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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元若。
    我的人生,本该如同道观角落的尘埃,默默无闻,生老病死,最终归於尘土。
    直到……她的出现。
    从此,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我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道士,变成了伴读书童,再到国公府小公爷,直至后来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我们的心,在一次次的相依为命中,早已紧密相连。
    但更多的时候,是我仰望著她的背影。
    多少次,在我眼中已是十死无生的绝境,她总能展顏一笑。
    “元若,別怕,看我的。”
    接著,便是令人眼花繚乱的破局,是不可思议的逆转。
    她仿佛生来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一切磨难,那份从容与强大,让我心安,也让我……有些自卑。
    我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她是不是上界遗落人间的仙子,只是来这人间游戏一场?
    她太耀眼了。
    如同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也灼伤著离她太近的人。
    幸好,我们有【同暉趋光】。
    凭藉著它,我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不至於被甩开太远,能一直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光芒。
    记得她渡大乘天劫那日,九霄之上,雷云如墨,光是远远看著,我便感到神魂颤慄,呼吸艰难。
    那是天道之威,是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生死考验。
    可雷光中的她,微微仰头,眼中只是好奇多一些。
    她就那样沐浴在雷光中,衣裙猎猎,髮丝飞扬,宛若神女降世。
    大乘期,成了。
    她合体期时,便能与祖龙周旋,还能击败四神州彼时的第一的陈晚钟。如今她大乘已成,我毫不怀疑,她已是此界第一个人。
    就如同当年在天武大陆,她一路横扫,最终站在巔峰一样。
    如今,她又做到了。
    雷云散去,天光重开。
    她步履轻鬆地踏空而来,看到我面色有些苍白,她一如既往地,对我露出那温暖的笑容。
    “放心好啦,別怕,一切有我。”
    她不知道,我当时的苍白,更多的是一种激动。
    我没有反驳她,只是习惯性地点头,扯出一个笑容。
    我已经习惯了,习惯站在她的影子里,习惯接受她的庇护。
    可心底深处,那属於男人的、不堪言说的自尊,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不深,却总是隱隱作痛。
    这种痛,由来已久。
    从我被接入国公府起,类似的话就从未断过。
    “不过就是条运气好的野狗,沾了郡主小姐的光……”
    “呵,废物一个,若不是靠著姜辞,他算个什么东西?”
    “元若?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罢了!”
    听得太多了。
    可听得多,不代表不疼。
    每一次,都像是在提醒我。
    我元若今日所有的一切,地位、修为、尊重,都源於她的赐予。
    她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然后经常安慰我。
    “別听他们胡说。你的天资也很好啊,五行天灵根俱全,万中无一呢!我只是运气比你好一点点,比你早走一步罢了。”
    我笑著点头,心中却一片苦涩。
    我的天赋?
    五行天灵根?
    那也是她赋予的。
    进入大乘期后,她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动輒数十上百年。
    我也尝试闭关,寻求突破。
    可闭关带来的那点微末感悟,与【同暉趋光】带来的道韵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我知道,我与她之间,隔著一条天堑。
    我苦思冥想、呕心沥血的领悟,或许还不如她灵光一闪的隨意点拨。
    她和我,不,她和这世间所有人,从来都不在同一个层次。
    终於有一次,她结束了一次长达百年的闭关,神采奕奕地走出洞府。
    我早已等候在外,看著她的光芒,心中却莫名萧索。
    她看出了什么,突然提议。
    “元若,一个人修炼是不是很闷?要不,你也炼个尘相出来玩玩?观察自己的成长轨跡,可有意思了!”
    我知道她的【万尘归元】仙法,能斩出尘相,体悟不同人生。
    她的尘相太清,已在东华神州创立蜀山,闯下赫赫威名。
    我思考了三天。
    然后,我告诉她我的决定:我想亲自去歷练,去追寻属於自己的道。而將炼出的尘相,留在她身边。
    她很惊讶,隨即眼中迸发出惊喜,她全力支持我去走我自己的路,弘扬我的道。
    我给这具崭新的自己,取名为姜尘。
    她想了想,笑著说:“尘相已经很可怜了,就好像在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叫姜辰吧,星辰的辰,寓意好一些。”
    我欣然同意。
    不过一个名字罢了,叫什么並无区別。
    我將【同暉趋光】留了给姜辰,封於冰棺中。
    当他醒来的那一刻,他便会代替我,留在阿辞身边。
    而我,元若,將独自远行。
    不依靠【同暉趋光】,不依赖她的光芒,我要去寻找,只属於我元若的道。
    离开阿辞的那天,天地宽广。
    她是温暖的光,可有时,那光芒也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我的头顶,让我的一切成就都显得黯淡。
    我隱去姓名,自称无名道士,游歷四方,很快便在四神州崭露头角。
    数百年后,我创立道教,名瑶光福地,开坛讲道,门人弟子日益增多。
    世人尊称我为,道尊。
    我偶尔会回去看她。
    姜辰已经醒来,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我和她也乐得如此。
    透过隱秘的联繫,我能感知到姜辰的想法,观察他的记忆。
    他很像年轻时的我,不,更像一个纯净版的、眼中只有阿辞的我。
    我来时,便让他闭关沉睡,同时翻阅他这段时间的经歷。
    他以为自己在修炼,在领悟。他不知道,他某些突如其来的灵感,某些福至心灵的决定,都源於我悄无声息的修正与引导。
    所谓的尘相,在当时的我看来,不过是一具比较高级的玩具或分身,是我延伸出去的眼睛、耳朵,是確保她始终在我视线內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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