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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椅很大,大得萧林都能在上面躺下当床。
    他看了看城外乌压压还在不停增加的人马,想起了母妃说的话。
    『到时候,千军万马杀气腾腾,就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城墙上,母妃想起来就心疼。』
    眼泪瞬间便衝出了眼眶。
    他低头看了看布老虎,团团呢?
    她怎么不说话了呢?她还在吗?
    他把布老虎举到面前,凑近了,低低地嘟囔了一声:“团团?”
    布老虎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应。
    萧林的心一下子便悬了起来。
    他刚想再问,眼角却忽然看到了龙椅两侧站著的小太监。
    团团说过,不能让旁人知道她在小老虎里!
    萧林眨了眨眼,一颗心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肯定是因为他们在,团团才不说话的。
    他把布老虎重新抱进怀里,清了清嗓子:“朕,朕渴了。”
    左侧的小太监连忙躬身:“陛下想喝什么?奴才这就去备。”
    “朕要喝……蜜水。就要朕平日喝的那种,其他的都不行!”
    小太监愣了愣,应了一声“是。”快步走下高台,向陈王和庆王回稟。
    陈王正负手眺望城外,闻言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庆王嗤笑一声:“给他拿就是了。让他在上面安安稳稳的坐著,別添乱。”
    小太监领命而去。
    萧林看著他的背影走远了,又把目光转向右侧的小太监。
    “朕,朕肚子饿了。”
    那小太监连忙道:“陛下想用什么?”
    “朕想吃……桂花糕,就要朕昨日吃的那种,很好吃的那个。”
    小太监一愣,面露难色:“陛下,那是宫里才有的点心,奴才这时候去哪儿找啊。”
    萧林咬了咬嘴唇,鼓起了勇气:“朕,朕不管!朕就是想吃!”
    “你要是不去,朕就,朕就自己回去拿!”
    说完,他便扶著龙椅,像是就要站起来。
    “奴才这就去!陛下您好生坐著,千万別动啊!”小太监嚇得半句话都不敢再说,转身一路小跑下了高台。
    他跑到陈王和庆王的面前,將萧林的话原样回稟了一遍。
    陈王的眉头拧了起来,看向龙椅中的小皇帝。
    “要完蜜水又要桂花糕,皇帝这是在折腾什么?”
    庆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过是要些吃的喝的。”
    “一个小娃娃,肚子饿了找东西吃,渴了要水喝,有什么稀奇?给他就是了。”
    陈王沉默了片刻,又仔细看了一眼萧林。
    萧林正低著头,小手一下一下摸著布老虎的耳朵,口中似乎还在嘟囔著什么。
    不过是一个还会跟布老虎说话的孩童而已。
    他笑了笑:“罢了,去取吧。”
    “是!”小太监转身跑下了城墙。
    萧林远远地看著两个小太监都走了,高台上再没有旁人,这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团团,你还在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著布老虎,生怕再也听不到团团的声音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布老虎里传了出来:“我当然还在啊!”
    萧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咧开嘴笑了。
    “十一,你真聪明!想到把那两个討厌的太监支开!”
    萧林的脸一下子红了,团团夸我了呢!
    他忍不住摸了摸布老虎的脑袋,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欣喜和雀跃:“真的吗?团团。”
    “当然是真的啦!你一下子就支开了两个!好厉害啊!”
    萧林开心地把布老虎捧在手里摇了摇。
    “对了,十一,你看到皇伯父了吗?”
    萧林抬起头向城外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了城墙下的空地,什么也分辨不清。
    他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把我举高些,我想看看我爹爹在哪里。”
    萧林立刻双手捧起布老虎,將它举过头顶,对著城墙外,先往左边移了移,又往右边移了移。
    “团团,看到了吗?”
    布老虎里安静了一瞬。
    团团的声音闷闷的:“没有。人太多了,我都分不清楚谁是谁。”
    同一时刻,福运茶楼中。
    陆七坐在桌边,手中捏著一只茶杯,愁容满面。
    杯中的茶早已凉透,他却一口也没喝。
    他嘆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上。
    团团的碗筷还在那里,饭都还剩了小半碗。
    小姐啊,你可一定要平安啊,七叔叔在这儿等著你回来呢。
    他缓缓端起茶杯,將手中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宣武门外,距离城墙不远的民宅屋顶上。
    萧二紧紧趴在屋脊后的阴影中,目光死死的钉在城墙下那排密密麻麻的水缸上。
    他握紧刀柄,掌心全是汗。
    很快,那里就会被炸开。
    然后,老赵就会带著密道里的弟兄们杀出来。
    自己跟隨王爷打了半辈子仗,此次虽不能和大营里的弟兄们一起廝杀,但至少可以在这里接应他们。
    小姐,等著二叔叔为你拿下第一道城门,迎王爷进城!
    城外,风卷黄沙。
    九万大军皆已抵达,列阵於京城脚下。
    黑压压的军阵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猎猎,铁甲如鳞,战马打著响鼻,蹄子刨著焦黑的土地。
    “萧兄。”白布罗一身银盔银甲,端坐在马上,望著巍峨的城墙,忽然开口,“多少年了?”
    一身玄色战甲的萧元珩抚摸著龙吟枪:“从你走那年算起,將近二十年了。”
    白布罗笑道:“没想到,如今你我都是有家室有儿子的人了,居然还有机会能並肩作战。”
    萧元珩唇角微勾:“我也没想到,团团居然认了你为义父。”
    白布罗哈哈大笑:“谁让团团太可人疼了呢!我想起她就开怀。”
    “你可一定要护好了她,否则啊,我定会想方设法將她带回龟兹!”
    萧元珩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可做不到。”
    萧杰昀一身明黄色的战袍,催马跃过他们,来到最前。
    他冷冷地看向城墙上的高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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