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垛口后的弓弩手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拉开弓弦。
    箭矢如骤雨般从城头倾泻而下,黑压压地朝云梯上射去。
    影刃们纵身跃起,足尖一点便躥到了云梯的最前面,挡住了后面的人。
    萧杰昀和先锋们单手持盾,护住头部,將身子紧紧贴在云梯上。
    他们的外衫里,都穿上了团团从冰洞中带回来的宝甲。
    箭鏃簌簌而落,撞在他们身上,轻轻弹开后坠落了下去。
    弓弩手们惊声大叫起来:“箭射不进去!他们不是人!”
    “闭嘴!再敢胡说我斩了你们!”陈王怒吼著扑到垛口往下看,这些人並无任何异常,怎会射不进去?
    他厉声下令:“再射!”
    “是!”弓弩手们再度纷纷放箭。
    箭雨又一次劈头盖脸地射向了云梯。
    庆王一脚踢开一名弓弩手,劈手將他手中的弓箭夺了过来。
    他亲手搭箭拉满弓弦,朝著云梯上一名影刃的脑袋便射了过去。
    那影刃头都没抬,箭簇在他头顶的黑布上砸出一个白点,高高弹起,向地上落去。
    庆王的脸白了,他扭头看向陈王:“王兄!”
    “弓弩手听令!”陈王紧紧盯著云梯,看出了两拨人的不同,“射下面的,別射那些黑衣人!”
    “是!”
    庆王立即掏出一支箭矢,向一旁跨了两步,从侧面再度开弓。
    又是一批箭雨落了下去。
    大部分的箭矢都被先锋们手中的盾牌挡开,但也有一些不慎腿上中箭,从云梯上惨叫著掉落下去。
    弓弩手们信心大振:“射下面的!”
    正在此时,影刃们已躥到了云梯的上部,他们踩著云梯的横档纵身跃起,一步借力,第二步便已跃上了垛口。
    垛口旁的守卒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黑影像巨大的蝙蝠一样落到眼前,眨眼间散落各处。
    一百零一个影刃几乎同时落在了城墙上。
    守卒们立时围了上去,举刀便砍。
    影刃们丝毫不躲,动作快得不似活人,且招式诡异,手臂还能向后弯曲,一刀便能抹过面前身后的所有人。
    很快,守卒们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根本砍不进去面前这些黑衣人。
    面对如此诡异的敌人,往往一个惊慌失措便被劈翻在地。
    加之影刃从头到脚一身黑衣,脸都看不见,眼神格外寒冷狠厉。
    守卒们顿时怕了,纷纷后退。
    庆王扔掉长弓,举起宝剑挡在胸前,缓缓退到了陈王的身后。
    陈王一脸骇然:“这是什么鬼!”
    一个守卒听见了,不假思索地大喊道:“殿下说他们是鬼!不是人!”
    陈王:“……”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的恐惧。
    “原来是鬼啊!这怎么打?”
    “快跑啊!鬼来了!”守卒们掉头就跑。
    陈王大怒,追上去便刺死了两个守卒:“阵前脱逃,杀无赦!”
    守卒们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只得返回继续廝杀。
    城墙上彻底大乱。
    萧寧珣趁机率领第一批先锋跃上了城墙。
    他先扫了一眼高台,还好,人都在下面,上面只有那张空荡荡的龙椅。
    团团,你可千万要躲好了,三哥哥一会儿就去找你。
    庆王精神大振,这些没有身穿黑衣的人,刚才有被箭射中的!
    他举剑一指:“杀啊!”
    无数守卒扑了过去。
    但是,片刻后,他们发现,这些人同样也是刀枪不入!
    守卒们尖声嘶喊:“砍不动!他们也砍不动!”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越来越多的守卒开始后退,手中的刀刃不停地颤抖。
    庆王想起刚才放箭的时候,那些掉下去的都是被射中了腿!
    他厉声大喝:“腿!砍他们的腿!”
    程镜居住的院子里,隱隱能听到城门方向传来闷雷一般的响动。
    陆七背著团团小心翼翼地伏在屋脊上,一间一间掀开屋顶的瓦片寻找著墨长庚。
    好在因为大军攻城,百姓们都躲在家中,街上行人稀少。
    虽然没了夜色的掩护,但此时已无人再去留意旁人的屋顶。
    陆七刚撬开一个瓦片,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程郎你听,城门那儿想必此时激战正酣,若是败了……”
    “无妨,败了也有败的去处,不必担心。”
    正是程镜和柳归雁。
    团团扯了扯陆七的衣袖,陆七会意,轻轻將她放了下来,两人一起从缝隙中向下看去。
    只见两人坐在床边,柳归雁正依偎在程镜的怀中。
    “旁的事我並不担心,”柳归雁轻轻摩挲著程镜的手背,“你们爭来夺去的江山大业,我也从来没放在心上。”
    “我只是发愁,你的蛊虫。”她轻嘆一声,“万一败了,如何还能將嘉佑郡主擒来?”
    “她和那只子蛊不死,你的蛊虫怎么办?”
    程镜搂著妻子,柔声安慰:“总会有办法的,你我也算是纵横多年,还能拿一个娃娃没办法吗?”
    “以前她躲在暗处,不好找寻,待贏下此战,她的父兄皆已丧命,她还能去何处藏身?”
    团团攥著小拳头,鼓起了腮帮子,坏蛋!居然想害死爹爹和哥哥们!
    “话虽如此,但只要那蛊虫一日还在,我便无法安心。”柳归雁心疼地將程镜的手蜷起握在手中。
    “若是没有墨长庚,我都不敢想……”
    “这便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归雁,”程镜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不要总是忧心忡忡,好不好?”
    柳归雁点了点头。
    “不过,”程镜將手从妻子手中抽出来,抬起揉了揉额角。
    柳归雁马上紧张起来:“怎么了?头又疼了?不是刚行完针吗?”
    “一点而已,並不重,莫要担心,”程镜皱了皱眉头:“提起墨长庚我才头疼。”
    “他被迫给我治病,却一直都不尽心,脾气还那么大,总是让我心中不快。”
    柳归雁笑了笑:“程郎,哪个有真本事的人没点儿脾气呢?墨长庚的脾气虽大,比起当年的薛通来还是好多了。”
    团团听到薛通,小嘴瘪了瘪,那也是我师父!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程镜点了点头:“这话倒也不错。“
    柳归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程郎,咱们还是走吧,回江南,去戈壁,哪里都行。”
    “带上墨长庚,好在他虽然医术高明,却不会武功,几个下人便足以应付。”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咱们不管京城的事了好不好?”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