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回到了家门口。
自行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车子哐当一声歪倒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扶,踩上前轮还转著的车轮差点绊了一跤,踉蹌两步推开半掩的院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院子里。
顾妮妮正和王清秀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聊天,两个人面对面坐著,顾妮妮手里还捧著一杯水,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刘兰和方雪晴则在厨房里忙活著晚饭,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烟的香味一起从敞开的厨房窗口飘出来,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好像今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傅天冲顾不得其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三两步衝到顾妮妮面前,额头上全是汗,胸口的衣衫被汗洇湿了一大片,著急问道:“妮妮,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到村里的人说,老三出事了,这是不是真的?老三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妮妮,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那么急切地想要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想听到顾妮妮笑著告诉他,那都是谣言,都是那些长舌妇瞎编的,老三家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只要妮妮说不是真的,他马上就信。
顾妮妮也没有想到傅天冲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她这个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二哥,军区那边確实打电话过来说亦辰失踪了。”
她顿了一下,看著傅天冲脸色骤变,连忙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失踪而已,我相信亦辰绝对不会有事的,他肯定会活著回来的,所以你放心吧。”
现在顾妮妮的情绪早已经平復下来了。
她现在无比坚信,傅亦辰绝对不会有事。
他肯定会活著回来。
傅天冲看到顾妮妮脸上那副沉稳的神情后,那颗悬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不知不觉地平復了一些。
妮妮是老三的媳妇,如果老三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可理智告诉他,军区那边的电话不是闹著玩的。
如果不是真的找不到人,他们绝不会打这个电话。
可见老三那边绝对不容乐观。
一想到此,傅天冲那一颗刚放下一点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攥著拳头,无比担忧地说道:“妮妮,话虽如此,但是军区那边如果不是非常紧要的话,那么他们也不可能会打电话过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敢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失踪五天,军区亲自通知,这意味著什么,谁心里都清楚,只是谁都不想说出来罢了。
“老二!”
刘兰的声音忽然从厨房里传出来,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严厉。
她一边擦著手一边快步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著炒菜的油星,她几步跨到院里,站在傅天冲面前直直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別在这里说丧气话,老三绝对不会有事的,老三他绝对会安全地凯旋归来!”
刘兰经过一下午的调整,现在心情已经平復了很多,也没有再像中午那么的崩溃。
她也知道再担忧再多想也没用,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所以她已经不断给自己洗脑,反覆告诉自己,傅亦辰绝对还活著,他一定会活著回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她听到傅天冲说出那些丧气话的时候,她忍不住站出来,像是要把那些不好的字眼全都堵回去,一个字都不让它们落在地上。
顾妮妮看到傅天冲脸上还有犹疑,也跟著继续说道:“二哥你放心吧,亦辰他绝对不会有事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会活著回来。”
对於这一点,顾妮妮深信不疑。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直直的,和傅天冲四目相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她不是在安慰人,她是在说一件她百分百確定的事。
灵泉水也好,原书也好,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傅亦辰也好,她从没信错人,这一次也不会是头一回例外。
傅天冲听到刘兰的话时,浑身微微一颤。
其实他能从他妈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种东西,不是单纯的安慰,而是一个当母亲的在拼命抓住最后那根希望的绳子,不容任何人把它砍断。
那种近乎固执的坚持里藏著多少惶恐和不安,正是因为听出来了,才更觉得心酸。
他盯著刘兰那张绷紧的脸看了一瞬,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妮妮平静的眼神,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用力地把那口浊气吐了出去,像是把心里的恐惧也一併吐掉了几分,然后才说道:“妈、妮妮,你们说的对,老三他绝对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活著回来的。”
“毕竟老三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呢?没有人能伤得了老三。”
傅天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无比认真的。
顾妮妮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地看著他,说道:“是的,二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亦辰他绝对不会有事的,没人能伤得了他。”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平缓但郑重:“所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多想,只需要在家里等著亦辰安全地回来就行了,我相信这一天绝对不会太遥远。”
傅天冲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妮妮,你说的对,我们只需要在家里等老三安全回来。”
这时,顾妮妮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沉重下去。
亦辰的事担心归担心,但日子还得往下过,家里的人不能全都陷在这一件事里拔不出来。
她便故意岔开了话题,换上了一个轻快的语气,看向傅天冲问道:“二哥,你今天跟张琪约会如何?处得怎么样?聊得还好吧?”
刘兰听到这句话,也被提醒了。
她抹了一把眼角,强迫自己把心思从老三身上挪开一些,连忙跟著出声问:“是啊,老二,你跟张琪处得如何?没啥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