境，化黄沙为绿洲溪流，种植灵木绿植，养育灵兽。
有时候还能根据他们自己的喜好自由发挥，想挖个湖就挖个湖，想堆座山就堆座山，山川大河，平地而起。
而在督工期间，他们还能得到极品灵石等资源用於修炼，这简直跟之前朝不保夕的生活是天壤之別。
几个人心中清楚，这神藏世界的主人血手人屠，绝不是如外界传言般的那样凶狠变態。
只是他们一直到现在，连正主人都没见到过。倒是知音会偶尔过来检查工作进度，他们只需正常匯报即可。
此刻，神藏世界的最中央处。
张仙盘膝坐在聚灵大阵的核心，他面前漂浮著一堆仙器残片、各式各样的物件，还有那块从拍卖会上拍来的金仙仙骨。
他心中暗嘆。
没有天命之女在身边，真是不方便。
系统不止是返还的功能逆天，关键还有效果拔群的解说介绍，能直指这些宝贝的核心本质。
自己这边研究了好几个月，只是摸清了其中极少一部分的功能，大部分仙器残片的用途和来歷还是一头雾水。只能先收著，等以后慢慢研究。
可惜，那个叫阮怀素的小丫头放跑得太早了。
自她之后，张仙就再也没碰到过第二个天命之女。
之前他还设想过，自己再培养一个出来，就在神藏世界中的那些拓荒者里选择。
他特意给了不少天材地宝，连仙丹都没有吝嗇。
只可惜都失败了，那些拓荒者虽然感激涕零，但始终无法激活系统的天命之女检测。
看来到了仙界，系统对天命之女的要求也在拔高。
收起这些心思，张仙看向一旁的知音，开口道：“知音，有了这块仙骨，我可以將你也升级一下，做出跟苏綾类似的容器。这样，你也能突破傀儡体的限制，到达真仙境。你觉得怎么样？”
哪知道知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了，公子。还是继续用来给苏綾升级吧。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將她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张仙微微一愣，就连一旁静立的苏綾，也投来不解的目光。
知音解释：“公子，我与苏綾不同。我的核心能力是化身万千，可以同时感悟百態，处理多种不同类型的信息。对我来说，单纯的境界提升反而不太重要，够用就好。”
（二合一，明天开始应该能准点更新了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