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三人。
楚武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楚文用眼神压了回去。
楚文深吸一口气,带著楚武和李康走了出来。
“我们就是。”
钱崇文上下打量了楚文一眼,笑了笑。
“你就是楚文?”
“是。”
“楚云飞同志的长子?”
“是。”
钱崇文点了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不错,看著倒是挺精神。”
楚文闻言,一脸平静的回应起来。
“钱局长,您过奖了。”
听到楚文直接喊出自己的职务,钱崇文眼神微微一眯。
“你认识我?”
楚文淡淡回应:“不认识,但马书记刚才说了,您是监察局来的领导。”
钱崇文笑了。
“脑子倒是转得快。”
楚文没有接话。
钱崇文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道:“听说你们三个人在高奴公社表现很好,社员评价也很高?”
楚文再次平静的回应起来。
“不敢说好,只是按公社吩咐进行工作,一切听从咱们公社相关领导,服从组织安排。。”
钱崇文背著手,缓缓绕著楚文走了一圈。
“是么?可我们收到举报,说你们三个人仗著父辈身份,在高奴公社搞特殊化,欺压普通知青和社员,还私下散布不满言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楚武瞬间急了。
“放屁!谁举报的?站出来!”
楚文脸色一沉,立马低声呵斥。
“阿武,闭嘴!”
可已经晚了。
钱崇文嘴角微微一扬,他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楚武,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是心虚?”
楚武眼珠子都红了,咬著牙道:“我心虚个屁!你们张口就污衊人,还不许我说话?”
楚文一把按住楚武的肩膀,沉声道:“阿武,別说了。”
隨后,他抬头看向钱崇文。
“钱局长,既然有人举报,那请组织调查,我们三个人愿意配合,但我们没有做过的事,也绝不会承认。”
钱崇文看著楚文,心里暗暗冷笑。
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不过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心慈手软。
“好,有態度就行,既然你们愿意配合,那就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文眼神一凝。
“去哪?”
钱崇文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公社办公室,单独谈话。”
楚武刚要说话,楚文再次用力按住了他。
“好,我们配合。”
李康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却也没有吭声。
这时候,高大山忽然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钱局长,我能说句话不?”
钱崇文一脸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高奴公社社员,高大山。”
在听到是当地的社员,钱崇文一脸平静的回应起来。
“你想说什么?”
高大山梗著脖子道:“楚文他们没欺负过人,也没搞什么特殊化。
这半年他们跟我们一样上工,一样吃食堂,一样住窑洞,谁要说他们欺压社员,那就是睁眼说瞎话!”
此言一出,人群里不少社员也跟著低声附和。
“是啊,楚文这娃干活挺实在的。”
“楚武嘴上凶点,可也没欺负人。”
“李康那娃更老实,平时话都不多。”
钱崇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楚文几个居然真在这里有了群眾基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目光冰冷的看向高大山。
“高大山同志,你这么急著替他们说话,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高大山顿时愣住了。
“啥?”
钱崇文语气骤然变冷。
“干部子弟下乡,最容易拉拢腐蚀基层群眾,你现在跳出来替他们作证,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被他们收买了?”
高大山一听这话,脸都气红了。
“你这不是胡扯么!”
钱崇文身后一名监察局干部立马厉声呵斥。
“放肆!你敢质疑我家局长?”
高大山还想爭辩,却被楚文抢先开口。
“大山,別说了。”
高大山急了。
“楚文,他们这是冤枉你们!”
楚文看著他,语气低沉的回应道:“大山,別说了,现在不爭论这个的时候。”
说完,楚文又看向周围那些社员。
“各位乡亲,同志,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监察局要调查我们,我们配合就是。”
这一番话,让不少社员心里都不是滋味。
钱崇文冷眼看著楚文,心里却越发忌惮。
这小子才二十出头,居然能在这种场面下压住情绪,还能反过来安抚群眾。
这要是再过几年,还了得?
想到这里,钱崇文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必须把他按死在这里。
“带走。”
钱崇文一声令下,几名监察局干部立马上前。
楚武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可看到楚文的眼神后,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楚文走在最前面,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镇定,
只是没人知道,他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很清楚,公孙策的刀,终於落下来了。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撑住,只要撑到父亲知道消息。
这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高奴公社办公室,原本用来开会的土坯屋子,此刻被临时收拾了出来。
楚文、楚武、李康三个人被带进来后,就被分別安排在不同的房间。
楚文坐在最中间那间屋子里。
他的对面,钱崇文端著茶缸子,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旁边两个监察局干部,一个负责记录,一个面无表情地盯著楚文。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钱崇文没有急著开口,而是故意晾著他。
一刻钟,两刻钟。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屋里除了炉子里煤块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外,再没有任何声音。
楚文始终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这让钱崇文心里越发不舒服。
太稳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被监察局带来单独谈话,居然还能坐得住,这份定力,確实不像一般干部子弟。
钱崇文放下茶缸子,终於开了了。
“楚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谈话么?”
楚文平静回应:“钱局长刚才说了,有人举报我们搞特殊化,欺压群眾,散布不满言论。”
钱崇文眯了眯眼。
“那你承认么?”
“不承认。”
楚文回答得乾脆利落。
钱崇文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