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比方智言更街溜子,甚至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
那时候他也是整天游手好閒,东游西盪,没个正形,比他爹妈都头疼。
后来娶了杨秋,有了孩子,才慢慢收心,踏踏实实过日子。
但这个事,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他要是承认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以后他在杨秋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刘旭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秋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好笑,也不再逼他。
她知道,丈夫虽然嘴上硬,但心里其实已经软了。
他说不管,那就是真的不管了。
她太了解他了。
“行了,这个事情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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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下来道:“我们也不再插手小月和他的事情了,反正最终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全看他能不能打动小月了。”
“我相信小月也会有自己的判断,毕竟小月从小到大都非常有主见,什么时候让咱们操过心?”
刘旭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我就怕小月被他给骗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杨秋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深深的担忧。
她知道,丈夫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最疼的还是闺女。
他是怕女儿受伤害,怕女儿走错路。
“你放心吧。”
杨秋握了握他的手,笑道:“小月才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呢,那孩子心思细,看人准,要不然之前那么多相亲对象,她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智言?”
“说明智言確实有他的好,而且我也看出来了,智言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继续说道:“今天他干活时,我一直在观察他。他虽然不擅长做这些活,但是他却很认真去做,甚至是去学习,可见他不是玩玩而已。”
“而且,他和小月说话时,眼里有光,那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光,这种光,骗不了人的,当年你追我的时候,眼里也有这种光。”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
刘旭被她这话说得老脸一红,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杨秋知道他是默认了,也不再说话,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
忙了一个早上,她也累了,得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下午没精力干活。
没多久,她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著了。
刘旭却还没睡。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横樑,听著身边妻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起今天上午在地里看到的方智言。
那小子確实干得拼命。
他本来想著,这小子最多干一个小时就得喊累,或者找藉口偷懒。
可没想到,这小子从日出干到正午,中间就喝了几次水,歇了不到十分钟,其余时间一直在埋头苦干。
而且,他注意到方智言干活时,眼睛会时不时地瞟向小月。
那种眼神,不是那种轻浮的、討好的眼神,而是一种带著关心的、温柔的眼神。
他会看小月有没有晒著,会看小月累不累,会趁小月不注意的时候,把她那边的重活也干了。
这些细节,刘旭都看在眼里。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嘆了口气,翻了个身,也闭上眼睛。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闺女开心,就行。
下午一点半。
杨秋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推了推旁边的刘旭,出声道:“老头子,起来了,该下地了。”
刘旭“嗯”了一声,慢慢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喝几口水,扛起锄头,戴上草帽,走出了家门。
虽然已经是下午,但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
但做农民的就是这样,哪怕晒也要下地干活。
庄稼不等人,错过时节,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两人走在村道上,碰见几个村里的熟人,打了声招呼。
有人看见刘旭两口子,笑著问:“刘大爷,听说你家刘月的对象今天来帮你们干活了?看来他们两人好事將近啊。”
刘旭没吭声,杨秋笑著应道:“是啊,两个孩子处得挺好的。”
“那好啊,什么时候办喜事?”那人又问。
“还早呢,两个孩子才刚处上,不急。”杨秋笑著说道。
那人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然后各自走了。
刘旭全程黑著脸,一声不吭。
杨秋看他那副样子,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走著。
她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刘旭怕都是这样的表情。
至於刘月,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她睁开眼睛,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又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刘飞的房门还是紧闭著,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有去叫醒他们。
她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午后的空气。
空气中带著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丝燥热。
她没有坐下来休息,而是开始收拾家里。
她先是把客厅的桌子擦了,又把凳子摆整齐,然后把早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泡进盆里。
她拿起扫帚,把屋里屋外都扫了一遍,扫出一小堆灰尘和碎屑。
她又拿起抹布,把桌子、柜子、窗台都擦了一遍。
她做这些事时,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还在睡觉的方智言。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心疼的。
方智言今天早上那副拼命的样子,她全看在眼里。
她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他是想在她父母面前证明自己,想让他们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这份心意,她懂。
所以她不叫醒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早上真的累坏了,需要休息。
等她忙完,家里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坐在凳子上,拿出针线篓,开始纳鞋底。
一针,一线,一穿,一拉。
动作熟练而从容。
她一边纳鞋底,一边想著心事,想著和方智言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时不时带著笑意。
她正想著,刘飞的房门终於有了动静。
刘月顿时浑身一颤,是智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