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神州，瑶光福地，升仙台下。
这里封印著最后一块天魔元神碎片。
张仙抵达时，此处已有三道身影静坐镇守。
居中者，正是瑶光前山主，已晋入渡劫期的当世顶尖强者，元若。
他一身素雅青袍，面容平和，双目微闔，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隱隱相合，仿佛已超然物外。
在他左右两侧，则是瑶光四真君中的长明真君与流影真君。
二人皆已达合体巔峰之境。
得益於云裳阁这些年近乎无私的资源供给与【张氏大礼包】的普及，整个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在这些年取得了长足进步，高阶修士数量明显增多。
长明、流影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见张仙身影浮现，长明、流影两位真君立刻起身，“见过鸞王，鸞王今日怎有空亲临此地？”
张仙听到“鸞王”这个称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被叫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是客气地摆摆手。
“两位真君不必多礼，我此行是专程来找元若真君，有些要事相商。”
长明、流影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既如此，我等先行告退，不打扰鸞王与师尊议事。”
说罢，二人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升仙台外围的云雾之中。
元若缓缓睁开双眼，“张小友亲至，可是天魔与飞升协会那边，有了新的动向？”
张仙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投向不远处。
那里，一个暗红色的光球被牢牢束缚在半空。
光球內部，隱约可见扭曲的光影在缓慢蠕动。
比起数年前，这最后一块元神碎片更加躁动不安，不断衝击著封印。
不过，此处的封印大阵这些年也被升级改造了多次，目前看来还算稳固。
他收回目光，隨意地笑了笑，“哦，那倒没有。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封印情况，也看看老朋友。”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元若真君，【盪魔雷音】秘法，你修习得如何了，可还顺利？”
元若面色依旧平静，“自渡过天劫，神魂与天地法则更为契合后，总算是勉强入门了。”
“此术消耗巨大，若单独用以对敌，尚显勉强。不过，若作为阵法的阵枢之一，匯聚眾力，应当问题不大。”
他说著，目光直视张仙，带著一丝探究，“张友当真决定，要启用【盪魔雷音】诛魔？並且……当真信任心灯？”
张仙笑容不变，“为什么不呢？”
“心灯此人，背后或许有其他谋算，我难以完全把握。但唯独在消灭天魔这件事上，他的决心，我毫不怀疑。”
“既然要用，就要用到极致。他的佛法修为完胜我们所有人，由他主导核心阵枢，再合適不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元若听罢，缓缓点头，不再多言。
山谷中一时只剩下微风拂过灵草与封印阵法低沉的嗡鸣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元若忽然再次开口，“张小友，你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查看封印和询问【盪魔雷音】这么简单吧，还有別的事？”
张仙抚掌轻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错，確实另有一事，想向真君请教，正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敢问元若真君，可曾听闻一门上古仙法，名为【万尘归元】？”
“万尘归元？” 元若微微蹙眉，陷入思索。片刻后，他缓缓摇头，“不曾听闻。”
张仙並不意外，当下便將【万尘归元】的来歷，以及其核心原理，包括尘相与原身之间可能存在的隱秘联繫，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元若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当年姜辰掳走瑶光圣女时，曾提及尘相二字，当时我等皆不明其意，今日方知竟是这般诡譎之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潭，看向张仙。
“所以，你现在跟我提起这个，是已经掌握了鑑別尘相的方法，並且……心中已有怀疑的目標了。”
张仙目光平静，坦然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不错。我怀疑的目標之一，就是真君你。”
元若心性修为已至化境，听到张仙如此直白的话语，神情也未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理由呢？”
张仙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推测和盘托出。
“老实说，我手中並无確凿证据。只是真君你的出身与经歷，实在太过完美，完美得……令人起疑。”
“不瞒真君，你出身的天武大陆，与我所在的蓬莱湾一样，都被天地囚笼所笼罩，化神便是极限，无法突破。”
“我曾大胆猜测，我们原本生活的大陆，或许就是某个存在设立的试验场，可以看作缩小版的修真界。而化神天堑，对应的便是此界无法逾越的渡劫飞升之限。”
“那幕后存在，或许正是想通过观察我们这些试验品如何突破极限，来寻求他自身超脱之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试验场，自然要有小白鼠。当年的杨破霄，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他未能发挥出预期的作用，便早早死了。”
“而在更早的万年前，我怀疑还有另一人，他名叫王叶，同样是一位惊才绝艷的前辈，他试图打破囚笼，但最终失败了。”
张仙的目光落在元若脸上，“而真君你……则是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打破了天武大陆的天地囚笼，接任瑶光山主，令人敬佩。”
“我不得不怀疑，是否那幕后黑手的实验，在你身上成功了。”
“加之，修真界一直有传闻，真君你身负宿慧，功法天成，仿佛生而知之。这些因素叠加，晚辈心中自然有所顾虑。”
张仙最后补充道：“这一切听起来或许有些匪夷所思。甚至，究竟是否为尘相，可能连真君你自己，也未必知晓。”
元若听完张仙长篇大论的推测，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微微頷首。
“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那么，验证的方法是什么？”
张仙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一点纯粹的剑芒自指尖缓缓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